轮转觅长生 · 第6章要变天了

　　钱晨在许墨心的带领下成功的来到了心绮罗的面前，望着在破庙之中故人的身影，钱晨也没有多说话。　　二者同样贵为元婴之身，相见的过程当中只要互交因果，就不用语言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晨也终于明白了心绮罗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　　心绮罗，原本只是作为一个容纳天魔的容器降世，本身只是一个类似于容器的存在，是化神所制造出的伪天魔之身。　　目的就是为了天魔降临之时，用心绮罗这个充满了后手的肉身让天魔主动夺舍，然后借此为媒介将这个先天魔物给控制住。　　拥有了天魔的天魔道，就几乎是掌握了无限的资粮，甚至可以批量的制造等同于元婴级别的存在。　　但心绮罗提前遇到了真正的天魔分魂，也就是钱晨，并且通过和钱晨的各种互动补全了自身缺失的人性，最后拥有了自身的意志主动的叛逃。　　天魔道可是拥有化神的九州最顶尖的一批宗门，他们如果想要心绮罗跑不掉，那就是绝无可能的。　　好在负责制造出心绮罗的红莲尊者心生怜意，以自己做保放了她一命，心绮罗自此叛出天魔道。　　在之后他使用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段消除掉天魔道在自己身上的影响，甚至到最后将天魔之躯也给扭转成了另一种魔躯。　　最后彻底摆脱了天魔道。　　按理来说她就不应该回到这个地方，她就算成为了元婴，在化神这一层级的人看来也还是不够。　　但她回归其实是为了一个承诺。　　为了钱晨先前对她所说的，让她去照顾和教导许墨心的承诺。　　如今，他做到了。　　“师姐在此刻的不是本体吧？” 　　“嗯，我的肉身寄存于金仙门的大士当中，可保我的肉身无虞。” 　　“金仙门？没想到你也和他们有交集......” 　　金仙门，是百年期间意外崛起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异常的神秘，拥有极强的金道，体道，香火道，功德道，因果道底蕴。　　因为其独门的功法，又被人称作金刚宗，或金刚禅宗。此宗门最重修心，然而门内弟子行事怪异，往往不被人所理解。　　若野外有一虎欲吃人，寻常者或拔腿就跑，或是杀虎救人，魔性一点的可能杀人杀虎，或杀人留虎。　　金仙门的弟子会将人救下，然后以自己的肉身去喂食猛虎，让猛虎得一顿饱餐。　　这种奉献自身生命，去喂饱妖兽的行为往往不被人认可和理解。　　这些人被称作怪人的原因就是哪怕一件事情对他们毫无好处，他们仍然愿意去做，并且非常相信所谓的缘。　　要拉拢他们做盟友，也不能光靠利益，缘分和因果这一块反而要靠的更多。　　钱晨为了压制住自家妹子的杀道道痕，就和其合作过，从中购买了一串可以镇心的念珠。　　烛火摇曳。钱晨与心绮罗相对而坐，两人周身因果线交织缠绕，瞬息间已完成信息交换。　　钱晨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师姐这些年在幽州暗中经营，竟已布下如此大局。” 　　“算是顺手的事吧，毕竟这里的本土势力也有这样的想法”心绮罗轻笑，“若非沈月梅前辈联系上了我并告知计划，我也不敢轻易在此逗留，多半也是将小许带到其他的大州发展。” 　　“其他大州固然安全，但要论魔修的发展，可就没几个比得上幽州了。之前还要顾忌着东躲西藏，如今有天雪宗这面大旗，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这边也是要多谢钱师弟你的帮助了。” 　　她屈指数来，“金刚宗已答应在天雪宗势力范围内开设分坛，传授他们的金身体道。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接受他们的帮助，然后他们在此开宗立派。” 　　“天衍阵宗也决定脱离天魔道附属，转而投靠我们。虽然尽管有些动机不正的嫌疑，但现在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尽可能的将整个宗门的实力发展起来，在沈前辈的庇佑之下最好快些诞生第二位化神。”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对化神修士倒也有一些了解，这种存在只要有一位，几乎就能镇住有多位化神的势力，沈月梅前辈既然已经突破，短时间内应该是不用再担心的......” 　　“钱师弟应该知道，化神最多只能在这个世界存在1000年，千年后将有天劫降世，届时要么飞升，要么身死。更别提如果滥用化神领域还会提前天劫的到来。” 　　“而天劫一旦到来，不管是哪个结局，这位化神后面基本就不可能影响到九州了。天魔道在整个幽州根系盘根错节，触手遍布整个大州。” 　　“同时还有多位化神，沈月梅前辈一旦离去，多半就会造成天魔道迅速靠着化神之威，把整个幽州变回原本的模样。” 　　“要想分割天魔道的影响，最好还是能够源源不断的产出新晋的化神，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钱晨不禁感叹：“化神之威，竟至于此。一尊化神现世，就能让整个幽州势力重新洗牌。” 　　“但化神如此强大的存在也拥有局限性，倒也算是天地之间的盈满则亏之理了。” 　　“说实话吧，也不全是化神的功劳。”心绮罗摇头，“天魔道这个粪坑什么环境你也清楚，这百年超新星时代来临，天资超绝的人多如牛毛，大环境早已需要改变。” 　　“天魔道并不思改变，反而依然按照着这种魔道行事，倒行逆施，早已惹得怨声载道。只是缺少一个领头人罢了。” 　　“说白了，现在的天魔道就是靠着化神的绝对暴力维持统治，如果天魔道没了化神，那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惜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呢？