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22章失控道痕

　　杀戮，是消费者不得不采取的手段之一。　　肚子饿了需要杀动物吃肉，竞争的时候需要杀掉对手获得地盘和资源。　　不管在哪个阶段，杀总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现在的人类已经足够文明，也仍然要去杀掉自己的对手，像动物一般吃或者是用的方式来获取自己所需的资源。　　杀道道痕，也是由此而来。　　它植根于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杀戮！　　洛秋水出生就自带了这种特殊的道痕，因为他神识太过弱小，不能正常的掌握沉寂或者是激活。需要有钱晨的协助才能够做到。　　但洛秋水并不想让自己的兄长操心。　　而现在，她打算自己使用这个属于自己的特异功能。因为洛秋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时代不同于以前了，自己实在是太过平庸。　　自己要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凝筑基，结金丹，铸法环，结元婴，现在这样是远远不行的，自己太弱小了，资质也不如他人。要想行非常之事，必要用非常之法。　　杀道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自己可以自由的选择使不使用，而如今洛秋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使用。　　力量本身是不分对错的，只看使用的人如何利用——洛秋水是这么思考的，但洛秋水却没有想过自己的力量是要通过诛戮生灵来推动的。　　至于这力量到底是正是邪，是对是错，其实是很难以界定的。　　“蛇蝎鳄龟，狼虫虎豹，如今已经杀了不少了，以现在我的功法进度，应该能在宗门同辈的内部排上前五十了，以这个排名筑基，成为内门弟子被师父看中的几率就很大了。” 　　如今长老收徒不如以前，以前只要入了内门就至少是是金丹长老教导，现在的内门金丹长老基本都不收徒了，只有宗门内部功法进度在前四百的才会考虑。　　但也只是考虑，若不到两百名以内，长老面对弟子投上来的简历也不会太过上心，只是简单的扫两眼估计就烧了。　　这还是金丹长老。　　元婴长老的要求只会更加的严苛，排名只考虑五十名的，而且还要有各种成就。　　基本上是默认你有副业，然后看看你能不能自己炼制三品或者四品以上的丹药或者法器，有没有在金丹之前拿到相应的炼丹炼器许可证。　　更有甚者还要看筑基的道基甚至是功法搭配，只要有一点不符合就直接被刷掉在元婴长老这里也是正常至极。　　不过洛秋水现在已经进入了50名当中，修为也趋近圆满，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去积累筑基丹，增加筑基的底蕴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可以适时的放松，将杀道沉寂，好好的锻炼心境了。　　本来她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洛秋水站在星河剑派广场前，而广场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显示着这一届练气弟子修行功法的综合排名。　　这榜单乃是锁定了修士的气机，能够很轻易的辨别出修士本身修炼功法的进度和数量。　　而这个榜单还看一些综合评估，比如修为的进度，授业长老在神通课程上给的打分，以及任务方面的贡献。　　各种各样的因素最终构成了排除这个榜单的综合分。　　台下的洛秋水指尖微微发颤，脸色苍白，不敢相信的看着榜单的这一幕。　　“洛秋水，练气后期，排名第五十。” 　　她的名字原本稳稳地挂在榜单上，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只要保持这个排名，她就能在筑基后提交申请，投递简历，被元婴长老注意到，甚至可能被收为弟子。　　然而此刻，一个陌生的名字却硬生生挤进了前五十，将她推到了第五十一名。　　“楚明河，练气圆满，排名第四十七。” 　　“楚明河？”洛秋水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人是谁？之前从未听说过......” 　　身旁的同门弟子低声议论：　　“听闻楚师姐前几日得了大机缘，一口气将等五本地阶功法全部修至圆满！“ 　　“五本地阶功法？！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有天大的悟性，没有十年苦修也做不到吧？” 　　“据说是某位金丹前辈留下的传承，直接灌顶......还得了不少的大道感悟。” 　　“这样不会根基不稳吗？” 　　“谁知道呢？但是如果按照气机来评测的话，应该是做数的，毕竟根基虚浮的是不会算入功法分的。” 　　“真是羡慕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机缘这东西本就可遇不可求，谁又说的准呢？” 　　洛秋水听着这些议论，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　　每日练剑练功，从不敢懈怠，直至深夜，但是总是有比他修炼的更快的，领悟功法比她更强的，甚至在这两个条件都优于她的情况下，还比她更加努力的。　　所以为了超越他们，洛秋水冒险猎杀妖兽，用杀道道痕强化自身，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接下那些连筑基修士都头疼的练气兽潮任务......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轻易超越。　　就算她已经用杀道强化了自身，但仍然不够，他想起之前的林师姐说的话。　　“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是用来警告自己的，结果是个陈述句。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段。　　自己的杀道道痕如此的克制，要超越他们就难的多了。　　