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吴村 · 第四十章

　　周一去律所，在写字楼下电梯入口处，有个男人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站着，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田建。　　我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师妍抱着一大束花给了打扫卫生的大姐，让她拿到楼下扔掉。　　陈正在她办公室看材料，门开着。我敲了敲门，她点了点头，我进去。把门带上。　　我拿出烟，递给她一支，她接过来，我给她点着后自己也点着一支。　　“他要干什么？”我问她。　　“他说这些年一直在想我，他也想儿子。” 　　“他又去找陈桀了吗？” 　　“没找到。所以来找我。” 　　“用不用我去跟他说？”我问：“我让他走开。” 　　“他说要一直来，到我原谅他为止。”陈正弹了弹烟灰，“不用管他，想站就站着吧，明天下大雨。” 　　“你现在对他来说是有用的，因为陈桀。” 　　“当然。如果没用的话，那可是真正的弃之如敝履，说扔就扔。”陈正笑着说。　　“说了这些年多想你的话吗？” 　　“对，说了很多。” 　　“还真是自恋到极致了。” 　　“你看他像什么？” 　　“色厉内荏的吸血鬼。” 　　那支烟抽完了，我们开始各忙各的。　　师妍站在办公室外面：“李律师，你可以来一下吗？” 　　我站起来跟着她出去，看到两个穿着花店围裙的小女孩，每人抱着两大束花，各色玫瑰，百合，剑兰.....站着：“姐，我送到了你们这里了，你们收了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挺漂亮的，”我说：“谢谢你们，那放到办公室吧。” 　　11点不到，咖啡、奶茶、甜品又送了来，我让师妍收了，给大家分了就行了，不必跟我说。　　11点半，披萨，牛排，中式盒饭送了来。　　我们中午就在办公室休息。　　田建搬了把布椅子坐在写字楼的停车场树下，陈正从她办公室窗户刚好能看到他。　　她看着他。我也看着他。　　“李律，说吧。” 　　“是，他妻子一个月前因肝癌去世。有一个女儿，大学在读。婚外情人留下痕迹的有四个。现在来找你大概率是因为，他所在的单位目前正在核查他经手的所有项目，已经查了将近二个月了。” 　　田建的妻子娘家是高干，她应该和陈正年纪相当，48岁上下，如今亡故不过月余，他竟大张旗鼓重返青春，追求曾经避之不及的恋人。　　我不相信他是回首往事伤心欲绝，故来倾诉思念之情求得原谅，以求残年不受良心折磨之苦。　　“这是单位自查吗？” 　　“我能查到的是这样。” 　　“好。让师妍请他上来谈谈。你就在这里。对了，把监控打开。” 　　我们看着师妍走到他面前跟他说了话，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袖，眼神闪烁，稍显得意之色，嘴角虽极力控制，却漏出一丝得逞后讽刺的笑，一闪而过。　　师妍敲门，陈正：“请进。” 　　她打开门：“主任，田先生到了。” 　　田建看见我也在，不禁迟疑了一下，还是进来了，关上门。　　“请坐，田先生。”我站着，等他坐下来，我才坐下。　　“这位是？”他问陈正。　　“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您有任何话大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那我改天再来。”他站起来，要走。　　“我和你没有旧情可言，如果你要说的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那你大可以不必说了。也不必改天再来说。” 　　“陈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要说的话，无非两点：第一，我不会借给你钱；第二，我不会接受你的委托。” 　　“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也没有别的事要你帮忙。” 　　“那好，你走吧。” 　　“我在楼下等你，你下了班，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晚上不吃饭。” 　　“那我等你，你先忙，忙完了，咱们去那里走走，或者在哪坐坐。” 　　“我没时间。” 　　“总是要下班的。就给我半小时。” 　　“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半小时。说吧。” 　　“麻烦你出去一下。”田某已经有些气恼，他转头跟我说。　　我看着陈正等她示意，她点了一下头。　　我站起来，开门出来。　　然后，立刻在师妍的工位上打开陈正的办公室监控显示器，放大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