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三人一路穿山越岭,从春天走到了夏天。 这一日,夜幕降临,三人寻到一处破败的古庙。 庙宇残破,佛像倾颓,蛛网密布,显然已荒废多时。 黑王寻来枯枝生火,火光摇曳,将庙内的黑暗驱散些许。 一阵清风吹过庙门,带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玄九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庙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美艳妇人。 月光下,那妇人肌肤如凝脂般莹润,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媚意七分纯真,红唇微启,欲迎还羞。 玄义目光一凝,随即看向玄九,眼神示警。 黑王也悄悄凑近玄九,低语道:“师父,这女人是未化形的狐狸精。” 玄九疑惑地看着黑王,“狐狸精?我怎么看是一妇人。” “那是幻术。” 玄九心中一凛,暗叹自己终究是肉眼凡胎,连妖魔伪装都无法识破。 自己根本无法与那些会法术的大妖相提并论。 他轻声道:“你们都不要动手,站在一旁看着。” 这还是玄九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狐狸精,感到十分有趣。 玄义和黑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看热闹的模样。 那妇人莲步轻移,缓缓走入庙内,她的目光落在玄九身上,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媚意。 玄九只觉心头微颤,一股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她轻声细语:“小女子夜行迷路,见此处有火光,特来借宿一晚。不知几位大师可否方便?” “佛门清净地,自然方便。” 玄九平静回应,他知道这妇人意图不轨,但自己身边两位保镖的实力,让他无所畏惧。 妇人靠近玄九,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钻入玄九鼻息间,竟让人心神恍惚,如饮醇酒。 “好俊俏的僧人啊!”妇人伸出手,似乎想轻抚玄九的面颊。 玄九早有防备,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超越凡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呦,好俊俏的身手。” 妇人轻笑一声,笑声婉转,带着一丝魅惑。 她身形也随之模糊,如同烟雾般散开,又在玄九身侧凝实。 她动作轻柔,却步步紧逼。 玄九再次闪身躲避,速度更快。 然而,无论他速度多快,那妇人总能如影随形。 她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有时在他身前,有时在他身后,有时又化作数道虚影,让他难以分辨真假。 玄九的拳头几次挥出,都落了空,拳风呼啸,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大师可愿与奴家……谈经论道?” 妇人娇声说着,她的声音如同魔咒,回荡在玄九耳边。 玄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破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酒楼,美酒佳肴摆满桌案,身旁环绕着一群莺莺燕燕,笑语嫣嫣。 玄九心头一震,这是什么,自己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他尝试奔跑,可就像遇到了鬼打墙,腿都快跑断了,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妇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她的面容变得更加妩媚,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 她伸出双手,纤细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寒意,向玄九的心口抓来。 玄九想要反抗,却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就在妇人的指尖即将触及玄九胸口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妖气骤然爆发!那妖气凶悍而狂暴,如同沉睡的洪荒猛兽苏醒,瞬间充斥了整个破庙。 庙宇残破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庙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那妇人脸色骤变,眼中失去媚意,满脸惊恐。 她猛地收回手,身形爆退。 妇人望向妖气爆发的方向。眼神中除了恐惧,更带着一种见到大妖时的颤栗。 黑王周身妖气缭绕,双眼闪烁着血色的光芒,面容狰狞,一股属于妖王的气势在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的力量。 “滚!”黑王一声怒吼,声震屋瓦,直接撕裂了妇人施展的幻术。 幻象瞬间崩塌,玄九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他再次回到了破败的古庙中。 那妇人哪里还敢停留,她惨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黑王看着她远遁的身影,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收敛了妖气,再次变回那个憨厚的模样。 黑王走到玄九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俺看你快撑不住了,只好出手了。” 