至于所谓的更加刻苦，更加努力那更是没用的。一天就12个时辰，就算一直不休息，一直练到底，无非就是和那些人拉平差距。　　在这个宗门里面有的是一天12个时辰都在训练的，他们不用接任务，不用休息，就在那边硬练，在硬练的同时还有海量的资源。　　努力有用吗？　　洛秋水有复仇的目标，有想带着兄长过上好日子的梦想，努力努力就成功的结丹结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洛秋水想要复仇，还有些人修炼就活不下去的呢。　　你能努力，凭什么别人不能努力？　　你能干这些事情，为什么别人不能干？　　别人凭什么比你懒惰，比你没用，比你效率低？　　这里是九州，有的是大把大把的人比你更优秀，更刻苦，更努力，更有手段。　　并不是说努力没用了，而是如果在一条赛道上努力，大家都在。自己能发多少力，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自己又不像其他人那般有靠山，有背景，总不可能再去麻烦兄长吧。　　所以自己只能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只有自己才能走的独特道路，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成功，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洛秋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心中涌现起强烈的不甘心，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好受，就好像有人拿着钉子钉入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脏沉重的带动她的身体难以呼吸。　　她忽然想起兄长曾教导的话，“修行之路，其实是顺天而行，和现在主流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逆天言论不同，其实修炼更多的是顺天。” 　　“因为天地生产出了灵脉，灵脉又向外散发灵气，制造出灵石，所以我被修士才能利用这些东西进行修炼。天地生产了各种大道，所以修士才能走向大罗之路。” 　　“因为天地包容万物，允许人类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大道，所以修士才能太乙求仙。修行本质上就是顺天而行，而非是主流的逆天。” 　　“时来天地皆同力，时去英雄不自由。天地的恩惠是不平均的，有时候你努力千年的时光，还不如对方一次机缘来的快些。” 　　她现在可以说是真正的感觉到了，自己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的话，大概确实是比不上这个所谓的楚师姐了。　　尽管如此，她灵魂深处还是在发出一种声音—— 　　不甘心。　　凭什么？　　洛秋水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正是她与生俱来的杀道道痕。　　而这纹路周围有一串念珠正在缓缓的发光，亮起的纹路慢慢的消退，“看起来我的生活有点控制不住了。” 　　“可是....如果......再杀一些更强的妖兽......”她低声呢喃，“道痕的力量还能再增长......”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野火般蔓延。　　“我应该还能再掌控，应该还能再往后面推动一点，可以的，我一定能做到的......” 　　三日后，　　执事长老看着洛秋水递上的任务清单，眉头紧皱，“猎杀三阶妖兽泽蟒、清剿天魔道据点、探索葬身谷洞窟......洛师侄，这些任务都极其凶险，通常由练气圆满弟子组队完成，你确定要接？” 　　洛秋水神色平静，“弟子确定。” 　　执事长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盖上了印章，“小心行事。若是出了事......哎，算了，随便你们吧，当年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夸张的战力。” 　　走出任务堂，几名同门弟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洛师妹看来真的是受刺激了，不过光靠完成任务赚取贡献，综合分怎么可能赶得上楚师兄那样的修士。” 　　“就是啊，人家可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一下子学会了五种圆满的功法，这五种功法的分数加起来实在太庞大了。” 　　“积攒再多的贡献分也没用的了，除非洛师妹自己也能遇到这样的机遇。” 　　“我看悬，天天排队跳崖的人多的是，大多都是断胳膊断腿回来的，哪儿那么多机遇让人遇上的。” 　　“不过洛师妹战力倒是不俗，听说她最近猎杀的妖兽越来越强，甚至有人看见她在永安镇那一带独自斩杀了一头即将进阶筑基的三目狼妖......” 　　“战力不俗又如何呢？长老评价她的杀气太重了，这辈子可能就走到金丹连元婴都难以度过。” 　　“你还可怜上人家了，我们能不能到金丹都是两说的事情呢。不过洛师妹的杀气确实重。”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啊......” 　　...... 　　洛秋水单膝跪地，长剑插在泥土中，勉强支撑着身体。她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右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在她面前，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猿的尸体。　　“哈......哈......”洛秋水喘息着，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杀道之力。　　每杀死一头妖兽，道痕就会根据这个行为进行壮大，然后反馈给她更强大的力量。　　