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九意志爆发的瞬间,神魂核心处的青色种子,散发出一缕青光。 那是他救助敖渊残魂时获得的馈赠。 一股清凉之意,从种子中涌出,遍布玄九的神魂。 他那原本摇摇欲坠的魂火,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竟然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先前还要坚韧几分。 “嗯?” 金蝉子那双古井无波的佛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似乎没想到,这缕凡俗的游魂,竟然能抵抗住他蕴含佛法真意的神魂冲击。 “冥顽不灵。” 金蝉子微微摇头,神情依旧悲悯,但语气冷漠。 “既如此,贫僧便亲自送你入轮回,洗去你这一身尘埃。” 他座下金色莲台光芒四射。 无尽的金色梵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条条由佛法符文组成的金色锁链,向着玄九的神魂缠绕而去。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散发着净化一切的浩瀚佛力。 玄九的神魂,在这如山如海的佛力面前,渺小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感觉一旦被锁链缠上,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抹去,化为最纯粹的灵魂之力。 不!我不能输! 玄九的神魂在咆哮,那枚神识种子,也在疯狂地颤动,释放出所有的力量,抵抗着那金色锁链的侵蚀。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场神魂与神魂之间的生死搏杀! 金蝉子的神识强大浩瀚,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佛法的至理,堂堂正正,无可抵挡。 而玄九的神识弱小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那是凡人对“生”的渴望,对“自我”的执着。 他没有精妙的佛法,没有浩瀚的神力,他有的只是一颗不甘被抹杀的心,以及那枚青色的神识种子! 金色的佛光,与玄九神魂中那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在这片混沌的神识之海中,激烈地碰撞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那漫天的金光开始变淡。而玄九的神识,在青色种子的加持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金蝉子那张与玄九肖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凡夫俗子竟然能与吾争雄。” 金蝉子座下莲台开始燃烧,顿时金光更盛几分。 玄九神魂感到无尽的热意。在这剧烈的热意中,玄九仿佛沙漠中的旅人,神志开始恍惚,幻象丛生。 他仿佛回到了穿越前,重复着幸福而又单调的生活。 那青色种子,似乎感觉到玄九的危险。骤然绽放青光,将玄九包围起来。 玄九感觉到有一股清凉涌入神魂,他的求生本能让他渴望吞噬这股清凉。 金蝉子的莲台燃尽后,身体也跟着开始燃烧。 就当玄九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清凉之意,神志将要陷入沉睡之时。那股炙热的感觉消退了。 玄九睁开双眼,眼前只有一颗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头颅。 “我在你的记忆中看到无数凡人幸福生活,不同于佛国的幸福。”金蝉子的声音微弱。 玄九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心头一震,却无法动弹,只能凝视着那颗头颅。 “你虽非我,却已明了众生之苦。度众生之事,吾不如你。” 金蝉子的目光落在玄九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悟,一丝释然,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九世执念,今朝终了。” “昔日佛陀舍身饲虎,求得大彻大悟。今日我见凡人百态,终知何为度化。” 金蝉子的头颅发出微弱的光芒,声音如同梵音低语。 “你之所求,我之所惑。你欲超脱,我亦寻觅。” “昔日我执,今日方知,众生皆苦,度己度人。” “此番相遇,乃是因果。吾将九世所学,所悟,尽数传予你。” “愿你,能破这迷障,得大自在。寻到自身道路,终有一日,能度众生苦。” 那颗头颅,开始变得虚幻,如同烟雾般渐渐消散。 而那无尽的金色梵文,则化作一道道最精纯的神魂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涌向了玄九的神魂! 玄九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经历着一场难以言喻的淬炼与蜕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力量,在这一刻,何止暴涨了十倍! 金蝉子那浩瀚的佛法感悟,那九世轮回积累的庞大记忆,此刻都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滋养着他的神魂。 当玄九的神识重新掌控身体时,他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 浓郁的血腥味,还残留在口鼻之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先前那种无力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不用回头,他就能感觉到玄义与黑王已经昏倒在地。他们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睡眠。 他集中精神,试图用神念感知院主。但他感觉到的只有空与无,似乎面前没有人。 难道我看到的都是假的?玄九心念微动,精神更加集中。 突然玄九感觉到一片五彩斑斓的黑,一片熟悉的黑色。 这与自己在长安获得禅杖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长安的禅杖……五行山下的迷雾……眼前的观音禅院……燃灯古佛…… 玄九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别人的操控之下。可笑的是,当初还以为这是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奇遇。 这世间哪有什么奇遇,有的只是神佛之间的谋划。 他看着面前的院主。 院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玄九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觉到,燃灯古佛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轻易地洞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神魂深处的秘密。 “呵呵……”燃灯古佛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喜怒。 他看着玄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玄九再次如坠冰窟。 “想不到,贫僧这小小的乌巢禅院,今日竟是来了一位……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这四个字轰入玄九的灵魂深处。 自己以为穿越者是位面之子,但在这些神佛眼中,自己不过是域外天魔,不值一提。 然而,院主似乎并没有降妖除魔的意思。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玄九,片刻后问道:“金蝉子,贫僧先前所言,依旧作数。你,可还愿意,拜我为师?” 他竟然还称呼自己为“金蝉子”。 玄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眼前这位古佛,绝非易与之辈。 他此刻点破自己的身份,又故作不知地发问,必然有其深意。 他该如何回答?承认自己是玄九,是域外天魔?还是顺水推舟,假扮金蝉子?金蝉子,如来的二徒弟…… 仅仅是短暂的思索,玄九便已做出了决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燃灯古佛,再次缓缓跪了下去。 “弟子玄九,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