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12章 双天剑龙变

　　“钱师弟，好久不见了。” 　　钱晨在准备出海的时候居然在坊市遇到了一个熟人，不过她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正常。 　　所以钱晨很快就接受了。 　　现在站在钱晨面前的是他天魔道的师姐——心绮罗，比起初见的模样，现在心绮罗已经属于是大变样了。 　　气息，功法，属性以及给人的感觉都和之前有所不同了，样貌更是不必说。 　　之前的心绮罗是紫水晶一样的眼瞳，然后配上一头黑发，在额前左侧的位置有一撮白发，就如同是挑染而出一样。 　　而现在的心绮罗已经是满头白发，黑发稀疏，眼瞳变成了宵色，而非是纯粹的紫色。 　　身上魔道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不过钱晨还是能感觉得到这家伙修炼的是魔功，虽然他自己已经没有魔道的修为了，但相应的他对这方面的感觉还是挺敏锐的。 　　“心师姐？”钱晨看到这家伙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 　　之前她就和自己说要摆脱天魔道，而就如今看来，不说完全摆脱，至少各种束缚也去了七七八八了。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啊。” 　　“嗯......来我洞府一叙？”心绮罗提出邀请。 　　钱晨答应了，二人就一道前往吴家的一处禁地。在碎星商会的地底，心绮罗轻松的就打开了一些密室。 　　“师弟，你坐吧。”心绮罗邀请钱晨落座，然后打算去泡杯茶啥的。 　　她知道自己的师弟最喜欢喝茶了。 　　钱晨却能看出来，心绮罗貌似非常的虚弱......就好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师姐不必如此。”钱晨拦住心绮罗，将其按下座位，同时也真的感觉到了师姐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 　　一般来说自己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心绮罗就会在自己身上下一些恶作剧。 　　而如今什么事也没有......她到底怎么了？ 　　“师姐......你？” 　　“师弟你也结丹了，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这么小一个，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金丹修士了......”心绮罗很高兴的笑着。 　　她好像真的很在意钱晨这个小师弟，哪怕钱晨其实并没有真的在天魔道当过弟子。 　　“嗯，还好......”钱晨没有对心绮罗提什么四品金丹的事情，他只知道师姐现在很为自己开心。 　　洞府内，烛火摇曳。 　　心绮罗的白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银辉，她伸手想为钱晨斟茶，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师姐，”钱晨眉头紧锁，“你有伤......而且修为也不对劲。” 　　心绮罗的手腕纤细得惊人，皮肤下几乎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更让钱晨心惊的是，他竟感受不到半点法力波动——就像握住了一个凡人女子的手。 　　“被看出来啦？”心绮罗轻笑，宵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师弟眼力见长呢。” 　　她抽回手，衣袖滑落时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苍白皮肤下缓缓蠕动。 　　“这是什么东西？”钱晨声音发紧，他虽然认不出这东西，但是这东西却给他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心绮罗拢了拢衣袖，若无其事道，“一种洗去魔气的东西而已，我打算之后把身上所有魔道修为都洗掉重修一遍。” 　　“我打算在这之后去一趟玄道宗修行玄门正法了，我早都不想当魔道妖女了。”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的金丹还是在的，只是暂时封住了，之后转修正道功法就好了。” 　　钱晨突然明白了什么，“师姐是故意选在碎星海......因为这里吴用需要一个战力，而师姐也在借助吴家的庇佑。” 　　“聪明！心绮罗拍手，“一举两得双赢的事情，我自然是没理由不去干的，师弟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虽然我修为方面是没办法的，但是我有的是手段自保。” 　　她突然顿住，宵色眸子微微睁大，“等等，钱师弟你...” 　　纤细的手指顿在半空当中，“你的魔道修为呢？你用的是灵气结丹......而里面也没有相应的魔门功法的功力，也就是说——” 　　钱晨沉默片刻，将结丹时的变故简要说了一遍。说到自废魔道根基时，心绮罗听得倒是一阵心悸。 　　自费修为这种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提到四转金丹时，她眼中闪过痛惜，她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秦九渊居然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该说不愧是道子吗...... 　　而就算是想要帮钱晨干些什么，秦九渊早都已经像过街老鼠一般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他稍微结合一下就能想到秦九渊如今是个什么处境了。 　　“那也就是说，”心绮罗突然捧住钱晨的脸，凑得极近，“你现在是纯粹的正道修士了？也不用担心会暴露啥的。” 　　钱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血腥气，他轻轻把师姐的手按下，“嗯，如果说血剑宫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我现在正道的身份应该已经坐实了。” 　　