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 第 51 章：霓虹幽巷·手欠之祸

　　与阿鬼短暂而激烈的交手后，叶凌云并未感到多少疲惫，反有一股剑意在心头流转，更显清明。他决定先往林澈的诊所方向移动，一则风喙提及诊所附近能量异常，二则或许能交换情报。　　靠近那条窄巷，异常的“气”感便扑面而来。　　阴冷、紊乱、狂躁……无数负面气息浊流般汇向巷深处。　　而中央，一股沉稳古老的气息如中流砥柱，竭力约束着混乱，却也显出压力。　　是墨豆。叶凌云眼神一凝，加快脚步。　　诊所铁皮门虚掩，门缝透出不稳定的光晕与能量波动。　　没有灵体排队——所有“东西”似乎都挤在门内那方狭小空间里。　　叶凌云悄无声息来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去。　　景象堪称奇异。　　狭小诊所内，数十形态各异、半透明或扭曲的灵体挤作一团，空气中弥漫淡灰雾与零星暗红惨绿光点。　　而在混乱中心，墨豆蹲坐旧书桌上，姿态与平日慵懒全然不同。它身体微向前倾，四足稳稳抓牢桌面，浑身漆黑毛发隐有光泽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琥珀金眸子，光芒内蕴如两盏小金灯，目光所及，灵体躁动便被压下一分。　　一层极淡的淡金光膜以它为中心扩散，笼罩书桌及林澈所在区域，将内外隔开。　　林澈坐在光膜内，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但眼神专注冷静，正快速操作桌上奇特仪器，释放不同频率能量脉冲，试图干预梳理外部最不稳定的灵体能量。　　陈伯缩在更里角落，抱着头，满脸惊恐。　　叶凌云悄无声息滑入室内，贴墙立于墨豆力场边缘。　　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墨豆身上。　　墨豆全神贯注，那身黑缎子般的毛发在能量流转下，竟似泛起一层极细腻的、水波般的幽光，顺滑无比，与周围混乱污浊的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叶凌云并非爱猫之人，但此刻，在高压与混乱的环境中心，墨豆那沉静威仪的姿态与那身看似极好触感的毛皮，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或许是武者对“非凡之物”的本能好奇，或许是刚才对战后残留的些微紧绷需要一点无害的释放，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手欠。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冒出：　　摸一下，看看是何触感。　　“……不过一挠，应无大碍。”叶凌云心想。　　他知墨豆非同凡响，但相处下来，墨豆大多时安静慵懒，除了镇压灵体，并未展露攻击性。此刻它全心维持力场，看似无暇他顾…… 　　叶凌云屏息，将武者气息收敛至最低，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近乎“偷袭”的轻巧与速度，极快地向着墨豆那看似毫无防备、线条优美的后颈背毛处—— 　　轻轻一挠。　　指尖即将触及那黑亮毛皮的刹那—— 　　墨豆浑身猛然一僵！　　那双全神贯注维持力场的金眸，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　　它显然完全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此等危急关头，遭到来自“友方”的、如此无厘头的“偷袭”！　　维持的淡金光膜剧烈地波动、闪烁了一下！　　就像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虽然墨豆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强行稳住核心，但那一瞬间的分心与力场动荡，已造成影响。　　“嗡——！” 　　光膜外围，两三个原本被压制得较勉强的扭曲灵体，身上暗红纹路猛地一亮，发出尖锐嘶鸣，竟趁机挣脱了些许束缚，狂乱地冲撞起光膜！　　其他灵体也一阵骚动，诊所内混乱能量骤然提升一截！　　林澈面前的仪器发出刺耳警报声，他脸色一变，急忙加大能量输出试图稳住。　　陈伯吓得“嗷”一嗓子。　　“喵呜——！！” 　　墨豆发出一声夹杂着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低吼，猛地扭头，金眸死死瞪向叶凌云，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他喵的在干什么？！