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叶凌云与林澈后,日出、柏迪和阿凤姐踏入了城寨更深处的迷宫。 阿凤姐手持罗盘,指针像是抽风般左右乱颤,显然这里的能量场已经紊乱到连最基本的方位指示都近乎失效。 她只能凭着多年接触“阴事”的模糊感应,以及洪伯提供的零星线索,摸索前进。 “按照洪伯講法,第二界与人界的‘交界点’,通常出现在执念最深、能量淤积最重的地方。” 阿凤姐边走边说,“旧水井、废弃的祠堂、发生过惨案的老屋……都有可能。但矛山道士那个疯子肯定动了手脚,让这些地方变得更危险、更唔稳定。” 他们穿过的区域越来越偏僻,人烟(或者说,活人气息)愈发稀少。建筑更加破败,有些楼宇明显已经空置多年,窗户破碎,门板歪斜,里面黑黢黢的,仿佛张着无声的嘴。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霉味、腐烂物和隐隐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柏迪紧紧牵着日出的手,小脸有些严肃。他虽然不说话,但清澈的大眼睛不时看向某些阴影角落,那里有时会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移动,或是传来极其细微、非人的窸窣声。 日出能感觉到儿子的小手时而会微微收紧。 项链贴在他的胸口,持续传来温热的脉动,如同一个内在的指南针。 随着他们深入,这种脉动逐渐变得更有指向性,牵引着他们拐入一条格外狭窄、上方几乎被违章搭建完全覆盖的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小片被三面高墙围起来的空地,地上散落着碎砖瓦砾和早已锈蚀不堪的废铁。空地的中央,赫然是一口古井。 井口由青石垒成,边缘布满滑腻的青苔与深色水渍,井绳早已腐烂断裂,轱辘架子歪倒在一旁。 井口内黑沉沉一片,望不到底,却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仿佛有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阴影在深处蠕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井口周围的青石上,以及附近的地面、墙面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胡乱涂画了大量歪歪扭扭、完全不符合任何正统符箓笔法的图案和文字。 这些“符咒”杂乱无章地叠加在一起,非但没有镇邪安灵的效果,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的邪异波动,不断干扰、扭曲着周围正常的能量流动。 井口上方,空气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发生不自然的折射,仿佛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不稳定的薄膜。 “就是这里了!”阿凤姐脸色凝重,指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红色涂鸦。 “看!就是这种‘鬼画符’!只有矛山那个疯子才会画出这么乱七八糟、只顾堆砌凶煞之气、完全不理能量平衡的东西!他肯定在这里强行撕开并扭曲交界点!”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又倒吸一口凉气:“地上有焦痕,还有散落的符纸灰……他不止一次在这里施法!这个交界点已经被他搞得极度脆弱又危险,随时可能崩塌或者引发能量逆冲!” 日出走近井口,项链的脉动变得强烈而急促,既是警示,也带着一种指向井下的牵引感。 他凝神向下望去,只见那粘稠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纠缠,偶尔闪过一丝暗红或惨绿的光,并传来极其微弱、如同隔着厚厚水层传来的哭泣、嘶吼和意义不明的呓语。 “下面就是第二界?”日出沉声问。 “应该是连接第二界的一个‘漏洞’或者‘伤口’。”阿凤姐点头,“正常交界点应该是平缓稳定的能量过渡区,但现在被他搞得像个化脓的疮口,不断渗出第二界的混乱和污秽。”她指了指周围那些越来越频繁掠过阴影的巷道,“我估计,附近出现的扭曲灵体,很多都是从这里漏上去的。” 井口突然变冷。 就在这时,井口内的黑暗突然一阵剧烈翻腾!几条如同泥浆凝聚而成、末端却闪烁着暗红邪光的半透明触手,猛地从井口探出,朝着最近的日出抓来!触手上散发着浓烈的怨毒、痛苦与纯粹的混乱气息,显然是被矛山道士的法术吸引或制造出来的第二界邪物! “小心!”阿凤姐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掏符纸。 日出反应极快,抱着柏迪向后急退,同时抽出贴着 Hello Mitty贴纸的桃木剑,经项链引导出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朝着抓来的触手疾点! “嗤!” 