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晨落落大方,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钱晨看到眼前这个女子,联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完全陷入了宕机当中,“李存枭......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先进屋再说话吧,父亲常提到叔叔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也对叔叔十分好奇。”李思晨带着一种极为好奇的神色看着钱晨,“据说我的名字便是因为叔叔得来。” 钱晨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场景。自家兄弟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面给自己造了个侄女出来? “这......贤侄,不知道你母亲是哪位?可否是我认识的人?”钱晨还是试探性的先问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不仅笑了,连自己这边的卓继梦也跟着一起笑了,钱晨不是很理解这二人为什么要笑,转头问道,“你们笑什么?” “这孩子没有母亲的......”卓继梦笑呵呵的补充道。 “这样....那也就是说你是李存枭的养女?是收养的?”钱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孩的上下,眉眼和气质这一块真的很像李存枭。 要说是没有血缘关系,恐怕真的没人会信。 “不,小小李是李存枭的亲生女儿,若要论起母亲的话,那可就扯的有点远了。” 卓继梦这一番话语就弄的钱晨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是一些先天神圣,从石头里蹦出来,从树上掉下来,那也是有迹可循的。什么叫做是李存枭的亲生女儿,但又没有母亲?” 李思晨也不禁有些想笑,“姨娘莫要与叔叔打趣了,其实也说来简单,我本是灵界天地造化的精灵,是游荡在虚空当中的灵精。” “父亲与人决战时留下的精血在虚空当中游荡,强大的生命力将我吸引而来,我借助父亲的血液获得了肉身,从而有了现在的我。” “这么说来你却是个天生地长的。”钱晨逐渐理解一切,“不过虚空当中是只有你一个灵精吗?就只有你获得了肉身?” 钱晨以为灵精是一个具体的生物种族,然而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情况特殊至极,我的诞生更是偶然当中的巧合。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其实是没有作为灵精的记忆的。” “灵界当中的灵精据说是魂魄纯净之人死后受天地钟灵造化,从而转化成的一种纯净至极的天真存在。身体里面自己就蕴含大量的灵能物质以及能够调动世间灵气的力量。” “只是这种存在从来不知道如何调动自己的力量,往往化作修士精进修为的资粮。” 钱晨听了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么说来这所谓的灵精到更像是某种经验素材。” “叔叔对我的来历很好奇吗?” “不,就是有点在意而已,毕竟我和你的父亲是挚友的关系。虽然百年未见,但也确实是这个情况,他突然就有了个女儿,我自然会好奇他的伴侣是谁。” 李思晨手指搅着自己额尖的一缕黑发,“父亲到现在为止其实没有一个正式的伴侣,也从来没有提过找伴侣的事情,明明以他的条件想要找一个伴侣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比起伴侣,他更在意叔叔呢,一直都在念叨着叔叔您......” “这样啊。”钱晨叹了一口气,“行吧,可惜小李子不在,不然还真要和他好好唠唠嗑。” “小李子是?” “哦,没什么你,父亲的名字罢了。”钱晨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朝着大门内部走去。 “行了,不是说我人皇旗在这里吗?我来拿回来....你应该知道了吧?”钱晨看着李思晨,对方没有感到什么压迫感,而是笑了笑。 “叔叔走此小道,也好全你法宝。” 朱素宫内殿幽深静谧,盏中的火焰纹丝不动,将三人身影拉长投映在灰白的墙壁上。 李思晨引着钱晨穿过重重禁制,每过一道门槛,钱晨都能感觉到隐藏在各个角落的阵纹——这里的阵法变得较之百年之前精妙了许多,看来朱素宫这份家底倒是被经营的不错。 “就是这里了。”李思晨在最后一扇石门前停下,指尖凝出一滴殷红血珠。血珠触及门扉的瞬间,繁复的暗纹次第亮起,如同血管般蔓延至整扇大门。 钱晨点点头,这东西他还算认识,是李存枭独创的血道禁制,当年李存枭让自己解释的时候,他听着也是半懂不懂,毕竟阵道这一方面确实不是他的擅长。 如今百年过去,这禁制竟已精妙至斯,每一道血纹都是对方成长的证明,如此看来倒也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了。 “父亲说叔叔的传承已得他五分真传。”李思晨侧身让开时眨了眨眼,“不过我看这禁制,叔叔怕是解不开的。不如让侄女开开眼。” “小丫头倒是机灵。”钱晨失笑,右手并指如剑,一缕法力指尖渗出,如同走迷宫一般穿过层层的阵纹。 虽然他重生后一直在画符和研究阵道,但本质上也没有精妙到哪里去。不过如果是这个花样的话,他倒是清清楚楚。 就如同开卷考的考试一般,他早就有相应的答案了。 那气息甫一接触门扉,血纹立刻如沸水般翻涌起来,在卓继梦见证下组成复杂的图案。 大门无声滑开,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殿中央的石台上,一杆幽蓝色大旗无风自动,旗面上金色龙纹随光影变幻,时而化作山河万里,时而凝成百战雄师。 旗杆顶端九枚黄铜色的铃铛轻轻相撞,清越声响里竟夹杂着金戈铁马之音。 “这倒是和我之前的不一样了。”钱晨喉头滚动,“不仅里面所蕴含的深渊力量被清除了,还更近了一步,看来这段时间里面李存枭也没少去喂养这个旗子。” 