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见证人?”男子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悦。 幽荧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李司魂,这位钱晨道友身负龙气,又是至尊命格,作为见证人再合适不过。对你我双方的合作都是有益的。” 钱晨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鬼修,对方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元婴的存在。 “金丹的实力怎么到如今如此的匮乏?动不动就是元婴级别的存在?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海域的原因?可是这个海域金丹的存在也大把大把的有啊。” “或者说我就是运气太差了,刚好遇到了......还真有可能,之前我次次在危机中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并非是我本身多有本事,多有智慧。” “里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仙人江疏影的庇佑,如今仙人庇佑已经消散,不能像之前一样马虎了。” 李司魂的目光在钱晨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意思......九五至尊的命格,不好好的在自己本地享受灵脉加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幽荧,你倒是找了个有趣的见证人。” 钱晨仔细的打量着李司魂,“这位前辈也是不一样啊,鬼修我也是见过的,但从来没有见过像前辈一样的鬼修。” “哦?怎么说法?” “我辈修仙者,若问筑基下手,须明橐籥玄关,追气血过丹田,正是捉坎填离。坎离交泰,故坎中一阳补离中一阴,坎离互返先天为乾坤。” “金丹一途,乃是身体里边有丹药,外物采摘何徒劳,婴儿姹女配阴阳,铅汞相投分日月。离龙坎虎用调和,灵龟吸尽金乌血。三花聚顶得归根,五气朝元通透彻。如此修来,才算个金丹正果。” 只是鬼修没有肉身,只有神魂,也就缺少气和精二昧药,是练不成金丹的。我看前辈却不同,虽然没有金丹这一类的东西,但是整个魂体里面却充盈了精气神,只是没有肉身寄托。” “敏锐的小子......如此机灵,和你说一些事情倒也无妨,我这方有一妙法,号逆天造化,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李司魂叹了一口气,“当年也是为了它,去万魂殿闯了一遭。” “这也是这次的交易主要目标......我说出来没意见吧?”李司魂看了一下幽荧,确定对方没意见后,缓缓的说了出来,“这一门秘法的作用就是复活死人。” “这秘法可以让魂魄重新获得和生前一样的肉身,只是需要用到一昧仙灵之气,这仙灵之气乃是天降祥瑞。凡人用之,可活四万八千年岁。修士得之,可抵千年苦功。” “竟有此宝?”钱晨一下子感觉孤陋寡闻,“如何得之——” 李司魂笑而不语,钱晨感到一头雾水,“前辈何故做此姿态?直说无妨?” “就怕说出来把你吓一跳,这仙灵之气乃是化神仙尊得道后举霞飞升,破开仙界壁障,从仙界引渡过来的一丝仙气。莫说你这个小家伙,就算是我这元婴级别的阴魂,也莫想靠近一分。” 钱晨心中暗自吐槽,“连肉身都没有的鬼修的还想蹭化神的红利,高低有点不知所谓了。” 但表面上仍然还是很恭敬的说道,“前辈说的在理,所以前辈就和幽荧前辈做了这等交易,是吗?” “嗯,确实如此。虽然现在没有仙灵之气,但是依靠着现在这个秘法,我仍然能够通过日月为我补足精气神当中的精和气,也就是日精和月华。”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钱晨点点头,“如此说来,前辈这一身的乾坤精,万物气便是由此得来。” “确实如此。” 钱晨非常的感兴趣,“前辈,晚辈想借阅一下那个秘法。” “你这小儿倒是猖狂,空口白牙就要套我这九死一生换来的秘法,想的倒是挺美的。只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就因为你做了这见证人?” “晚辈自知不是这场交易的必需品,所以前辈若有什么要求晚辈可以做到的,尽管提来,晚辈想试试。” 李司魂开始思考了起来,“嘶......你这么一说,我倒确实有两件事情想让你帮我做,只要你能做到其中任意一项,我就将这秘法借阅你看,如何?” “前辈但讲无妨。” 钱晨想要看这本秘法,本质上是因为这个方法是钱晨有所作用的。魏无绝虽然他给了江疏影,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要把这老头复活。 现在机会都送到自己面前了,像这种存在如果没有幽荧在旁边的话,钱晨看到只能直接跑,绝对不会有什么交流或者交易的想法。 元婴级别的鬼修,对方不盯上自己已经算不错了,自己还去招惹对面,那不纯找死。 “一个是向东出发,去到那幽冥海之地,解决掉那方的霸主幽厄,这妖物每日吞食魂魄数万,让我等资粮大幅减少,是我等的一害。” “这......有些困难了。” 