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怕,我真不是邪魔

第八章 风雨将至

  中午时分,阳光正暖。   一辆马车正行驶在官道上,车厢内有一书生打扮的少年人。   此刻,他正手捧书册,看得津津有味,这少年便是陆离。   他在将杜十娘安置妥当后,本想去寻李甲二人,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二人还是留待杜十娘以后来处置吧。   想到杜十娘,陆离不由心中又是一叹。   他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的失去父母,一样不甘心命运的安排。   换谁都会不忍这个少女又走回原来的老路,沦落风尘,最后沦为男人的玩物。   欢场无真爱的道理,他相信杜十娘会懂。   可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冷静看待的,她终究也才十六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试问哪个少女不怀春?   当俊秀潇洒的李甲出现时,在连番猛烈的攻势下,未经恋爱过的她,又岂是那情场浪子的对手。   美好感情的破裂,对于一个弱女子的打击可想而知。   尽管杜十娘掩饰的很好,可陆离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呢,有道是“自古女子多情处,泪滴轻点入愁肠”。   好在一切可以重新开始,未来的她,相信定会如雄鹰般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   马车一路上平稳的行驶着,看得出来车夫很细心,生怕影响了这位陆相公看书。   这一切陆离自然了然,微微一笑,开始与车夫闲聊了起来。   车夫本怕影响陆离看书,随着陆离表示无妨,他可以一心多用。   顿时引得车夫连连赞叹,赞“陆相公果真天纵之才,必能高中状元”云云。   不比一心二用,一心多用确实少见。   即便是在后世那个时代,能一心多用的人,据他所知,国内的也就初代伟人、徐树铮、张恨水等少数几人。   和他们同一时代的人都有被震惊到,不是惊为天人,就是大呼“疯子”。比如一心六用的张恨水就是前者,一心五用的徐树铮则为后者。   对此,同时代之人唯有羡慕的份儿了。   没办法,谁叫世上总有那么些个天赋异禀,深受老天眷顾的幸运儿呢!   而陆离也是这少数天赋异禀人中的一员。   也正是因为这天赋,他在第一世时,才可以在短短七百多岁,就能站在仙界的巅峰,成为仅次于圣人的存在。   在车夫口中,陆离也了解了汉国的一些情况:皇帝驾崩仅三天后便草草下葬,新皇将在几天后举行登基大典。   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由轻叹一声。   陆离与这位皇兄关系还不错,本想着为其炼制些延年益寿的丹药,谁成想对方竟等不到他回来。   这位皇帝在位六年多,死时年仅四十岁,三皇子于其灵柩前称帝,并将于七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新皇忙着计划登基大典,在服丧三日后便将其葬于平陵,谥号“景帝”,庙号“世宗”。   时间就在这看书与交谈中过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近黄昏,二人也到了增城城门旁。   给了车夫一百两银票后,在车夫感激不已声和“我很看好你”的眼神中,陆离转身朝城门而去。   待得进城后,陆离悠哉悠哉的走在大街上。   汉国京城增城是个热闹繁华的超级大城,人口超过三百万,为列国四大都城之首。   另外三大都城分别为吴国建康、齐国临淄、楚国丹阳,人口皆是超过二百万。   都说“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生于这个礼乐崩坏的列国时代,皇帝如同走马灯般,城头变幻大王旗。   算遍五百年来的诸国,皇族从立国至今没变过的也就四家:楚国熊氏、秦国姜氏、燕国慕容氏和汉国陆氏。   仔细看来,立国二百年的汉国还是比较少见的太平之地。   比其他国家真的要好太多太多了,他国或是战乱或是天灾人祸,看那路边白骨,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真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一国之君驾崩了,汉国皇城仅在国丧期间停市、服丧了三天,皇城里的一切便又如同往常。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平整的增城街道两旁,酒肆茶楼林立,各种商铺应有尽有。   行走在街道上,即便是黄昏时分,贩卖的吆喝声也依然随处可见。   偶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娇娘,莺莺燕燕地在街上拉人,看其身后的店面招牌,赫然是怡春楼。   