“不过该说不说，里面秦九渊倒是出了不少力。” 　　“那挺不错的。”心绮罗微笑，“没有魔道修为好啊，师姐老早就不希望你修魔，只是你走了那道路，我才得教你一些东西。” 　　“如今你也算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魔道这东西还是不要再去碰的好。” 　　钱晨一阵恍惚。 　　他原以为师姐会失望，会斥责他浪费了魔道天赋，因为对方曾经教导过自己魔道相关的东西。 　　他还以为对方把自己当做了魔门天骄来培养。 　　搞了半天不是因为魔道天赋所以师姐来教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有魔道天赋，而且自己还选择了走这一条道路，所以师姐才教导自己的。 　　这点自己想的倒是有点倒因为果了。 　　“师姐不怪我废了魔道修为？” 　　心绮罗乐了，“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不后悔就行。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走这一条道路。” 　　“当年我看出你骨子里就不适合魔道，只是身不由己......现在好了，你自由了。” 　　自由。 　　这个词让钱晨心头一颤。 　　他想起在天外天思考自己意义的那十年，他也曾经思考过这一方面的答案。 　　他想要自由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自由只是他所渴求的其中一部分。什么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自由呢？ 　　只要人活在这个世上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牵连，百里奇不也是被家族的责任绑架了吗？ 　　世上真的有真正自由的人吗？ 　　自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这些问题钱晨早都想过了，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答案，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心绮罗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觉得心头一暖，看来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不少人都是在关心他的。 　　“师姐......”钱晨直勾勾的盯着她，“当年在天魔道，你为何屡次都来帮我了。我们那个时候应该没多少交集吧？” 　　“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弟弟。”心绮罗别过头去，没有和钱晨对视。 　　她望向烛火，声音飘忽，“从根源上来讲，我们也许真的是姐弟也说不定......” 　　这点钱晨就不敢多说了，因为钱晨也有种预感。他，心绮罗，甚至秦九渊都是有可能基于某个生物的蓝本。 　　他们不害怕魔气的体质就是证据。 　　只不过钱晨是天生的，心绮罗是被做出来的。秦九渊？ 　　......这家伙什么个情况钱晨搞不清楚。 　　但也有可能是靠着那个名叫系统的机缘复制的。 　　“不说这些了。”心绮罗突然展颜一笑，“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嗯......其实我这次出海是为了陪百里奇寻访祖宅。之后我们就要去化龙海了。” 　　“那你可要小心些。”心绮罗正色道，“最近海上不太平。九渊盟虽然散了，但那个秦九渊......我总觉得他没这么简单。” 　　“元婴修士多次追杀都能逃遁，手段莫测。而现在更是渺无音讯，再加上你和他的一些仇怨......说实话，师弟你也不是很安全。” 　　钱晨点点头没有反驳，虽然那所谓的炼妖壶核心碎片他早都丢在宇宙空间当中了，但是对方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从上次那传送手段来看，钱晨早都不敢小看那名叫系统的机缘了。 　　“总之你万事小心。”心绮罗从怀中取出一枚紫玉刻画成的符咒，“这是我的本命符，遇到危险就捏碎它。这是我用来防身的......给你用也是绰绰有余了。” 　　钱晨郑重接过，符上还带着师姐的体温。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些力量——对现在的师姐来说，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肯定有大作用。 　　但她依然还是让给了钱晨。 　　“多谢师姐。” 　　钱晨没有矫情，很爽快的收下了，因为他确实需要这种东西做安全保障。 　　他师姐不是什么鲁莽之人，既然她愿意给，肯定自己也是有手段防身的，自己没必要太过担心师姐。 　　这也是心绮罗所想要看到的 　　“去吧。”心绮罗笑着推他出门，“别让你那位百里道友等急了。” 　　钱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心绮罗，“师姐，你多保重。” 　　洞府石门缓缓关闭，将那道白发身影隔绝在内。钱晨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在门外留下了一些丹药。 　　如果自己当面给的话，师姐肯定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推脱的。 　　...... 　　百里奇和钱晨的私船在化龙海域航行了三个月左右，这段日子枯燥得连海鸟都少见。 　　钱晨和百里奇唯一的消遣，就是在途经的荒岛上比武切磋，或是猎杀些不长眼的海兽。 　　“钱兄弟，前面就是化龙海了！”百里奇站在船首，指着远处倒映着太阳光亮，泛着金光的海面。 　　钱晨眯起眼。化龙海的海水呈现出奇异的金蓝色，阳光照射下，海面仿佛铺了一层碎金。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居然可以勉强比肩浪方海域这个有化神级别妖兽不断反哺整片地域的地方，连呼吸都带着清甜。 　　