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家的少主?”这倒是钱晨所没能想到的,“那你们不是想喝这玩意儿多少就喝多少吗?来这里干嘛?” 公孙季还是微笑,“哈哈,道友有所不知,我也是个弄墨写字的文人,就爱以文会友。我来这里倒不是馋一壶酒的事情。” 钱晨倒是长见识,这露手盈不是光靠拍卖就能拿到的,露手盈,换而言之,要得到这一壶酒就得露一手。 这名字倒是和意思对上了。 “钱道友,你看。” 随着公孙季扇子指着的方向,钱晨把视线投过去,四个娇翠欲滴的女子抬着一瓶玉壶走上台,这就是所谓的露手盈了。 这四个女子也美得各有特色,不施粉黛,却有独特的一番清纯,分别对应梅兰竹菊四君子。 钱晨仔细定睛一看,那露手盈果真神秘,光是那壶就算得上是一瓶工艺了。 “这就是露手盈了。” 随着公孙季的话语,这酒被抬上高台,梅女接过竹女手上拿着的卷轴,缓缓张开,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馬” 这应该就是这一次的主题了,写马。 “规矩还是照旧,各位文客只要按照这个主题来写就行。”兰女声音像黄鹂鸟一样娇脆,甚是好听,这露手盈的拍卖会就开始了。 “公孙道友我简单问一下,这写诗有什么限制吗?是诗还是词都没限制,还是只能写诗,四言或七言都可以吗?” “词,在这里是不行的。必须用诗,还得是大家公认的好诗,至于是绝句还是什么,这里并没有什么讲究。” 之前那个看起来轻浮的青年——王登首先跳出来,“哈哈哈,这头彩就由我王登拿下了,没意见吧?” 只见他跳出座位,走来走去,不久后吟出一诗,写的是: “海兮海兮浩无垠, 骏马奔兮奋四蹄。 美人美兮眼含波, 更有朱唇动人心。” 诸位文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又困惑又想笑。 “这,这也算是在写马吗?四句话里面就提了一句,就算把想海算作背景,那也未免太牵强了。” “这登徒子,当真就只爱美人,嘿,连这诗也做出来了。这样的事也算得做数吗?” “公孙道友,你来评个公道?” “王道有这诗,确实算不上切合主题,但也算抛砖引玉,这样,这边我就且算他过了,我再来一诗,将价格提到二十灵石。” 钱晨见此人确实有几分心机,这番话语一来先不得罪于其他人,顺从了其他人的想法。二来又能不与王登结仇,将价格提到二十灵石,不就正说明王登前面的诗歌足以提升十灵石吗? 如此说来,这公孙季确实算得上是搞人际交往的一把好手。只是不知才学如何。 只看得公孙季信步上前,稍作停顿,缓缓低吟道: “骏马长嘶夜未央, 青丝绕鬃梦中香。 踏月归来尘不染, 一身清风万里霜。” 钱晨听了不由得点点头,他可没办法这么随手拈来的创作一首诗,这遣词造句也算得上是不错。这家伙的心机和才学都是厉害极的。 这露手盈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一人听了这首诗,不由得拍案叫绝,然后一跃而起,“公孙少主既有此雅兴,那我也肯定不能落了后。” 他也摇着扇子,缓缓上前,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缓缓的吟诗道: “踏云逐风志四方, 铁蹄踏破千里霜。 昂首嘶鸣惊天地, 奋蹄疾驰破风浪。” 这作诗的人又皱了皱眉头,好似觉得不太满意,又缓缓开口: “志在千里心不羁, 任重道远志不移。 纵有险阻万千重, 一往无前志如一。” 随即此人哑然失笑,不由得朝四方拱了拱手,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作品不是很满意,“献丑了。” 公孙季在下面点点头,小声的向钱晨点评道,“前面其实还行,只是最后一句的音律有个缺口,此人想用后半段诗将这缺口补上,结果弄巧成拙,画蛇添足。整首诗的质量还不如只有前半首。” “后半首全压韵应该也没那么糟糕吧,全文虽然在写马,但也没提半个马字,不失为精品。不过后半段确实偏题了。一直在说自己的志向而忽略了马。”钱晨仔细的观察着场上每一个人。 有诗情大发,拿纸笔出来记录的。有抓耳挠腮想不出来诗词的。有走来走去反复推敲的。 他们为了这露手盈都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而这露手盈的价格现在到了三十灵石,看来刚刚那首诗还是作数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常有诗人出来对诗,下面的人也积极点评,然后下一个人也出来对诗。 在这一片火热的情况下,露手盈就被抄到了二百一十枚灵石,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群诗人居然作出了二十一首诗。 可见这群人的诗才是相当可以的。 “钱道友看这么久了,就不想上去试试?”公孙季在旁边。 钱晨咧着嘴倒吸一口凉气,有一说一,不是他不想上啊,他虽然以前是书香世家出生,可是在六岁那年就被血剑宫抓走了,能认得字都算是在吃以前的老本。 和这些文人墨客切磋,怕不是被虐的渣都不剩,“嗨,上去也是去丢脸,算了罢。” “甭怕,你就是打油诗,只要写的够好,底下的人都会喝彩的。” “重点是我写的什么诗吗,重点是我写的不够好啊。公孙道友玩笑了,那我就上去献一首罢。” 钱晨叹了口气,上前吟诗,“诸位,我是第一次来的新客了,我这边就简单作一首,不足之处诸位勿怪。”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以前凡俗家庭里普通美好的童年生活,又想到自己辗转魔道,多次被命运玩弄,心中一借马述怨的念头开始产生。 周围的人看着这英杰会的天骄,都有些好奇此人会说出甚么诗歌来,只见他抬头: “长嘶破晓惊古道, 残垣断壁伴孤影。 铁蹄踏碎旧时梦, 前尘往事尽成空。” 众人一听,便知道这焰淼剑是个有故事的人。 钱晨又想起了自己在天魔道种下魔心,随后派遣宁州卧底,拜入离火门服下玄古丹,又被种了魔神蛊,连自己渝州的家乡也回不去几回,郁闷之气更甚: “竹马纸鸢今何在? 只余荒草掩墨台。 昔日天真如烟散, 独留幽怨绕心怀。” 钱晨也反应过来自己和前人一般偏了题,也学着拜四方行礼,“失态了。” 台下寂静无声,随即一片叫好。 “虽然是有些不足,但这文风和文笔也是甚好。这焰淼剑看来不只是斗战有法,连诗词歌赋也有所涉猎。” “钱道友想是到了伤心处,有些沉醉,不过倒也做数,这诗质量确实算不得差了,至少在这里算得上中游水平。” 钱晨一一回个礼,“过誉了。” “嘿嘿,那接下来就由我来罢。” 又是一名书生,他也出来吟诗,只是他的诗歌虽说对题,却少了几分味道,没个文笔。 紧接着又是几人做诗,有好几个都是先前见过的,这些诗歌都有些颓势了,有点文人书气耗光的迹象。 公孙季摇着扇子信步上前,“诸位都是文人墨客,多的我也就不说。美酒有价,时间无价,既然诸位都已失了兴致,那就由我来为这场斗诗拍卖画上一个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