玄九看着黑王,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一拳锤扁这憨熊的脑袋,却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一路上,他也曾与黑王切磋,虽然黑王未尽全力,但他仍深知,自己那纯粹的肉身力量,在黑王的神通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连黑王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三人重新坐在火堆前,玄九从腰间解下葫芦,喝了一口水。 “自从蛇盘山一行,我的身体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力量,速度都有很大的提升。可是面对妖魔的神通,还是太弱小了。” 玄九缓缓握紧双拳,指尖感受着力量的汹涌澎湃,那是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强大。 它能撕裂血肉,却无法抵挡法术。 每当想起那些仙佛妖魔只需挥手间便能呼风唤雨,他心中便涌起深深的羡慕。 “你需要一个师父。”玄义的声音笃定而平静,打破了玄九的沉思,道破了他心中的迷茫。 玄义轻轻拍了拍玄九的肩膀。 黑王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俺也觉得,师父,你得有个教你本事的人。” 听到“师父”二字,玄九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三界之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仙佛身影,浮现在脑海之中。 至高无上的玉帝,法力无边的如来,横行天地的镇元大仙,以及炼化万物的太上老君……哪一个不是通天彻地的大能? 他们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星辰坠落;一挥衣袖,便能令沧海桑田。 但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又背负着金蝉子九世轮回的宿命…… 玄九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谁能做我的师父?我这身份,又有谁敢收?” 自己一到灵山,恐怕就会被如来看出真实身份。此去灵山,祸福难料。 黑王悄悄捅了捅玄义的胳膊,小声嘀咕:“师父这是犯了癔症?”玄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玄九收回思绪,看向两人,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即便前路漫漫,妖魔横行,至少自己并非孤单一人。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金辉洒遍大地。 三人一路前行,日头渐渐升高,洒下炙热的光芒。远远地,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 村庄规模不小,房屋密集,炊烟袅袅,显然是一个人口兴旺之地。 “师父,前面有村庄,咱们可进去化些斋饭?”黑王指着前方。 “斋饭……”玄九想起干巴巴的面饼,笑着摇头,“我等化缘,皆是随缘。有什么吃什么,切勿挑剔。”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忍不住想着,最好有些肥美的酒肉,再来坛陈年老酿,那才叫随缘。 三人一路向着村头走去。道路两旁,青色麦田随风摇曳,泛起层层波浪。 田间,有不少农夫正在忙碌,他们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泽,脸上洋溢着劳作的满足。 不多时,三人走到村口。村口,一块巨大的石碑巍然矗立,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高老庄”。 高老庄?玄九想起《西游记》中关于高老庄的记载,那是天蓬元帅猪八戒被贬下凡后的居所,也是他与高翠兰结缘之地。 然而,孙悟空并未与他同行,那么,这高老庄的猪八戒,是否还会出现?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神色如常。 他们走进高老庄,村中房屋大多是青砖黑瓦,错落有致。 农夫扛着锄头,妇人提着菜篮,孩童们在青石板路上嬉戏追逐,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远处的田间,隐约传来农妇哼唱的朴素小调。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透着寻常凡世的安宁。 三人在高老庄内寻了一圈,最终停在村子最气派的宅邸前。 朱漆大门高耸,高墙深院,门匾上书“高府”二字,气势恢宏。 玄九看了黑王一眼,黑王会意,上前敲门,铜环声清脆而悠远。不一会儿,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开了门。 玄九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贫僧来自东土大周,正前往灵山修行,路过贵宝地,想与施主结个善缘。” 老管家打量了他们一眼,见玄九光头无须,一身僧袍,横披袈裟,气质祥和。 身旁一人是个黄脸汉子,面容憨厚,另一人则像个黑塔般的壮汉,虽然装扮奇特,但气质平和,没有一丝凶恶之气。 老管家客气地点了点头,侧身道:“请。” 老管家将他们引入府中。高员外似乎正在待客,厅堂内传来谈笑之声。老管家引他们到偏厅落座,奉上香茗。 老管家说:“大师们可有什么禁忌。” 黑王抢着说:“多上些酒肉……” “悟悔。”玄九轻声喝止了黑王,随即双手合十,向老管家歉然道:“已多有打扰,岂可再麻烦施主。有什么都行,不必特意准备。”心中却想,最好有些酒肉。 老管家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便安排仆人前去准备。 不多时,有仆人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汤,一摞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