远离闹市繁华,一座气势宏伟的府邸前,匾额上书写着“明王府”三个大字。   陆离八岁被封为明王,在这里他住了三年。   站在曾经熟悉的府邸前,望着门前上的陈旧封条,陆离的身影渐渐模糊。   时间过得很快,离开增城都五年多了,再有几个月自己都十七岁了。   想着心事的陆离,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   一阵风吹过,嗅到了一丝血腥味的陆离,灵识循着气息探查而去。   不一会儿,收回灵识的陆离,脸色阴沉如水,人已然消失不见。   一座民宅院内,一名青年脸上露着残忍的邪笑,嘴中骂道:“死老太婆,你和你那不识相的女儿一样,都是贱。好好活着多好,何必想不开。”   “做鬼都不会放过我,说的好!我这就好人做到底,圆了你的心愿,让你做我百鬼幡中的鬼奴!”   话语落下,青年手中出现一个黑色长幡,正欲祭出摄取老妇魂魄之际。   突然发现老妇人身边竟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不由警惕,心下一惊,强作镇定道:“你是何人?你想做什么?”   这出现之人便是陆离,只见他一动不动,似乎未曾听见青年的话语般。   只是两眼定定地看着那死不瞑目状,犹自不甘地睁着双眼的老妇人尸体。   下一刻,就在这青年狠下决心,欲要趁机攻击陆离时。   陆离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这修为已达筑基初期的青年。   四目相对间,青年的身体突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竟已然死去,临死前他听到了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在陆离看来,这青年已不配活着,也不配魂归阴间。   是以,陆离刚刚直接以一道灵魂攻击,瞬间让其魂飞魄散。   陆离一步迈出后,人已到了里屋内,却见一个赤条条的美丽女子撞倒在墙边,额头上的血尚未凝固。   心中感到一阵烦闷,陆离来到了院子里,伸手一挥,只见地上出现一行字迹:   吾乃路过修士,恰遇奸邪害人母女。故替天行道,击杀此獠,收其邪物,以匡正道。   将青年的储物袋收走,陆离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汉国境内居然有魔修敢如此猖狂。   正常来说,魔修来到三清宗的地盘,不应该是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低调行事的吗?莫非……   想到一个可能的陆离,却没有立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而是来到了自己故去的母亲的墓前。   他母亲是父皇的梅贵妃,年轻貌美,为人低调。   虽贵为贵妃,却待人和善,在勾心斗角的后宫都有着不错的人缘。   可惜,母亲体弱身子虚,在生下陆离后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定格在了最美的年纪,却反而得到了父皇深厚的怀念。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的李妍与汉武帝。   当年的李夫人也是死在了最美的年纪,结果反而令薄情花心的皇帝念念不忘。   将其画像悬挂在甘泉宫里,并留下了许多感人至深的诗词。   “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   而母亲亦是如此,在父皇心中也留下了永远美好的印象。   “此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也成为了父皇心中的绝唱,这在爱情微薄如纸的皇宫中,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可惜,母亲并非皇后,无法与其合葬。   父皇遂在给自己修建的陵墓旁,特地修建了梅妃墓。   十年后,父皇病逝,终年五十五岁,谥号“文帝”,庙号“高宗”,葬于乾陵。   陆离进入皇陵内,以他的修为并未惊动任何人,静静站在母亲墓碑前。   母亲就葬在地宫深处,入口早已封死,他此刻也只能静静注视着母亲的墓碑。   这一世,他从未有过母亲的记忆,但他深知母亲有多爱他。   他犹记得小时候,已是知命之年的父皇,常常将自己抱在膝上。   嘴里叨念着对他母亲的思念,他母亲有多好。   当年本可以活下来的,可是为了儿子,她宁愿选择自己去死……   正沉浸在回忆中的陆离突然回头,灵识延伸开去,收回灵识后,身影渐渐消失。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由远而近,正朝着梅妃墓旁,高宗的乾陵方向而来。   其中一人修为不错,已然达到了筑基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