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红了

第16章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怎么搞成这样?” 白真不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敢问。 “姐,我是蔡纬,你连我都忘了?”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是你认错人了。” 蔡纬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可现如今他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告诉她,“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保护你,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欺负你。那个叫庆华的,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听他这个意思是要帮她出气? 白真生怕因为自己再惹出什么事端,赶紧表明态度,“今天虽然是你帮我解围,我也很感谢你,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再说我们又不认识,你不需要这样。” “你放心,我不会没深没浅的,但是姐,你要小心,如果有人来找你要什么东西,你就说不知道,反正你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算撒谎,应该不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32章 “你不知道最好,总之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我会看着办的。还有一件事,别再想那个男人了,不值得。” 如果前面的话,白真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那么最后这句话她听出一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去过旺民山?” 蔡纬没否认,“我说的你记住。” “你怎么知道我和周培深的事?” “我还知道的更多,姐,听我的,别再想他了,等我拿到了东西,我带你走。” 蔡纬扶着她的肩膀,笃定地说:“姐,你放心,那天很快就要到了。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要再想那个男人了。” 白真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走了。 “欸!” 白真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鬼鬼祟祟地跑远了。 白真愈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从她进城之后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看,仿佛都是有关联的,而且还跟周培深有关系。 她想不通,脑袋里乱糟糟的。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被这个俞斐搞得鸡犬不宁。 白真不知不觉有了心事,她再也不是旺民山那个只知道吃饭睡觉抓老鼠的傻姑娘了。 天才亮,白真就睁开眼睛了。旺民山的清晨来得早,阳光悄悄爬上树梢,推开窗,就像碎金子一样洒进来,又暖又亮。 可这里的清晨从来不会那样。 星河俱乐部,依然不分昼夜地狂欢着。里头的人仿佛也忘了白天黑夜,那里就像异世界,等出了俱乐部的门,脚踏实地了,才恍然收拾了自己,回归日常轨道。 白真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阿娇才急急忙忙赶到。一来就带来个重磅消息。 “昨天庆华出事了。” 正在的接水的白真手一抖,杯子摔碎了。 “小心扎手,我来吧!” 阿娇推开白真。 她手脚麻利,也会干活,比白真强多了。在这些方面,她总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阿娇很快把东西收拾妥了,连最细碎的小玻璃碴子都收拾地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阿娇不忘边忙边说:“有人替你出气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算大快人心。” 白真却高兴不起来,这件事会不会是蔡纬干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再这样下去,她该怎么办? “庆华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娇凑过来低声说:“听说呀,是被人给揍了一顿,直接起不来床了,今天都没来上班。” 这么严重? “知道是谁干的吗?” “欸,好热啊,我看你也出汗了,要不把窗户打开吧,这空调也不管用。” 阿娇说着推开窗户。 白真一直盯着她忙活,直到她回头低声说:“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庆华那个性子,得罪了不少客人,曾经就有客人在包房里扇她耳光!唉,其实她也怪可怜的,长得好看,性子再不烈一点,难免被人欺负。这么一想,她也……” 阿娇忽然刹车,“嗯……我是说,她可恨,但也有可怜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欺负人啊!” 