钱晨本身就是被这个幽厄逼到这里来的,让他去解决这家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那就向西而行,去往玄冥之地,让万魂殿不再收集魂魄,他们大量的消耗魂魄也会造成我等资源的减少。” “这——”钱晨本身的打算是来到万魂殿,找几个普通弟子问一下江疏影的事情,就不插手这边的事务。 如果要他去干涉万魂殿的东西,那不可能。 万魂殿怎么说也是一个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小家伙能去招惹的,万一毁了人家的什么千年大计万年大计,对方要拿自己祭旗,那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李司魂见钱晨沉默不语,嗤笑一声,“怎么?两个条件都做不到?区区金丹修士,也敢妄想窥探元婴秘法?” 钱晨面色平静,并未因对方的嘲讽而动怒。自己也只是试试,做不到也没有什么好沮丧的,他微微拱手,“前辈所言极是,晚辈修为尚浅,确实难以完成这两件事。”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李司魂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老老实实做个见证人吧。不要想这些,你现在没办法接触的,想要这等秘法,元婴过后再说吧。” “前辈教导的是。” 幽荧在一旁打圆场,“李司魂,钱道友毕竟是我请来的客人,还请给几分薄面。” 李司魂瞥了幽荧一眼,不再多言。 钱晨并没有觉得屈辱什么的,修为低就是如此,按照平时的情况,李司魂就算肯对自己说话都是恩赐了。 金丹和元婴的差别可不是什么机缘造化可以弥补的,这就是实打实的差距。 秦九渊的机缘造化大不大?那可是一个世界的底蕴所构成的系统,金丹期遇到了元婴期不照样只有拼命逃窜的份。 稍微慢一点就直接被拍死,如果不是系统保护,连魂魄都不会存留。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适可而止,不要惹得对方生气为好。 “突破元婴这事情看来得尽快了,再寻找三年的年华之沙,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有放弃铸造法环了。毕竟就算是一无所有的元婴,也好过配了法环,功法层次拉满,各方面到达了极限的金丹。” 钱晨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他原以为恢复到金丹的实力,怎么说在这个时代也有一席之地了,结果如今看来金丹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来的路上那些土匪都是金丹,虽然这些所谓的金丹修士战胜不了自己,但是金丹修士的基数越多,元婴修士的数量也会跟着飙升。 就比如现在,自己就常常遇到元婴的存在,换言之,在九州金丹已经算不上是上游阶层了。 以前的金丹人仙,在现在真的算不上什么了。钱晨都不得不吐槽一下大版本更新数据膨胀就是猛。 接下来的交易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 钱晨作为见证人,在双方缔结的魂契上留下印记。这种契约对鬼修有极强的约束力,一旦违背,魂体将受到反噬。 仪式结束后,幽荧亲自送钱晨离开。 “钱道友,此番多谢相助。”幽荧轻声道,“李司魂性情古怪,还望见谅。若不是他缠着烦人,我又确实需要有人扶持,也不至于如此。” 钱晨摇头,“无妨,是我冒昧了。这边就提前祝贺前辈神功大成,飞升得道了。” “嗯。” “前辈应该就是先前救了我妹妹的人吧......晚辈其实能够猜到,这样看来我们兄妹二人都承了您的情了。日后定当报答。” “说什么报答之恩,你不要像你妹子一样把我的存在和他人说出去就行了。” “晚辈谨记。”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幽荧前辈,不知你可听说过江疏影此人?她曾来过幽冥海。他有着一头白头发,比我矮一个头,喜欢穿黑衣服。” 幽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噢,我大概知道是谁,血剑宫的那位?她确实来过,还曾与万魂殿有过接触......” 钱晨大喜,没想到这里就有线索,连忙的追问,“前辈可知她现在何处?” 幽荧沉吟片刻,“具体行踪我不清楚,不过你若真想打听消息,不妨去玄冥海的那些散岛看看。那里的修士撑死了就是一个金丹,问出一些基本的信息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要详细一点的信息,可能得找他们的殿主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和他们的殿主太纠缠了。元婴修士可不好搞。” 钱晨郑重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辞别幽荧后,钱晨驾驭飞舟,朝着万魂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魂殿坐落在幽冥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整座岛屿被漆黑的雾气笼罩,远远望去如同一团蠕动的阴影。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层阴影,钱晨根本找不到这块地方,这块地方本来就是用于隔绝外人所用,而如今,万魂殿的成员还在使用着魂幡到处的收割魂魄。 