剑尖能量与触手邪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触手被阻了一阻,但更多触手随即涌出,张牙舞爪,井口周围的邪异符咒也同步亮起暗红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从井口传来,试图将靠近的一切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阿凤姐掷出的几张黄符碰到触手或红光,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燃烧殆尽,效果甚微。她急得满头大汗:“不行!他的邪法加持过,我的符顶不住!” 吸力越来越强,地面的碎石开始滚动着滑向井口。 日出既要抵御触手的攻击,又要对抗吸力稳住身形保护柏迪,顿时压力大增。 项链光芒稳定输出,但似乎不足以彻底压制这个被恶意强化过的扭曲节点。 “爸爸……”柏迪被日出紧紧护在怀里,他能感受到父亲的艰难和那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邪恶吸力。 那种冰冷、粘稠、充满痛苦嚎叫的感觉,与他纯净的本性截然相反,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愤怒。 就在一条格外粗大的触手即将缠上日出脚踝的刹那—— 柏迪突然从日出怀中用力探出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条丑陋的触手和井口翻腾的黑暗。 他没有害怕,小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极为专注、甚至带着点倔强的神情。 他伸出小小的右手食指,不再是之前安抚灵体时那种画圈圈的轻柔动作,而是笔直地指向那条触手,小嘴抿得紧紧的。 没有金光迸发,没有浩大声势。 只有一点无比纯粹、凝聚到极致的透明光晕,从他的指尖悄然绽放,如同黑夜中最纯净的一滴露珠,悄无声息地命中了那条触手。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暗红邪光触碰到那点透明光晕,如同沸汤泼雪,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消融、汽化!那条触手连带其附着的邪异能量,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被从存在层面“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 远方古书翻开,更新记录。 【名字】柏迪(Pardy) 【原型】孩童 【等级】2→ 3 【属性】纯真/敏感/未知 【技能】治愈/净化/(新增)本源净息 【启示】扭曲 远处的小川在石室看到这一幕,眼睛睁得很大。 *** 井口翻腾的黑暗和其余触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滞,发出一阵痛苦而惊恐的无声尖啸(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 就连周围墙上那些暗红符咒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了大半,变得明灭不定。 吸力戛然而止。 日出和阿凤姐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柏迪。 柏迪的小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他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整个小小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日出怀里,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柏迪!”日出心脏骤缩,连忙检查儿子的状况。 柏迪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陷入极深的疲惫与昏睡,除了消耗过度导致脱力,暂时没有其他明显伤势,但那苍白虚弱的样子,让日出心疼不已。 “能净化这么强大的邪力……一定是消耗太大!”阿凤姐也凑过来,又是担忧又是惊叹,“这个孩子的能力真是……厉害。但看来并非无代价。” 井口的危机被柏迪这一下惊人的净化暂时解除。 黑暗虽然仍在,但翻腾的势头大减,触手缩回,符咒光芒黯淡,那层不稳定的“薄膜”似乎也平复了许多,虽然依然存在,但不再散发强烈的吸力和邪恶波动。 日出紧紧抱着昏睡的柏迪,看向恢复平静却依然危险的井口,眼神无比凝重。 阿凤姐匆忙地用符笔破坏阵法,并用符咒在井口四周张贴,符咒微微发光,缓缓压制。 柏迪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但这份力量显然与孩子的负担成正比。“不能再让儿子保护这个没用的父亲。”日出暗下决心,要变得可以保护任何人。 这个被矛山道士破坏的交界点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根本问题未解,第二界的混乱仍在持续,更多危机必然接踵而至。 他们找到了入口,也见识了敌人的手段,但付出的代价,是柏迪的虚弱。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