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盲人女孩的恋爱 · 第二十章媒体陷阱

　　　　第二十章媒体陷阱　　轻井泽的山林在雨后散发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我和千夏藏身于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距离别墅废墟约五公里。从昨晚逃出来后，我们轮流休息，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我检查着从别墅带出的最后一件设备——森田教授的工作平板，电量只剩17%。屏幕上显示着病毒传播进度：已瘫痪全国68%的SV系统节点，剩余时间41小时22分钟。　　“中岛翔回复了。“千夏突然说，她正在用备用手机浏览加密论坛，“同意见面，今天下午三点，新宿御苑的茶室。“ 　　我皱眉看着平板上的地图。新宿御平板上的地图。新宿御苑是东京最开放的公共场所之一，四周高楼林立，任何一扇窗户后都可能藏着狙击手。　　“太危险了。中岛虽然是知名调查记者，但——“ 　　“父亲信任过他。“千夏打断我，手指轻抚平板边缘，“五年前那篇揭露政府监控计划的报道，是父亲提供的线索。“ 　　我无法反驳。中岛翔确实以不畏强权闻名，曾因曝光建筑公司丑闻被黑帮打断三根肋骨。但现在的我们，连自己的影子都不敢信任。　　“至少换个地点。“我指着地图上一点，“明治神宫外苑的画廊，四周视野开阔，有多条逃生路线。“ 　　千夏考虑片刻，点头同意。她编辑好信息发送，然后开始整理我们仅剩的装备：两把折叠刀、一个急救包、盲杖，以及从猎人小屋里找到的绳索和打火机。　　“你确定要这么做？“我最后一次确认，“一旦现身，社长的人会在十分钟内锁定我们。“ 　　千夏将森田教授的U盘藏进内衣暗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某种圣物。“病毒只能瘫痪系统72小时。要彻底结束这一切，必须让真相曝光。“ 　　正午时分，我们搭上一辆运送木材的卡车离开轻井泽。司机是个耳背的老人，全程没看我们第二眼。卡车在东京郊外停下后，我们换乘电车进入市中心。车厢电视里正播放着紧急新闻：全国多个城市的安防系统出现“技术故障“。　　“看，已经开始了。“千夏低声说，她通过周围乘客的窃窃私语捕捉信息。　　明治神宫外苑游人如织，正是隐藏踪迹的好地方。画廊位于一片竹林后，四周是开阔的草坪，任何接近者都会暴露在视野中。我们提前一小时到达，检查每个出口和可能的埋伏点。　　中岛翔准时出现在画廊门口，与新闻照片中一样瘦削挺拔，右腿微跛——那是他职业勇气的勋章。他选了最靠里的位置，窗外正好有棵樱花树遮挡视线。　　“森田小姐。“他起身相迎，目光扫过我时带着谨慎的评估，“这位是？“ 　　“我的同伴。“千夏简短地说，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中岛点点头，从公文包取出录音笔。“时间紧迫，请直接说重点。“ 　　千夏讲述了SV系统的致命缺陷、五名无辜受害者，以及她父亲被谋杀的证据。当她提到社长与内阁成员的秘密交易时，中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记者发现重磅新闻时的本能反应。　　“我需要实物证据。“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千夏犹豫片刻，取出U盘放在桌上。中岛刚要拿，她又按住了它。“你必须保证原样刊发，不做任何'保护性编辑'。“ 　　“我以职业声誉保证。“中岛严肃地说，同时从保温杯倒出三杯茶，“喝点茶吧，你们看起来需要提神。“ 　　我正要伸手，千夏的手指突然在桌下掐我的大腿——我们的危险信号。她的耳朵微微转向茶杯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谢，我们不渴。“我自然地收回手。　　中岛的表情丝毫不变，自己先喝了一口。“谨慎是好事。“他微笑道，“但有时候，信任才能成事。“ 　　千夏的手指在U盘上轻轻敲击，节奏像是某种密码。“2018年11月，你报道建筑公司丑闻时，消息源是怎么联系你的？“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中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通过加密邮件，像你们一样。“ 　　“不。“千夏的声音突然变冷，“是通过东京大学新闻系的宫本教授转交。父亲告诉我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中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陶瓷发出细微的刮陶瓷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记忆真好啊，森田小姐。