当年在宁州战场被污染的的旗面如今完好如初,更难得的是那股熟悉的龙气气息,或者说是人皇气息比往昔更盛,显然这些年被温养得极好。 “龙气这东西可是宁州的心头宝,是人皇的象征,只不过高级修士用不上,低级修士用不了。这才便宜了那宁王。” “而这个东西对于整个宁州的灵脉有镇压的作用,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交给心绮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剥离龙气......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被小李子给拿出来了吗?” 钱晨伸出手去要触碰这个法宝,打算重新祭练一番,李思晨忽然按住他手腕,“叔叔且慢,器灵前辈脾气可不太好。” 话音未落,旗面陡然暴涨,一道虚影自旗中踏出。那是个穿着玄金龙袍的奇异女子,面容却模糊如雾,唯有双目如电光般刺人。 “是你?”器灵声音里带着一丝悠悠的怨念。 钱晨紧皱着眉头看着花灵幽虞,“百年不见,你也长大了......真像是穿越了一样,一下子穿越到了百年以后的未来。” “你还活着,那我就继续为你效忠吧,就像百年前一样......”幽虞的话语当中并没有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的情绪,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般。 器灵有太多的灵动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器灵很有可能会在某些方面妨碍主人的决策。 这样的幽虞其实就挺不错的了,而钱晨也不是单单的想拿回这个法宝,是要利用这个法宝给自己重塑气运。 器灵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卓继梦,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下就心领神会,幽虞点了点头,然后弹指射出一缕金黄色的气息。 气息化作光点没入钱晨眉心。 刹那间,钱晨周身泛起淡金龙气,发梢无风自动,恍惚间竟有帝王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卓继梦也在旁边发力,将这命格转移到钱晨的身上,幽虞闷哼一声,显然让渡出气运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甚至损失了很多智能。 但她是器灵,所以损失掉一些智能并不影响主人的使用,而且只要好生蕴养灵性,也是能再生回来的,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而随着器灵本身的气运被让渡出去,这神奇的人皇旗也不再拥有容纳龙气的资质和能力。 甚至现在这旗子已经不能叫做人皇旗了。 挂在旗子上面的铃铛一个个崩碎,碎片在空中重组为九枚造型各异的印玺。 钱晨福至心灵,抬手虚抓,人皇旗的旗面就脱离了旗子本身,开始缠绕包裹钱晨的身体,然后延伸。 钱晨全身上下裹好了这幽蓝色上面带着金纹的布料,这一块布料一下就延伸成了一套完整的衣服。 那是非常奇异的一套服饰,上半身明明是紧身的装束,方便活动,下半身却像孔雀开屏一般,同时周围有丝丝金色的气息缠绕,让人摸不清头脑。 但除了如同经脉一样的金色纹路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为了填补这些空白,那些飘在天空当中的印玺如倦鸟归林般投入他掌心,在这套服装上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这是......”钱晨凝视自己这套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上的衣服。 上面刻着各种印记的图案,每道印记都各有特色。 中央的社稷印厚重如山,东北角的将军印杀气凛然,西南方的文曲印清光流转......九印彼此勾连,在他换着的衣装当中结成微型江山。 在这种状态下,钱晨感觉到了一种自己可以随意操纵的能力,自己的每一击,好像都会受到龙气的协助,而自己对于人类这一种族将会有一种特殊的压制。 李思晨是天地精灵,所以没有受到这种压制。卓继梦就很难受了,她本身的种族狐人,身上自然带着相应的人族血脉,被压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是独属于钱晨的龙气,在前世他的命格是万古魔劫,卓继梦的能力开发也还没到现在的地步。幽虞的进化程度更没到达现在的地步。 所以他没有办法继承这一近在咫尺的宝藏。 现在没有这种顾及了,龙气已经彻底的寄宿在了他的身上,同时,自己身上还披着一层像是龙袍的战斗服。 这种战斗服给钱晨的感觉很像是前世修行五行大道的五行光辉剑,是一种类似于本命法宝但又不相同的东西。 这套衣服会随着它本身的进步而跟着一起进步,召之即来,呼之即去,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服饰。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东西应该叫做灵装吧。 而在一旁的人皇旗呢? 他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但是这个杆子它并没有尴尬的保持原状,而是将自身向上的部分拉长,扩大,开刃。 在这个基础上不断演变细节,变成了一把幽蓝色的,带着黄金纹路的长枪......但是更接近槊的形态。 钱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龙气,衣袍上的九枚印玺隐隐发光,仿佛与他的呼吸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向李思晨和卓继梦郑重拱手,“多谢二位相助,这份力量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李思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上前一步,笑盈盈地说道,“叔叔,既然您已获力量,不如指点侄女几招?