钱晨收敛气息,悄然接近一名正在施法的万魂殿弟子。那人身着灰袍,手持一杆黑幡,正有条不紊地收取海面上的游魂。 出乎意料的是,当钱晨现身后,那弟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道友稍等,待我收完这批魂魄再谈。” 钱晨微微一愣,这反应与他预想中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既然对方这么给面子,他耐心等待也并无不可,发现对方手法娴熟,每一道法诀都恰到好处,竟与当年禾山道的魂术有七八分相似。 “好了。”那弟子收起魂幡,拍了拍手,“来这个魑魅魍魉游荡的地方,道友有何贵干?” “没想到和我想的还有点不一样,你们还比较友善一点。我还以为魂修都是那种不讲理的类型。” “哎,都是那些邪修不讲规矩,败坏了魂修的名声。我们就在海上收点无主的冤魂,出门在外真的急需魂魄的时候,就走访四方,寻那些白事家,假借道士之名,做法超度,将那死者的冤魂收入旗中,不也一个用法。何须杀人取魂?” “这......未免有些不太道德吧。” “道友的思想还是有些封建了,这些魂魄超度往生,也不过是往返自然,我等将其纳入魂器,百姓也免受怨魂纠缠之灾,和超度也一个效果,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这世间的事情这么多真真假假对对错错,真的要划分的话,那就永远都划分不完,何必要让自己的道德来约束自身的行为呢?行了,闲扯就扯到这里吧,到底有啥事儿你直接问吧。” 钱晨拱手道:“在下想打听一个人——血剑宫的江疏影,听说她曾来过万魂殿。不知道道友可否听过她的名讳?” “哦?”弟子挑了挑眉,露出几分兴趣,“原来是找江前辈来的。她确实来过,与殿主谈了些事情,具体内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也不清楚。” “听起来她的知名度在你们那边挺大嘛,而且你们似乎很尊重他的样子?” “那是自然。”弟子笑了笑,“江前辈出手大方,每次来做些事情,都会让殿主给我们这些底层弟子不少好处。不像某些名门正派,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比我们还狠。” “好处是什么?” “我们每天就可以少加班两个时辰了。” “你们这是被压榨剥削了......”,钱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继续问回江疏影的事情,“那她现在......” “早走了。”弟子摇头,“大概数年前就离开了,听说是往中州去了,她走的时候还挺伤心的,哎,江前辈人挺好,只是听殿主说好像被哪个负心汉伤了感情才变成这样......也是个痴情人。” “我特么....行。”钱晨皮笑肉不笑,“那就谢谢小兄弟了。” 说完,钱晨将一个灵石袋丢了过去,“里面有千把灵石,不是很多,算是我的一番心意。此番多谢你了。” “哎,多大点事儿还丢灵石过来......”说着,此人就把袋子往自己的身后藏,“以后别这样了噢,我怕说不清楚。” 钱晨正欲转身离去,忽然神识一动,察觉到海面下有一道阴冷的气息正迅速逼近,“小心!”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槊如电光般掷出,幽蓝的槊刃破开水面,精准刺入一头形似安康鱼的妖兽头颅。 那妖兽发出凄厉嘶吼,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看你这身板也没怎么练过体,要是被这妖兽抓到了受了伤,怕是免不了伤筋动骨百天。”钱晨缓缓的走了过来。 “多谢道友相救!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太过——”那万魂殿弟子惊魂未定,正要道谢,目光却突然凝固在钱晨的长槊上。 只见槊刃上缠绕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正贪婪地吞噬着妖兽魂魄! “噬魂幽花?!”弟子脸色骤变,踉跄后退数步,“你......你莫非是殿主?!” 钱晨伸手召回长槊,“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这个东西啊。不过血屠仙前辈貌似说过,这噬魂幽花本来就是你们万魂殿的东西,只是机缘巧合被我拿到了而已。你们认识倒也不算稀奇,不过为什么说我是殿主?” “因为这东西只有殿主拥有一个,附着在了魂幡上......而且比之你的这个要简陋了不少,如果你不是殿主的话,莫非是她的亲属?儿子或弟弟一类的?” 钱晨一阵汗颜,“什么儿子弟弟的,你想象力还真丰富,这东西是我机缘巧合所得,甚至不是在这片海域里面拿的。怎么?你看着我有这东西有什么意见吗?” 弟子被这一番话直接逗笑了,别说他没什么意见,对方可是一枪扎死了一个金丹妖兽的存在,自己就算有什么意见,那也是没意见。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拳头大是真理。 “所以你真的不是万魂殿主吗?”这名弟子似乎抱有什么奇怪的幻想,就好像钱晨是这万魂殿主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一样。 钱晨都被逗笑了,很配合的来了一句,“噫!不曾想我是万魂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