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李存枭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无力过。目前的情况就是自己只能拖时间让钱晨不死,却没办法好转。 可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虽然自己依靠着血道秘法弄出了九品血丹,但是法力仍然是有限的,经历也是。 一旦自己停下来,钱晨全身上下又会陷入那种崩溃的状态。 自己必须停下来恢复这是自然规律,因为自身的法力其实还非常的有限。 钱晨现在的身体又是凡人级别,没有护体灵光,修为也全部都随着元婴消散而消散了,那无时无刻保护着钱晨的无色天玄气也没了。 “不不不,我一定能救下来的——我一定能,他妈的力量!你给我出来呀!”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不管再怎么强迫也是做不到的。 李存枭越救眉头越是紧皱,“当前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辐射遍布全身,全身的辐射就算治好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没有治好的就会瞬间的遍布全身......” “喂!那边那个用秦九渊肉身的....别躲了,我自己修过的东西我还是很清楚的。你会不会用魂?” “会用,那又怎么样?” “会用就先把钱晨的魂魄给我转出来,然后随便用什么东西存着......”李存枭在钱晨的身体里面不断的摸索,好像在探查什么。 “应该在这里啊......对,就是这个。”李存枭从钱晨的丹田当中摸出了一柄小旗,上有幽蓝,漆黑,金黄三种颜色,迎风变长,变作一杆旗帜。 乃是钱晨的人皇旗法宝。 “老钱,你先把这个旗子的使用权限放开。把魂魄存在里面,我从你身上割下健康的组织,然后为你培养出一个完整的人体容器出来,你再夺舍重回,可好?” 钱晨没有说话,或者说应该是说不了话。 但是从人皇旗略略放开的神识禁制来看,钱晨应该是同意了的,或者说他现在的灵魂已经虚弱到了快死的程度。 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先将这个法宝用起来了。 “抱歉了,老钱,我毕竟能力有限,而且你的这个身体本身就是凡人之身......换做我们那个世界的说法,你胞体里面的基因已经坏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可能会折损一定的寿命....撑住啊。” 幽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不对吧?我又不是你们一伙的,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呢?” “少废话!别磨磨蹭蹭的!”李存枭现在可急的不得了,“你想让我困扰吗?!你要做好了之后你要修复肉身都可以来找我!懂了吗!” “啧....我知道了,我帮你。”幽魂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利害,发现如果有这么一位人物可以给自己修补肉身的话还是极好的。 毕竟秦九渊的肉身极为特殊,几乎是找不到第二具了,日后缝缝补补多半是真的。 这身体自己多半以后就当主机用了。 李存枭身为修行血道的修士,谈起修复肉身这一方面,以后不说是第一,但也绝对是顶尖。 再加上现在的资源和血道的东西,这绝对是一个划得着的买卖。 至于钱晨之前和自己有仇? 那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秦九渊那个心胸狭隘的人。谁有好处他就跟着谁。 秦九渊能给他提供大量的修炼魂道的神州的物品,自己自然就跟着秦九渊当小弟。心绮罗能够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就答应她协助钱晨。 与其评判他的立场,倒不如说幽魂是个极致的两面派。 血池中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涌,李存枭的双手已经浸得发白。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心绮罗......你来了,如你所见,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我没什么时间和你叙旧,自己找个地方坐着玩吧。” 心绮罗已站在血室门口,一席幽蓝色的长裙,眉目间却带着罕见的焦急。 她快步走来,指尖轻点钱晨眉心,脸色骤变。 “你们在干什么?”她厉声道,“他的魂魄正在消散!” 幽魂操控着秦九渊的肉身,手中人皇旗微微颤抖:“我们正要转移他的魂魄......” “愚蠢!估计你还是修炼魂道的。”心绮罗一把夺过人皇旗,“这种级别的道伤,魂魄离体瞬间就会被引力撕碎!而且这法宝里面还有异种能源污染......好像是来自于天魔的深渊之力。” “转移到这里面?我说你不是想趁此机会报仇吧。”她转头看向李存枭,“立刻联系江疏影!血剑宫有化神坐镇,或许还有办法,而且她应该也会很上心。” 李存枭如梦初醒,连忙掏出钱晨身上的传音符,让钱晨用一丝气机解锁,随后联系江疏影。 「江仙子,老钱撑不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受了非常严重的伤。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我求你,帮我救救他,求你——」 “现在只能等了......”李存枭擦去额头的汗,继续维持着血池运转,“师姐,你能暂时稳定他的魂魄吗?” 心绮罗没有回答,而是干脆利落的直接咬破指尖,头发从原来的白色变成非常熟悉的紫蓝渐变色,鲜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然后瞬间结成血色的冰块。暂时禁锢住了那些黑色道痕。 “我不清楚这样是否有效,我修的是冰咒之道,然后就是能作用于自身的心道,我只能尽力而为......”她沉声道。 “这样......