天魔道现在就是如此的强盛，难以被逾越。现在我们能所做到最好的局面，也不过就是现在的情况而已。” 　　她看向一旁沉默的许墨心，笑道，“小许，别拘着了。钱师弟虽然记仇，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与你计较的。” 　　许墨心抿了抿嘴，低声，“之前......抱歉。我以为你是那些魔修......而且你当时看着这么吓人......总之真的非常的对不起。” 　　许墨心非常恭敬的鞠了一躬，看起来她对心绮罗非常的尊重，不然也不会如此的听话了。　　钱晨看着这幅模样不自主的笑了一下，摆摆手，“各为其主，没什么好道歉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是我妹妹。” 　　钱晨说到这里都有些想笑了，自从他重生以来，已经有了两个妹妹了。　　一个是和他有收养之恩洛家，和他有兄妹关系的小妹叫做洛秋水。第二个自然就是眼前这个和他同属天魔分魂的许墨心了。　　许墨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心绮罗看起来从来没有向她说过这件事情，于是现在解释道，“墨心与你不同。你是天魔一丝分魂转世，而她则是直接从天魔本体分裂出来的分魂，承载了更多天魔的权能记忆。” 　　“若论渊源，你们确实算是兄妹。” 　　听到这话的许墨心大脑如同浆糊一般，自己师尊的师弟，按辈分来讲，自己应该算是要叫师伯。　　但是从根源上来讲，他们又是兄妹的关系。　　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师尊关系又不简单，万一他们有了更亲密的关系，那自己要怎么叫呢？一想到此处，许墨心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瓜有些不够灵光了。　　钱晨却恍然大悟，“难怪她能使用万魔殿，原来是有更高的权限......那个老家伙果然给我藏东西了......不过就算他真的把权限给我，我现在也不敢用了。” 　　“毕竟那老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阴，所谓的馈赠，其实本质上也是坑呐，就比如现在这个小家伙身上用的这些东西，我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天魔在上面把绳子一圈一圈的往上缠。” 　　提到这个，心绮罗也揉了揉眉心，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墨心拥有部分天魔权能，很容易被天魔道盯上。这些年我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就是怕被那些人发现。” 　　“而她本身也问题很大，作为天魔的分魂，我敢确定天魔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先前秦九渊，你，我，都是拥有魔道圣体的天魔之身，可以免疫魔气的副作用，同时也是天魔最重要的容器。” 　　“秦九渊已死自不用多说，我通过各种手段将自身的体质扭转，已经不再是最适合的容器了，你更不用说，你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肉身简直是最为纯粹的人族之体。” 　　“所以现在，最适合天魔的容器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钱晨说完后，和心绮罗一起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无辜的许墨心。　　“师尊......我。”许墨心欲言又止。　　“无妨。我并不是说你是个麻烦什么的。”心绮罗摆摆手。　　“既然决定回幽州，这些迟早要面对。好在如今我们也有化神靠山，不必像从前那样东躲西藏了。” 　　钱晨沉吟，“那天魔本体现在何处？不对，我记得天魔应该有许多的分体，每一个分体都拥有等同于本体的权限，然而能量总量和位格这方面却相差甚远。” 　　“宁州的天魔眼算一个镇压的分体，光是那一个小小的分体就能够将一片宝地污染成魔域，幽州此处整个大州都充斥着魔气，虽然有一定人为因素，但总的来说还是整个大州环境如此，那岂不是说——！” 　　“是的，此处存在着天魔，只不过这个天魔并不是那些分体，而是相当于天魔本体地位的天魔肉身。”心绮罗神色凝重。　　“整个幽州就封印着天魔当年的肉身，然后这个肉身不经意泄露的能量，就污染了整个幽州，不过经过多年，这个肉身已经沉寂，不会主动苏醒。” 　　“天魔的肉身只有天地二道，单缺了人道，无法三才完全，在拥有许墨心这个完美容器之时，祂应该也是不会使用自己以前的肉身的。” 　　“幽州的天魔道所想的，也是将天魔困在一个充满了各种后手的人类肉身当中，以此来做到控制天魔的作用，最好能利用天魔控制天魔之前的肉身。” 　　钱晨：“控制天魔的肉身有什么用？”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先天魔物的肉身，无论是做成能够比肩化神的某种傀儡法宝，还是将这个肉身炼化成什么宝药，那都是大有裨益的。” 　　“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天魔想要许墨心的肉身夺舍。天魔道又想要用许墨心的肉身来控制天魔。” 　　“也就是说，她被两头堵了。”钱晨看着许墨心，总感觉这丫头的压力比自己还大啊。　　“天魔到这边倒不用太过焦虑，我将她的因果隐藏的很好，很多人只会认为她是我的一个打手，并不会觉得这是天魔的素体。” 　　