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陛下开了全图

第3章 血色广场上的交易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到了厅前的院子里。 　　来人正是休蒙和他的小女仆艾玛。 　　‘这个混账小子，不知道又跑哪里鬼混去了……’ 　　纳西伯本来就心情不佳，烦躁地嘟囔一句，背着双手走到正厅门口。 　　今晚不是满月，月光不够明亮，院子里有些昏暗。 　　正厅里的壁炉发出橘红色的火光，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出现在门口的阴影里，吓了休蒙一跳。 　　“哈？你们在？” 　　很快，休蒙就从那标准的背手姿势，认出了纳西伯。 　　背对火光，纳西伯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却像这寒夜一样冷：“你来庄园干什么？” 　　目光越过休蒙，落在艾玛身上，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小儿子是带着女仆来庄园寻欢来了。 　　“纳西伯老爷，克赖提夫老爷，休斯少爷，西德利少爷，晚上好。”艾玛对着厅里走出的四人请了请安，急急忙忙地跑了。 　　看到纳西伯他们都在白石庄园——这可不是常见的事情，休蒙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最近家里一直在暗传的晶矿枯竭流言，明白过来。 　　他们晚上聚在这里，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在幽暗森林里，找到了一座新的晶矿。” 　　现场一片安静。 　　纳西伯等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本该是震惊家族的一句话，却因为说话的人是休蒙，没有人愿意相信。 　　“休蒙，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走，别惹父亲生气！”休斯一边呵斥，一边挥手。 　　休蒙这人不正经惯了，找到新的晶矿这种事情，能乱开玩笑么？这时候说这种话，他想惹父亲发火吗？ 　　他不知道这是在往烈火上浇油吗？ 　　西德利发出‘呵’的一声：“看起来休蒙想要跟我们开个玩笑呢。呵呵，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务正业。” 　　休蒙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西德利，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对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其实不止是西德利，就连克赖提夫，休蒙也很反感。 　　这一个月有限的几次接触，休蒙都能从这两父子身上感受到一种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这让他很不喜欢。 　　“纳西，你得好好管管休蒙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废了。好了，西德利，我们回去睡觉了。我相信纳西一定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克赖提夫摇头晃脑地越过休蒙，看都不看他一眼，那是一种无视。 　　在他心里，纳西伯的两个儿子绑在一块，都比不上他的西德利一半能干。 　　轻轻摇了摇头，纳西伯背着双手，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厅里。 　　没有人能够听到他心底那声失望的叹息。 　　而这失望，不止是因为即将失去的家族权力。 　　“这……” 　　见自己说的话遭到无视，休蒙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转身走了。 　　…… 　　透过长方形的木窗，可以看到天上的一轮残月。 　　休蒙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沐浴在淡淡的月光里，显得有些惆怅。 　　这是月亮吧？ 　　这里还是地球？ 　　似是而非的世界。 　　他打开了意识空间里地图，视野拔高，休蒙的目光从1千米的高空看向四周，浓雾依旧，不知道有没有破雾而出的一天。 　　他想查看一下所处世界的全貌，于是他第一次将视野不断拉高。 　　1千米，2千米……10千米…… 　　不知道来到几千米的高处，休蒙忽然感觉视野一变，一个圆形的星球出现在他的眼前。 　　正下方依稀可见一块大陆的轮廓，正是他所处的亚特兰斯大陆。 　　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越过大陆四周的迷雾，看到这个星球的其他地方。 　　虽然那些地方依旧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看不到内部细节，但是从外太空俯瞰，依稀可以看到那些地方的大致轮廓。 　　海洋，大陆。 　　一块，两块，三块……许多块。 　　“果然，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大陆存在。以亚特兰斯大陆所处的方位来标定，其应该是处于北半球。” 　　休蒙的这次探索，让他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地球。 　　这从这个世界与前世地球一样的的物理规则、相似的物种、同样的四季周期等等方面都可以推断出来。 　　只是不知道是地球的过去还是未来，抑或是某个拥有相同物理规则的平行世界？ 　　…… 　　休蒙的目光空中降落，来到了白石庄园。 　　此时现实世界已是黑夜，庄园里只见几点灯火，但意识空间里的白石庄园却光亮如昼。 　　意识往下，休蒙进入了白石庄园的地底。 　　一条地下河从庄园下一穿而过，河里却一片死寂，丝毫不见生命的痕迹。 　　休蒙睁开眼睛，感觉有些疲累。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但是通过桌上油灯的燃烧速度，可以推算出大概是在1个小时左右。 　　记得一个多月前，第一次进入地图，休蒙只探索了十几分钟，便因为精神不支退出了地图。 　　现在则可以坚持1个小时了，而且随着不停的探索，休蒙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量，也在迅速地增强当中。 　　