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池的颜色逐渐变淡,李存枭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猛的割开自己的手腕,填充血池。心绮罗的红冰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显然快要失效。 “怎么还没来......”李存枭眉头紧锁。 就在咒冰即将破碎之前,整个朱素宫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血虹破空而至,直接穿透墙壁,落在血池旁。 血光散去,露出一位红袍老者的身影,那个亮蹭蹭的光头十分惹眼,来者正是——血剑宫化神老祖,血河! “晚了。”血河老祖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息,“实在是太可惜了,老祖救不下来这家伙。” “各大州是有盟约在的,如果没有经过对方的化神允许,是不能随意穿行到除了中州以外的其他大州中的......要不是星宫宫主为我担保的话我还进不来。” “在没有人阻止的情况下,我将这化身投入到这里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但就算是这样了,也还是救不回来这个家伙。”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钱晨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呼吸,胸口不再起伏。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纹路正在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全身。 “不......”李存枭踉跄后退,“不可能......” “元婴修士不是可以逆生阴阳吗?化神修士连个死人都救不了吗?”幽魂不是非常明白。 血河老祖不愧为化神修士,他的度量居然能够容忍这个当面诋毁他的小辈,他摇了摇头。 “尔辈不能究物理,阴阳变转的前提里,是需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身为阳,魂为阴,二者缺一不可。” “若是肉身没了,无非是用逆天造化之术重塑,但如果魂魄要是没了,那就麻烦多了。” 血河老祖抬手按在钱晨额头,闭目感应片刻,突然皱眉,“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一点,魂魄呢?” 心绮罗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他的魂魄不在体内,但也不像是被道伤摧毁......”血河老祖沉吟道,“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收走了。这种情况老祖我也没有见过,毕竟我的大半人生都是修炼上来的。” “说实话,这小子是用了老祖的突破方法。只是没有度过一劫,所以才遭此罪殃。可惜呐,着实可惜。” 幽魂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起人皇旗:“难道是这法宝?” 但当他探查旗内空间时,却空空如也。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家事情扑朔迷离,连幽魂也摸不着头脑。 血河目运金光,开始探索这具尸体上残存的因果线,但是无果,有个和他同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将因果线给埋住了。 “啧,因果线完全看不到前因后果,如果有一个能够精通气运的存在在这里说不定还行。” 李存枭忽然抬头,“或许真的有。” ...... “卓继梦,快!”李存枭一把将卓继梦拽了进来,“用你的气运道痕看看老钱!” 卓继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一个踉跄,刚想抱怨,却在看到血池中钱晨的尸体时愣住了。 “这......”卓继梦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躺着钱晨的肉身,钱晨的身体上面为什么有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引力道痕? 整个宁州里面用引力的目前来说好像就两个人,该不会是这家伙和那个叫恒如的化尘教长老做过一场了吧? “别废话了,快帮我看看。”李存枭现在看着明显比之前焦急的多,“血河....也就是这位化神尊者,说他的魂魄不见了,但气运线已经截停下来了,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血河老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将钱晨周身笼罩。 “老祖我只能维持这先前的气运景象片刻,小辈,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抓紧时间吧。” 卓继梦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关系到钱道友,那就没理由不做了。钱晨帮助过我许多次,甚至对于我来说有救命之恩,我会尽我全力去看的。” 她双眼泛起奇异的金光。修习气运之道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化神修士的辅助下施展。 当他的目光落在钱晨身上时,看到的不是肉体,而是一道道交织的金色丝线——那是钱晨的气运轨迹。 “气运所代表的事物已经消失掉了吗?倒也正常,不过这......”卓继梦突然瞪大眼睛,“不可能......这完全不是人了吧。” “怎么了?“李存枭急切地问。 卓继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专注地观察着那些丝线。 只见本该随着死亡而消散的气运,此刻却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虚空中的某处延伸。 