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 枯坐于莲花宝座上的如来,突然感到虚空中,传来异动。他缓缓睁开双眸,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三界。 思索片刻后,如来从莲花宝座上站起,一步跨出,来到了燃灯古佛殿前。 如来心念一动,燃灯古佛殿大门上的铜环轻响了三下。 大门缓缓打开。 如来来到殿中,望向端坐黑色火焰中的燃灯,说道:“弥勒近日屡言人手不足,欲增选僧众参与盂兰盆会,不知古佛意下如何?” 火焰跃动,映得燃灯面容忽明忽暗,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弥勒乃未来佛,多历事务,方能精进。” 如来目光微凝,心中冷笑,果然这老货还是不愿让出盂兰盆会上的份额。 经过试探,他已知如何再次掌控取经这件灵山的百年大计。 如来双手负于身后,缓步上前:“近千年来,取经乃灵山头等大事。贫僧自觉尚有疏漏,还望古佛指点。” 燃灯放声大笑,火焰随之暴涨三尺。 “有些事是过去之过去。有时做些未雨绸缪之事,可能也会思虑不周。未雨绸缪,亦难免百密一疏。取经大业,始于你,亦当终于你。”言语间,威压四溢,殿内梁柱竟微微震颤。 听到燃灯半搪塞半威胁的话语,如来心中满是悲愤。 在灵山千年大计下,依旧有人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难道以为这天下是灵山之天下,还是认定千年格局不变,万载亦将如此。 如来几欲质问眼前之人,难道未见人间正历经佛之浩劫?然而话到喉头,却又生生咽下。然这般质问,于大局又有何益? 如来沉默无语,静静地看着涅槃之火中的燃灯。良久,他打破了大殿的沉静:“此次盂兰盆会,或可提前。” 燃灯眉头骤紧,周身火焰骤然收缩,问道:“香火损耗未复,此时开坛,恐生变故。” “那只猴子,足以弥补。”如来字字如重锤。 此言一出,燃灯眼中精光爆射,那包裹周身的黑色火焰瞬间化为虚无。 他盯着如来,沉声问道:“你想通了?” 如来感觉一股热浪扑来,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颔首道:“猴子身世不凡,因果缠绕。此事需举灵山之力。” “昔日,猴子若成佛,亦不过是你手中利刃。今日,他乃灵山共业。如此,众佛自会与你同心。不过,取经大业,我仍会为你查漏补缺。” 如来怒极反笑,周身金光如烈日般爆发,整个大殿都在佛光中颤抖,连燃灯的黑色火焰都为之一滞,片刻后金光缓缓退去。 他已然明白,自金蝉子持九环锡杖踏入五指山,便已落入燃灯布局。自己苦心谋划的取经之路,终究还是被人分了一杯羹。 殿内陷入死寂。如来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双眼,“灵山至今无佛主,皆因我等执念未消。” 燃灯双手合十,轻叹一声,“若心有分别,眼中有人,终难证无上佛果。” 如来沉默良久,双手合十,郑重行礼,“多谢古佛点化。” 除非世界只有一人,或者眼中再无众生,除此之外,何人能做到六根清静。如来轻叹一声,消失在燃灯古佛殿中。 积雷山,摩云洞。 牛魔王正在洞内饮酒作乐。他左手攥着鎏金酒壶,右手揽着赤足美婢,仰头灌下烈酒时,喉结滚动,发出闷响。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洒在美婢雪白娇躯之上。 “再来!”他声如洪钟,震得洞顶钟乳石簌簌落尘。美婢们蜂拥上前,娇笑之声回荡整个石窟。 忽有环佩轻响自洞外传来。 玉面公主莲步轻移,月白纱裙扫过青石板,发间新摘的山茶花沾着晨露。 她眸光流转,见牛魔王怀中软玉温香,嘴角微勾,朱唇轻启:“大王好兴致。” 牛魔王挑眉,大手一挥遣开美婢。衣袂翻飞间,残存的胭脂酒香与汗臭味混杂,在洞内翻涌。 “娘子来得正好。”他扯过玉面公主皓腕,将人拽入怀中,“陪夫君饮这合卺酒。” 玉面公主指尖划过他胸膛,媚眼如丝:“若大王听了妾身的消息,怕是要饮上十坛。” 她吐气如兰,仿若轻风拂过牛魔王的耳朵,留下一丝温润的湿意。 “取经人那边,有动静了!” 牛魔王举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琥珀色酒液在盏中泛起涟漪。 他摩挲着玉面公主腰间的滑腻,粗粝指腹感受纱衣下的细腻,“说来听听。” “他们在五指山寻着秘境,已入内多时。” 玉面公主咬着下唇,突然轻颤。牛魔王抵在她腰间的混铁棍,热得让她发软。 她红着脸嗔怪:“大王,莫要分心。” “分心?我这是开心。” 牛魔王大笑,声震积雷山。他猛地仰头饮尽美酒,喉间溢出的酒液顺着脖颈滑入衣襟。 “管他什么取经人,今……日……” 话音余韵未散之时,一朵山茶花飘落在地。 五指山,李家庄。 密室之中,阴冷的气息弥漫。李善人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恭敬地向地尊汇报。 八卦镜上,地尊的虚影模糊,却散发着压迫感。 “地尊,取经人玄九,他……他进入五指山一处秘境了。”李善人颤抖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秘境?意料之中。尔等寻不到时,吾就有所猜测。只是五指山乃那秃驴所化,本尊也不敢轻举妄动。” “猴子怎么办?” “休管!三界风云将起,各方神佛都在窥伺。此时妄动,必引火烧身。” 李善人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发颤,“还有一事……弟子曾用入梦大法探查,分魂却……” “蠢货,若能轻易窥其意识,本尊何须特意叮嘱,要你小心查探?一群无能之辈。如此微末小事,竟也办砸!” 话音刚落,密室中的八卦镜就暗淡了下来。 大罗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宝座之上,明黄衮服上金线绣就的日月星辰,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阶下,顺风耳单膝跪地,耳际垂落的银鳞状耳坠泛着幽光,此刻正微微颤动。 “陛下!”顺风耳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单手贴地,“五指山有异动!取经人玄九持九环锡杖破开迷雾结界,携妖犬踏入其中!” 玉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鎏金龙纹化作一条袖珍金龙,在空中游动,随即又隐入椅中。 他面无表情,问道:“可探得秘境虚实?”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脸色一样,亦毫无感情。 顺风耳将耳朵贴近地面,耳坠鳞片簌簌抖动,脸上汗水不断滴下。 “微臣能力低微,有亏陛下器重。” “不怪你,盯着取经人。他不该去那里。我倒要看看,在这天道之下,究竟是何方鼠辈,竟敢扰乱本帝定下的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