现在是撸猫的时候吗？！” 　　几乎就在同时—— 　　“呱！！叶木头！你个白痴！！” 　　一道黑影带着破风声和刺耳叫骂从横梁疾射而下！　　风喙气急败坏，金属喙闪着寒光，毫不客气地朝着叶凌云那只“肇事”的右手狠狠啄去！　　“你脑子被阿鬼打傻了？还是练剑练出痴呆了？没看见墨老大在干活吗？在镇压几十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怨灵扭曲灵！你当这是茶馆听戏呢？还手痒去撩猫？！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差点让墨老大的力场崩个口子？那些鬼东西冲进来，林书虫和陈老头第一个遭殃！你那一爪子，比外面那些凶灵还像捣乱的！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欠疤汉’！” 　　风喙一边骂，一边追着叶凌云的手连啄好几下。　　虽然叶凌云反应极快缩手躲避，没被真啄到，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连珠炮般的毒舌，让叶凌云罕见地露出了窘迫之色。　　“风喙兄，叶某一时……”他试图解释。　　“一时手欠！一时脑抽！一时被猫毛糊了心！”风喙不依不饶，拍着翅膀悬在叶凌云面前，鸟脸满是鄙夷，“还大侠呢！我看你就是个看见毛绒绒就走不动道的莽夫！差点酿成大祸知不知道！墨老大要是心眼小点，现在就该一爪子把你拍到外面灵体堆里去！” 　　墨豆已经扭回头，继续全力稳住力场，压制因刚才骚动而更加狂躁的灵体，但它的尾巴尖高高竖起，尾毛炸开，明显余怒未消。　　它甚至没有再看叶凌云一眼，但那紧绷的背影散发着浓浓的“莫挨老子”的气息。　　连缩在角落的陈伯，此刻也颤巍巍举起了那柄旧扫把，并非指向灵体，而是对着叶凌云，老脸通红，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叶、叶大侠啊……求求你啦，出边凉快下啦！呢度真系好危险噶！我老人家心脏顶唔顺啊！你、你唔好再搞墨猫大人啦！” 　　扫把虽然没真打过来，但那驱赶之意再明显不过。　　叶凌云此刻是真觉得脸皮有些发热。　　他纵横江湖，甚少如此尴尬。　　细想之下，自己刚才那举动，确实在时机和场合上荒唐至极，近乎儿戏，险些造成严重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墨豆的背影，也对着林澈和陈伯，郑重抱拳一揖：　　“是在下失态孟浪，险些误事，万分抱歉！这便离开，绝不再扰。” 　　林澈头也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 　　风喙哼了一声，落在架子上，别过头去。　　墨豆依旧没回头，只是尾巴重重地甩了一下，拍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啪”。　　叶凌云不敢再留，转身快步而出，轻轻带上铁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里面风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碎碎念，以及陈伯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气。　　站在巷中，夜风一吹，叶凌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这番经历，可比与阿鬼对战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抬头辨认方向，朝着日出和柏迪此前前往的区域，身形一展，如鹞鹰般掠上屋顶。　　诊所内，在叶凌云离开后，骚动渐渐平息。　　墨豆重新稳住力场，风喙也加入了某种无形的辅助，林澈得以继续专注工作。　　只是，墨豆在间隙时，会微微眯起那双金眸，瞥一眼紧闭的铁门方向，眼神深邃。　　今日这“一挠之仇”，它，记下了。　　【注：墨豆的小本本上，叶凌云的名字后面，被默默画上了一个猫爪印（代表记仇待报）。】　　远处古书翻开，到叶凌云那页迟缓了一下，还是更新：　　【姓名】叶凌云　　【类型】剑士　　【等级】3 　　【属性】剑意/戒律/意志　　【技能】青锋剑法（大成）/云心内法（第七层）/踏云身法（精通）　　【觉悟】战士>手欠战士　　合上时像犹疑了一下，但还是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