他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铜箱子，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金币。 　　这是前些天休蒙从河里挖来的，里面大概有五百枚金币。 　　大陆常用货币是银币，金币是稀缺的。 　　这是一笔巨额的财富。 　　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挖到的第一桶金，休蒙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就叫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他将金币放回床底，躺到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这张地图，明显是神明才能做出来的地图嘛……嗯，神明之图……以后就叫高德地图吧……” 　　苦中作乐的玩梗少年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故乡的气息。 　　…… 　　第二天一早，休蒙就带着小女仆离开白石庄园。 　　他没有继续尝试，去让纳西伯等人相信，他是真的找到了新的晶矿。 　　一方面是原主之前塑造的形象过于混账，再多解释也不一定有用。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虽然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个安诺家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原主的母亲早亡，纳西伯太严厉，休斯爱端着，原主的记忆里与父兄并不亲近。 　　该说的他已经说过一遍了，你们信与不信，关我什么事？ 　　要说现在家里，休蒙唯一在意的，便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女仆小萝莉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大多是相处出来的。 　　先是带着艾玛到山林里逛了逛，到了午间，两人回到了临东城。 　　进了临东城，休蒙发现大街上的气氛与平时有些两样，市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激动地谈论着什么。 　　原来是有首都的大人物回到临东城探亲，市政广场正在举行欢庆典礼。 　　不停有人涌向市政广场的方向。 　　他们不见得是有多爱戴那位来自首都的大人物，不过是平常的日子太过贫苦，能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休蒙对什么大人物和所谓的欢庆典礼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有那闲工夫，多探索探索高德地图不好吗？ 　　是金币不值钱了，还是宝石不香了？ 　　等到街上人潮过去，休蒙带着艾玛往反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市政广场方向还是隐约有欢呼声传来，可以想象现场的欢闹场面。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所在，休蒙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是一个石砌的广场，广场四周立着十数根四五米高的白色石柱。 　　这个广场在临东城很有名，叫做血色广场。 　　其实广场在建造之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渐渐被叫成血色广场，原先的名字白色广场倒是少有人知了。 　　因为这是领主处决人犯的刑场。 　　广场周围的白色石柱底部，因为长年溅染鲜血，已经变成了暗黑之色。 　　此时在血色广场四周，围着数量不多的市民，一脸木然地看着广场上的场景。 　　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四周是数十个身着塞尔特家族制服的士兵，穿着皮甲，神色肃然，将广场围在中间。 　　血泊之旁，是一群衣衫破烂的奴隶，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广场的石板上。 　　奴隶们大多低着头，眼神恐惧，脸上的表情绝望而麻木。 　　“听说都是从北部逃过来的奴隶，被领主大人的士兵抓到了，在这里公开处刑呢！” 　　“几十个人呢……好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谁叫他们要逃跑？卑贱的奴隶，敢逃跑抓到就是个死！活该！” 　　“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逃跑呢？唉……” 　　休蒙和艾玛站在围观人群之中，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艾玛小脸惨白，紧紧抓着休蒙的衣袖，不敢往广场中央多看一眼。 　　休蒙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照王国的法律，卑贱的奴隶一旦逃跑，不管跑到王国的哪里，被抓到都会被处决。 　　除非逃出王国，逃到另外国家。 　　这二十几个要被处决的人犯，就是被塞尔特家族抓到的逃跑奴隶。不一定是本地逃跑的奴隶，也有可能是从别的领主那里逃过来的。 　　“休蒙少爷，你看他……” 　　艾玛躲在休蒙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低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而她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奴隶。 　　顺着艾玛手指的方向看去，休蒙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倔强，带着桀骜，也带着对生命的无限渴望。 　　目光下移，休蒙看到了一张布满污迹的小脸。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奴隶，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他被双手反绑地跪在地上，头却高高抬着，正紧紧盯着艾玛所在的方向。 　　休蒙忽然感觉手掌一阵刺痛，原来是艾玛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甲竟是刺入了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