“难怪龙族喜欢这里......”钱晨喃喃道，“不不不......其实恰巧是因为龙族在这里生活改善了环境吧。” 　　就在钱晨胡思乱想的时候，海面炸开一道百丈高的水柱。一条银白色巨龙破水而出，龙吟震得海船剧烈摇晃。 　　“百里家的人族！竟敢擅闯化龙海！”巨龙口吐人言，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钱晨感觉这条龙好像有点熟悉，于是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放屁！”那龙突然暴怒，银发根根竖起，“少给小爷我套近乎，这十几年我都没出过门。” 　　他猛地现出原形，一爪拍向钱晨，钱晨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龙爪，百里奇自然也是迅速的离开并且将海船收起来。 　　“小龙啊......你别给脸不要脸。”钱晨笑呵呵的看着此龙，“我肯放下身段与你这等爬虫讲话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料酒。”钱晨一套剑道功法带来的功力层层堆叠，将气息逐渐的变得凌厉和锐利，而气势更是暴涨，“不然我还真想尝尝龙肉是个什么味道。” 　　“去死吧！”这龙很不给面子的喷出银色龙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钱晨祭出诛仙剑，随手一剑劈开龙息。剑气余势不减，把此龙的鳞甲爆开，这龙险些直接腰斩。 　　“吼——！！！” 　　敖小乙吃痛，更加疯狂地攻击。龙族天生强悍，虽只是金丹初期，但是如果单论肉身的话却不输人族金丹后期。 　　如果是人类天骄，那此子就是元婴之资，天骄后辈。肉身更是强悍的没话说。 　　但如果是龙族的，不好意思，钱晨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仙不可辱了。 　　一剑破甲，两剑斩身。 　　仅仅只是两剑，此龙就被打的浑身上下支离破碎，密密麻麻的剑痕把他全身各个地方都很有秩序的切片，玄黄色的龙血不要钱一般的喷洒在大海上。 　　“有点东西啊......一般金丹挨这一套早都死了。” 　　钱晨正打算结束这家伙的生命时，百里奇出面阻止，“钱兄，我们并非是为了仇恨而来。还请放他一马。” 　　“嗯......百里兄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没意见的，也罢。”钱晨将海上如同尸体一般浮起的龙给捞了起来，丢了两颗丹药进口。 　　“去吧，不要来烦我们了。” 　　“呵呵，好大的口气。百里家的小鬼也是来化龙海捣乱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何时？” 　　这个声音刚刚结束过后，整片海域瞬间沸腾，巨浪滔天中，一条千丈长的赤龙破水而出。 　　那龙通体赤墨，龙角如古树虬枝，哪怕是最细的鳞甲都有磨盘大小。 　　钱晨心头狂跳。这龙给他的压迫感和其他的龙族完全不一样。 　　龙族天生强横，肉身恐怖无比。 　　虽然说没有神兽血脉的妖兽和人类进行同境界对比都是吃亏的，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元婴级别的存在，自己只是金丹。 　　“前辈，我们——”百里奇正要解释，却被对方猛的打断。 　　“你和我的龙息说吧。”对方张牙舞爪突袭而来，宛若一座山脉涌动。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了，要说话先拿出实力来。 　　而这主要的目标就是冲着钱晨来的，钱晨不敢托大，只能用出当前最强的手段——一种他所开发出来的最强的手段。 　　无数的剑气从他的身上爆散开来，形成密密麻麻的光幕。 　　而在这光幕当中，钱晨全身上下都在变化。他的身形变得修长，长出了奇特的鳞片。 　　每一片的鳞片主体是银白色的，而在边缘却变成了血红色，而在边缘继续往外延伸，血红色泽就渐变成了黑色。 　　他开始化龙了。 　　这一次的变化不同于之前已经用不出来的凶邪黑龙变和无相云龙变。 　　这一次的变化是它结合了剑典.天道篇，血剑典.天煞，血煞剑经，太上化龙诀，真龙九变这整整五本天阶功法所组合成的当前最强最霸，同时也是钱晨打算用作为底牌的变化。 　　双天剑龙变！ 　　这个变化出来的龙浑身银光和血光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龙角如同两杆笔直的枪，散发着锐利的气息，仿佛看上两眼都会被割伤一般。 　　龙眼纯白一片，不分眼珠和眼白。龙牙龙爪狰狞可怖，每一个指甲都如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而身上的龙鳞层层叠叠，每一枚都蕴含着一丝特殊的剑气，在银色和血色的渲染下有别样的风味。 　　“钱......钱兄弟？” 　　百里奇彻底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眨眼钱晨就变成了这般模样，随即他想到一种可能性——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钱晨这家伙他是有龙族血脉的呢？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证伪了。 　　“好胆！”那大龙怒道，“居然私自修行为龙族功法，还用其对付龙族中人！百里家就是这么利用我族好意的！” 　　钱晨没有争辩，而是看着对方横冲直撞过来的龙躯猛的一展如今变化的龙族身躯，自己修长的龙躯猛的化作一条破空的白虹，朝着一个地方如同瞬移般的飞射而去。 　　这是以龙族身躯所使用出的剑遁！ 　　剑龙完全不适合长时间作战，但是以这种为代价换来的就是极其恐怖的爆发能力，尤其是瞬间的爆发速度。 　　因为这也是剑修的普遍特征，快，高爆发，以及无法反应的锐利！ 　　依靠这一招，钱晨就躲过了这元婴妖兽奔袭而来的第一招，但还没完。 　　这条大龙得知自己没有得手，猛的一转龙躯，而当他的头正对钱晨的时候钱晨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 　　这条大龙的口中已经积攒起了火焰龙息，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