父亲常说您的战斗天赋举世无双,我一直想亲眼见识呢。” “你居然还有斗法的爱好?”钱晨一愣,连忙摆手,“不过还是算了,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你父亲那是抬举我。况且你身为灵精化形,天赋异禀,前途定然是无量的,没必要和我这老东西比试了。” 卓继梦在一旁掩嘴轻笑,“钱晨,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当年在宁州,你可是连金丹修士的布局都敢硬闯的。” 李思晨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叔叔,就当是满足侄女一个小小心愿嘛!我保证不会伤到您。” “你还保证不伤到我了......百年来,你最多的修为才是金丹吧,等你到达金丹后期再来说这件事吧。” “叔叔有所不知,虽然我并非金丹后期的存在,但从战力上来讲,已经可以比肩金丹后期了,不用为我担心啦。” “好吧,但点到为止,不可逞强。”钱晨也没办法,人家毕竟是自家兄弟的小辈,打弱了怕对面不尽兴,打强了又怕把对面打出什么事来......那就用个四成力吧。 顺带使用一下刚刚获得的力量,正好不熟悉,威力小的同时还可以磨合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钱道友你可得小心点了,这小丫头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呢。”卓继梦轻笑,“到时候你就知道这小丫头的含金量了。” “我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这群新生代的家伙不会又要爆我金币吧?新版本不能老拿我这个老家伙当垫子啊。怎么说也得让我垫垫别人吧。” 三人来到朱素宫后山的一处演武场,这里被阵法笼罩,外界无法窥探。 李思晨跃至场中,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衣裙无风自动。她抬手一引,一把镰剑凭空浮现,镰身流转着寒冰般的光辉。 这把镰剑比起那些普通的镰剑细长了一些,上方镰刀的幅度弧形不算太过明显,而下方剑的部分锐利的能闪出寒光。 李思晨将这把剑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镰刀部分穿过自己的脖子,他的另一边脸颊旁边就是镰刀钩子的尖端。 “叔叔,请赐教。”她话音未落,身形掠出,下一刻身形已经摆好,镰剑直指钱晨咽喉,就像是要直接剜下钱晨的头颅。 “杀人技吗?” 钱晨眼神一凝,将灵衣覆盖掉现在的穿着,他打算整场战斗都使用这股崭新的力量,看看这些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手催动自身体内的力量,衣袍上相对应的的将军印骤然亮起,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钱晨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提升了,同时提升的还有一种气势,气势会随着战斗的时间越来越强,直到战斗结束。 “这股力量是增益型的啊。” 他侧身避过剑锋,彻底进入镰剑的收割范围,只要李思晨轻轻往后一拉,钱晨脖子后面架着的镰刀的部分就会随着镰剑的拉动直接把钱晨的头颅收割下来。 钱晨不慌不慢。 右手虚握,那杆幽蓝长槊瞬间出现在掌中,槊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蹭着剑刃不进反退直逼李思晨手腕。 李思晨没有奈何,只能弃了手中兵器,轻盈后跃,然后随手再拿出两把小匕首一样的短剑。 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化开,变作一滩血池,均匀的遍布在整个场地,而在场地遍布的下一刻,无数由血液组成的尖刺猛的刺出,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钱晨几乎是瞬间就飞到了半空当中观察起局势。 下方的血池直接从地面上射出血色的短剑,直接远程射击在上方的钱晨,就如同机关枪一样。 钱晨使用长枪左右格挡,弹飞这些袭击过来的短剑 而这些短剑居然同时悬浮在了半空中,然后针对钱晨全数射击而来,钱晨只能彻底的将这些短剑打爆。 而这些短剑每被打爆一把,就会形成一团血雾,慢慢的飘荡在天空的上方,最后慢慢的化成一团巨大的血云。 钱晨只顾着格挡住短剑,而天上的血云却下起了雨,而这些血红色的雨滴每一滴都如同是飞针一般,每一滴只要撞击在钱晨的衣袍上,都会产生极巨大的冲击。 这冲击力大多数都由自己的灵装削减而去,如果要自己承担的话,完全没办法格挡下方射来的匕首。 李思晨如此攻击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待到血能都耗尽了,她才缓缓的从变成暗红色的血池里面浴血新生。 “叔叔实在是厉害,我使用的明明是杀招,也只能短暂的压榨没有使出全力的叔叔。”李思晨没有大意,而是看着上方的钱晨。 钱晨衣袍上如同五谷图案结合的的社稷印光芒大盛,他的浑身上下被金色的光芒护身,硬生生扛下了这连续不断的攻击。 “厉害,而且你似乎没有多少消耗吧......该说不愧是精灵吗?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攻击居然没有一点的不适和虚脱......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法门?看你这路数也不像你父亲使用的功法流派。” “嘻嘻,这可是个秘密呐。要想知道的话就用出更多的实力把我打败吧。” “有趣的女孩,好,那我接下来就要多用半成实力了。”钱晨架好枪,他之前练武的时候,早就的十八般兵器都有经验了。 如今使用这么一把顺手的兵器,战斗自然是得心应手。反观对方也是摩拳擦掌,期待着下一次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