“因为我这个初代实验体失败了，我这个项目也被评价为因为造出来的人会自我产生感情，所以这个项目是不稳定的失败的，不可行的。” 　　“毕竟我一开始情感就是缺失的，在这种前提下依然有了自我意识，虽然是你的原因，那也让那些实验的家伙认为这是一种必然性。” 　　“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再研究什么承载天魔的容器了，那帮子人现在应该集中在研究天魔遗留下来的肉身这一块。” 　　“硬要说的话......我最担心的还是一旦某个天魔分体完全苏醒，第一个就会来找墨心这个再适合不过的容器了。” 　　她叹了口气，自我安慰的补充，“还好幽州这一块没有分体，只有一个没有意识的肉身......也算是安全吧。” 　　破庙内一时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三人神色各异的侧脸。　　良久，钱晨开口，“既然如此，更要尽快壮大实力。师姐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首要之事，是帮天雪宗站稳脚跟。”心绮罗道，“沈前辈刚突破化神，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这段时间，我们要尽可能的开宗立派，迅速的定好天雪宗这个新晋化神势力的管辖范围。” 　　她看向钱晨，“如今你来得正好。如今幽州局势微妙，多一个元婴就多一分筹码。” 　　钱晨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入驻天衍阵宗。”心绮罗意味深长，“这个宗门是投靠而来，接受，不放心，拒绝，容易失人心。所以需要你作为一个内部人员在里面进行入驻。” 　　“到时候你不要着急，先按兵不动，探探这个宗门的把戏，至少明白这宗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别的意图。” 　　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不用太关注，只要能得知他是不是有别的意图就行了。” 　　“你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我在暗处布局。等时机成熟，自会告诉你下一步计划。” 　　她取出一枚玉符，“这是联络用的法器。算是一种特殊的加密传音符，可以规避因果探查，有需要时，我会通过它联系你。” 　　钱晨接过玉符，神识一扫便知用法，“好。” 　　“另外......”心绮罗犹豫片刻，“墨心可能要暂时跟你一段时间。” 　　“什么？“钱晨和许墨心同时出声。　　心绮罗苦笑，“天魔道现在已经注意到我了，墨心虽然早早的就有了威名，但大家并不知道她是什么底细。作为底牌的她绝不能轻易暴露，跟在我身边反而危险。” 　　“我一个新晋元婴，前些天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跟在我身边岂不是更招摇？”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所以跟着你才最安全。化神才是当前的主话题，你只不过是个附带的。” 　　“大家会把目光聚焦在你身上来调查你，然后才会把目光投射到你周围的人身上，许墨心跟着你反而还安全一点。毕竟如果一个东西如果藏的太过严了，是个人都会知道这是宝物。” 　　许墨心急道，“师尊，我可以......” 　　“这是命令。”心绮罗语气坚决，“跟着他，他曾经也使用过天魔的权能，好好学习怎么控制。这对你将来很重要。” 　　钱晨皱眉，“师姐，这恐怕......” 　　“就当是帮师姐一个忙。”心绮罗打断他，“墨心虽然性子倔，但天赋极佳。你们本身同根同源，并没有什么排斥的地方，多相处对彼此都有好处。” 　　她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其他要事，先走一步。” 　　不等两人反驳，心绮罗身形渐渐淡去，竟是直接遁走了。破庙中只剩下钱晨和许墨心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尴尬。　　“那个.....”许墨心率先打破沉默，“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钱晨叹了口气，“跟着我可以，但要约法三章。这都是为了保险起见，第一，不得擅自使用天魔权能，这太危险了。第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要瞎搞。第三......” 　　他顿了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再突然把我拉进万魂殿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钱晨联想到了被魔念初见杀的元婴们。万魔殿这东西在不了解机制的情况下是真的很容易被秒杀，有这么一个大杀器跟在自己身边，能安心就有鬼了。　　许墨心点点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柔弱，“知道了。” 　　两人走出破庙，外面天色已晚。　　幽州的夜空依然被魔气笼罩，但隐约可见几颗星辰闪烁，“这黑云......看起来要变天了......” 　　钱晨喃喃自语。　　许墨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是啊，师尊说，这是幽州千年来最大的变局。” 　　“不，我的意思是，要下雨了。”钱晨无语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