以前只会给自己提供修为，慢慢的随着壮大，杀道道痕会给自己提供修为和悟性。　　而在上一个阶段，杀道会提供修为，悟性，还有本身的神魂强度。　　但是提升的灵魂强度远远小于杀道增长所需的灵魂强度，只能说是有所缓解，但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现在洛秋水的杀道已经来到了一个极高的阶段。　　她刚刚击杀了这只巨猿，居然掠夺了这只巨猿属于妖兽的天赋，也就是巨力。　　她能感觉到在自身气血充盈的情况下，自己能够额外的造成更多的伤害。　　但是如果要激活这个天赋，就会把激活5个功法的名额空一个出来。　　因为这只巨猿的天赋现在如同一道清气一样盘旋在他的丹田里，一旦要激活这个天赋，就和激活功法功力一样。　　但是这也很厉害了，击杀妖兽就能掠夺其天赋，那击杀神兽呢？　　在这个基础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这个增长的速度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快的多，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但与此同时，道痕的颜色也越发深邃，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游走。　　“还不够......”洛秋水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还要......再杀一些......” 　　妖兽都能为自己提供如此多的好处，那要是杀人呢？或许杀个人，就能够掠夺此人的功法功力。如此自己的成长也会快的多。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她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甩了甩头，剑尖重重插入地面。　　“不行......”她咬着牙，声音低哑，“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躁动的杀意。　　“我是人，我不是畜生......”她喃喃自语，“我不能为了杀戮而杀戮......这样的话，我和那些灭门我家的修士又有什么区别？” 　　“不行，至少杀人不行，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不行......那样就和魔修没区别了，我不能变成我最讨厌的人！”她缓缓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然而，即便她克制住了杀人的冲动，杀道道痕仍然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虽然随着修为的增长，排名回升回去了，洛秋水却仍然没有安全感，因为她知道这个宗门的天才多不胜数，稍微一松懈就会被赶超。　　自己绝对不能在五十名这个吊车尾的地方，必须再靠前一点才有不会被挤下来的风险！　　如果其他弟子听到洛秋水说自己50名是吊车尾，那多半会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吧。　　但是这就是洛秋水本身的想法，如果自身不能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不能拜入元婴门下，那自己复仇的几率就会小得多。　　她不仅要力量，还有能处理之后尾事的背景。　　所以她不能松懈。　　洛秋水必须将自身资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并且做到不会被自身的力量反控制。　　就这样，洛秋水开始精打细算。　　每一次他都估算着自己神魂强度和道痕的匹配，留有至少20%左右的冗余，在这个区间内肆意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即便她克制住了杀人的冲动，杀道道痕仍然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每一次猎杀妖兽，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战斗......杀道都在悄然壮大。　　起初，她还能勉强控制。可渐渐地，她发现即使不主动杀戮，杀道也会自行增长。　　现在的杀道，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当的规模。　　走在路上，看到飞鸟掠过，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颤动，听到虫鸣，她的瞳孔会微微收缩，甚至闻到血腥味，她的呼吸都会变得急促...... 　　她脑海里面被灌输了大量的杀戮和破坏的念头，想把这些景色全部都给化作虚无，只有这样才能给予她片刻的宁静。　　杀道，正在侵蚀她的思想，她正在不断的生产出杀念。更严重的是，她的神识增长完全跟不上杀道的速度，因为杀道增长的实在是太快了。　　某天夜晚，她在打坐调息时，突然发现手腕上的道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而那串压制杀道的念珠，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她额头渗出冷汗，“现在这个场面实在太糟糕了，如果再不管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她必须沉寂道痕，否则她会先被自己的杀道吞噬，先别管到底能不能沉寂，先做了再说。　　不然等自己测出来可不可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立刻盘膝而坐，运转静心法诀，试图压制杀道。　　然而，道痕的抵抗比她想象的更激烈！　　“噗——！”她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能够感觉到杀道在反抗她！　　它不想被沉寂！　　它想要继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