白真耳朵里嗡嗡响。她四下找蔡纬,但并没看见他。他会不会就在她身边藏着,只是不想被她看见?他和俞斐什么关系?好像全世界都在找她,而她又迟迟不露面。害得她当了替死鬼。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101上果盘,听不见啊?” 桃姐忽然怒气腾腾地冲进来,“上班时间躲这聊天,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不能干都给我走人!” 白真赶忙说:“我这就去!” 阿娇瘪瘪嘴,“这不还没到上班时间吗?” 咕哝一句也溜了。 101包厢玩儿了一个通宵了,看样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里面声音隆隆,鬼哭狼嚎。 白真端着果盘,轻轻推开门,立时闻到一股强烈的烟酒味儿,她憋着点气才没咳出来。 她目不斜视,径直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再低着脑袋退出来,人还没等走呢,有人叫她。 “那个谁?你过来!” 白真想装没听见。 “那个服务员,过来过来过来!” 白真认栽,转回身,“顾客,您叫我?” 跟她说话的是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子,领带歪了,皮带也松了,大肚子撑着,扣子已经快兜不住了。 “新来的?” 白真点点头。 “你们唱歌的小点声!——欸!喂!我这边跟美女说话呐!” 中年男子干脆抢了人家麦克风来说话,“美女!你好呀!” 音响里传出刺耳的尖响,白真震得脑仁疼。 “昨晚上怎么没看见你啊?” “你好顾客,我是白班。” “啊?什么?听不见!” 白真大声道:“我是白班。” “白板?你是白板啊?” 中年男子看着她,眼神向下,笑了,“还真有点啊!” 被人当面羞辱,白真面红耳赤,只想跑,“我还得去传菜,失陪了!” 但对方说什么都不让她走,拉着她非要跟她喝酒,白真不会喝酒的,连连摆手,“我不会喝!” “哥哥教你,来来来!倒酒!” 一声吆喝,立刻有人给倒了一杯,白真闻到那股味儿都觉得恶心,撇开脸不肯喝。 “给哥哥一个面子,有小费!有小费还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白真被按在一张沙发里,旁边围坐的都是他的朋友,笑眯眯地看着她。 忽然有个人说:“慢着!” “你要干什么先等会儿,我这跟妹妹喝酒呢!咱兄妹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来,咱俩关系怎么样,小费有多少就看你这一口了!” “等会儿!”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中年男子抓了一把瓜子甩过去,对方乐着躲开,但还是看着白真,笑说:“你们看她,这不是俞斐吗?” “什么俞斐?谁啊?” “俞斐,上过热搜那个美女小老板!” “啊——我想起来了,俞斐……你别说,还真像!” “哪是像,这不就是吗!原来躲这儿端盘子来了,怎么着,日子不好过啊?” 中年男子说:“那更得好好表现了,谁能跟钱过不去呢是不是?哥有钱!” 说着,中年男子就掏出一叠人民币甩她一脸。 “来来,喝!” 一屋子人闹起来,白真推拒不过来,被人拉过来拉过去,最后摔在沙发里。 在她快要顶不住的时候,音响里传出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都躲开!” 大概是个说话管事的,听到他一声令下,围着她的人立刻散开了。 “都出去!” “怎么还撵人?骏哥要干什么啊?” “都出去!” “行行,咱们都走,给骏哥让地方!” 中年男子带头儿,一屋子人都撤了出去。 白真也想跟着溜掉,却被那个人称骏哥的人给叫住了。 “站住!” 白真脚下发虚,但还是站下了,她知道硬碰硬不明智,万一再给自己招来祸事可怎么办? 于是她假装礼貌地说:“顾客,您需要点什么?”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靠近她。每靠近一步,白真都感觉莫名心惊,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她已经靠到墙根儿了,“顾客,您有什么吩咐?” 赵骏堵住她的路,直直地看着她,也不说要干什么,就是看,看她还要搞什么名堂。 两年来,翻遍了大半个中国,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姓刘的说在旺民山见过她,只要有人说见过她,不管谁说,他都要去看看,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放下电话就安排车马去了。然而旺民山让他翻个底朝天,还是没翻着人,原来她就在他眼皮底下呢。 白真被他盯得浑身难受,“顾客?” “玩儿够了吗?” “顾客,您说什么?” “你再不好好说话,别怪我翻脸!” 白真不明白她又哪里错了,但她知道,顺着说话准没错,“行。” 赵骏压了两年的火儿在胸口冲撞,他想过无数次找到她之后要怎么整她,可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除了愤怒,还有别的。这让他很无语。 “我要是不主动来找你,你还打算玩儿消失么?” 他的眼神沉凝,火气降了许多。 白真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认错人的。奇怪了,这些人怎么扎堆儿地冒出来。 “您也是要找看来你也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姓白,不姓俞。” “你再说一遍。” 白真不敢再说了。 “你说呀,再说一遍!” 白真想了想,还是不敢再说。 “我要是惹了您生气,请原谅,我是新来的,很多地方都不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来她是不打算跟他好好说话了,但也算长见识了,她这辈子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跟他说过话。 “没完了是吧?从没人这么耍过我!骗走东西就一走了之,逍遥自在去了!你倒是头一个!还真是符合你的行事作风啊!” 白真忽然想起蔡纬说的,如果有人跟她要什么东西,她就装傻充愣说不知道。 赵骏知道她一会儿一个想法,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干出多惊天动地的事都不令人意外。反正人已经在跟前了,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玩什么新花样。 赵骏后退几步,靠在吧台上。 白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逃离一切和俞斐有关的人和事。 赵骏盯着她,盯着盯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狠毒,她多变,但她不是演员。 她从没有过这种眼神。从一开始,他默默观察的时候,她就这个表情,茫然,无措,害怕!一个连装样子讨好他都懒得装的人,不会跟他浪费时间搞这套的。 “你刚才说你姓什么来着?” 赵骏笑着,像在等一个笑话。 白真认真道:“我姓白,我叫白真。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一刻,她的眼神真挚清澈。竟让他发慌了。 事情或许是真的,那个疯子说过,她可能会忘掉一切,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烟灰掉了一截儿,赵骏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再度靠近。 每靠近一步,她的惊恐防备就多了一分。 赵骏不能相信这一切,但他没有更好的解释。 “你不认识我了?” 第33章 赵骏脑袋嗡一声响,还是不敢相信,“你还耍我是吗?” 白真赶紧说:“您别生气,我真没耍你,是您认错人了,我姓白,我不姓俞,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甚至拿出身份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赵骏看都没看一眼她的身份证,只把它给扔了。 “喂!你——” 白真又不敢跟他发火 ,“那这样您能消气了吗?” 赵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捏住她的肩膀,“真的假的,你是在骗我!” 白真被他捏得生疼,“你放开!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赵骏被她的反应惊住了。 她是真不认得他了! 赵骏撒开手,整个人都有些无法平静。只是反复地打量她,仔细地打量她。 “真会变成这样?”他仿佛很是懊悔,“我就不该答应你搞这些事。” 他掐着腰,仿佛十分懊悔,无计可施了。 白真趁机说:“我可以走了吗?” 赵骏皱着眉头,直直地看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忆呢?” “什么阿忆?” 阿忆她也不记得了,赵骏直觉她没有撒谎,事情好像更糟了,“你不知道阿忆是谁?” 白真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你现在谁都不认得了你知道吗?” 还真是个固执的人啊,都已经说过了,她不是俞斐不是俞斐,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白真最后一次跟他说:“顾客,您为什么这么固执地认为我就是姓俞的呢?我再跟您说最后一次,我真地不是她,您别再认错了。” 白真彻底被这个姓俞的搞得心烦了。 趁这个骏哥发愣的时候,她逮着个机会就溜了。幸好,他没缠着她不放。 这些人都疯了吗?说不是也没人信。怎么俞斐认识的人都这么奇怪? 一出门,白真就看见了桃姐。她好像早就站在门口了,刚刚的疯话大概也都听见了。 “桃姐。” “你们早就认识?” “我跟他么?”白真指着刚逃出来的那扇门,连忙撇清,“不认识,他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呢?” 两个人正在说话,忽然听见里头有摔东西的声音。 赵骏大发雷霆,把包厢砸个稀巴烂。 能把赵骏给气成这样,这个白真还真有些厉害。 桃姐推门进去,想安慰几句,哪想被赵骏给骂了出来。 白真这时候早就溜了。 “在她身上发生多奇怪多事你都不要奇怪,她手段可多到你下辈子都想象不到,勾引男人完全是捎带脚的事!” 庆华的闺蜜忽然冒出来,阴阳怪气了一番。 桃姐听出端倪,“都说庆华跟白真有仇,她们俩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有很深的仇,桃姐,这种白莲花最厉害了,你小心点吧!骏哥可别上了她的当。庆华那一身伤,想也不用想,就是她找人干的,那是把人往死里打啊!现在还装得自己多无辜呢!” 庆华的确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起不来。她自己说是晚上遇到了抢劫的,她不给就被打了一顿。 桃姐来看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休息。 床边一个人也没有。 庆华并不知道有人来,一直看着窗户发呆,直到桃姐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