更诡异的是,这些气运线不是断裂的状态,而是完整的、流动的,仿佛钱晨还存在于某个地方。 “你们都出去。”卓继梦突然说道,声音异常严肃,“李宫主留下。” 心绮罗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血河老祖却先开口了,“走吧小丫头,这里交给他们。老祖我也该回去了,星宫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血河老祖在走之前,顺手就把还缠绕在钱晨尸体之上,李存枭束手无策的大道痕迹给一下抹消掉了,让其至少身体变回了正常状态。 待众人离开后,卓继梦布下数道隔绝神识的禁制,这才压低声音道。 “钱晨可能没死。” “什么?”李存枭一把抓住卓继梦的肩膀,“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做他还没死?魂魄已经没了,肉身也破损成这个样子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死亡了。” “他的气运没有像正常死亡单位一样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卓继梦斟酌着用词,“接引走了。就像......”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比喻:“就像我们那个世界的器官捐献,人在完全死亡之前器官被活体摘除,哪怕之后已经真的死掉了,但器官还在别人身上活着。” 李存枭瞳孔一缩,“你是说,他的魂魄被转移到了别处?那到底是在何处呢?我们能将其接引回来吗?” “你先别问那么多问题,先让我说完。其实如果严谨来讲的话,不止是魂魄。”卓继梦自己抬头望向那些气运线,“连命格、因果、甚至修为感悟都被完整地保存着。能做到这一点的......其实比起像是死亡,更像是重生。” ...... 第二天。 朱素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公孙家的使者——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修士,正将一枚玉简恭敬地递给李存枭。 “李宫主,这是钱晨道友先前在我公孙家立下的遗嘱,”使者声音低沉,“按照约定,在其身故后,由我公孙家负责处理其遗物。” 李存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随身携带的佩剑归血剑宫江疏影....那不就是诛仙剑吗...”他喃喃念道,“人皇旗归心绮罗......朱素宫股份分配给我和凌无绝......洞府地契给焦飞......” 每念一条,殿内众人的表情就变化一分。 心绮罗看着自己手中的人皇旗,指节发白。 “师弟,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你还没有死......但如果你真的没有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或许你真的死了,也许我应该阻止你,不该给你这么多的主见。” 幽魂站在角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众人反应。 他并不是遗产分配的一员,但是过来凑凑热闹又不需要什么门槛。 而卓继梦则悄悄退到一旁,目光仍不时瞥向停放钱晨遗体的内室——那些奇异的气运线,始终在他她头萦绕。 她在气运这一大道上投入了不少的精力,但是还是没能理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等等!”李存枭突然抬头,“这遗嘱里怎么没有提到魏无极?他的配剑都要给江疏影了,里面的剑灵怎么办?” 公孙使者面露难色:“这......钱道友当时只说剑归江疏影,并未特别提及剑灵处置。江姑娘现在并不在此处,日后配剑会以送递的方式安全送达,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殿内一时寂静。 就在这时,诛仙剑突然自行出鞘,悬浮在半空。魏无极的虚影缓缓浮现,神色平静。 “不必为难。”他看向众人,“老夫本就是已死之人,能苟活至今已是侥幸。既然这是徒弟的遗愿......其实也好,无非就是换个主人而已。” 话音落下,诛仙剑锵的一声归鞘,再无动静。魏无极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夜深人静,卓继梦独自来到钱晨的遗体旁。 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气运金线依然延伸向虚空,而且......似乎比白天更加明亮了。 “奇怪......”卓继梦掐指推算,“死亡单位的气运应该随时间消散才对,怎么反而在增强?越来越不对劲了......钱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这是她的师尊星凝所赠的秘宝,能短暂窥探气运流向,扩大观察的范围,非常的适合她。 当镜面照向那些金线时,卓继梦倒吸一口冷气。 镜中显现的是一只吞天蔽日的巨鲲,浪方大圣! 开始钱晨又怎么会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越来越麻烦了。”卓继梦的手突然被按住。 “别看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李存枭沉声道,“老钱既然已经走了,那就随他去吧。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一定是会回来找我们的,不用太过挂念。” “也许你说的对。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肯定现在算不上心情愉悦。” “怎么能愉悦呢?明明送到我手上还是活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任谁估计都没办法好受吧。”李存枭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