“他最终说道，语气已完全不同，“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几乎同时，画廊的灯光全部熄灭，后门传来破门声。我掀翻桌子作为掩体，拉着千夏冲向侧窗。中岛掏出手枪的瞬间，千夏的盲杖精准击中他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东侧两人，西侧三人。“千夏在奔跑中快速说道，“都有武器。“ 　　我们冲进竹林，子弹打在周围的竹干上，碎屑飞溅。我的肩膀一阵剧痛，但没时间检查伤势。穿过竹林是条繁忙的街道，我们混入人群，暂时甩开了追兵。　　“中岛是社长的人？“我喘息着问，按住流血的肩膀。　　千夏摇头，拉着我拐进一家便利店。“不完全是...他被威胁了。茶杯里有东西，我听到沉淀物摩擦杯底的声音。“ 　　便利店的电视正播放我们的通缉令，称我们为“杀害多名警察的极端分子“。监控摄像头就在收银台上方，我们低头快速买了绷带和酒精，躲进洗手间处理伤口。　　子弹擦伤了左肩肌肉，不算严重。千夏熟练地清洗伤口，包扎手法专业得令人心疼。　　“山田女士教我的。“她简短解释，“现在去哪？“ 　　我思考着所有可能性，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东京时报》总部。如果他们不敢发，我们就直接上传到网络。“ 　　“需要设备。“千夏说，“病毒还剩39小时，我们必须在失效前行动。“ 　　离开便利店后，我们偷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千夏坐在后座，双臂环着我的腰，盲杖夹在我们之间。风呼啸而过，带走她低声的话语：　　“中岛说...社长控制了警视厅高层。我们的通缉令是直接来自内阁官房长官。“ 　　这个消息解释了为什么连边远小镇的警察都在搜捕我们。社长的影响力比想象的更可怕，这场战斗已经从个人复仇升级为对抗国家机器。　　《东京时报》大楼灯火通明，记者们正在为晚间版忙碌。我们绕到后门，等待员工抽烟的间隙溜了进去。新闻编辑部占据整个三楼，几十名记者在开放式办公室里埋头工作。　　“找社会部的黑木。“千夏回忆着父亲提过的名字，“秃头，戴圆眼镜，总是穿棕色西装。“ 　　我们在角落找到了黑木记者，他正在电脑前皱眉编辑稿件。看到我们时，他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镇定。　　“休息室谈。“他低声说，拿起咖啡杯作掩护。　　休息室空无一人，黑木锁上门，立刻变了脸色。“你们疯了？全东京的警察都在找你们！“ 　　“我们需要发布这个。“千夏取出U盘，“SV系统的真相，我父亲的死，一切。“ 　　黑木接过U盘，手指微微发抖。“即使我敢写，主编也不会——“ 　　“那就绕过主编。“我打断他，“直接上传到你们服务器，用紧急新闻通道发送。“ 　　这个建议太大胆，黑木的额头渗出汗水。他看了看U盘，又看了看我们，最终插入电脑。当看到文件内容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天啊...这是真的？内阁官房长官也...“ 　　“千真万确。“千夏说，“现在全国SV系统已经瘫痪，但只能维持72小时。之后社长会重启系统，掩盖一切。“ 　　黑木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打字。“给我二十分钟编辑要点。你们...最好先离开。如果被发现你们在这里...“ 　　我们退到走廊拐角的储物间，通过门缝监视情况。十五分钟后，走廊突然骚动起来，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径直走向休息室。　　“保安部！开门！“ 　　黑木被拖出来时还在大喊：“新闻自由！你们无权——“一记耳光让他安静下来。　　“走！“我拉着千夏冲向消防通道。　　大楼警报响起，所有出口都被封锁。我们被困在四楼资料室，窗外是垂直的墙壁和二十米下的水泥地面。　　“有个办法。“千夏突然说，“父亲采访过这里的建筑工人，说资料室地板下有维修通道。“ 　　我们搬开沉重的档案柜，果然发现一块活动地板。狭窄的通道通向大楼通风系统，我们在黑暗的管道中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最终从停车场出口钻出。　　停车场出口处，两个保安正在抽烟。我们悄悄绕到他们身后，千夏的盲杖精准击中一人的后颈，我用手刀打晕另一个。抢走他们的对讲机后，我们混入夜色中的东京街头。　　“黑木失败了。“千夏喘息着说，“现在怎么办？“ 　　我思考着所有选择，突然注意到对讲机里的通话：“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可能前往上野站，加强巡逻...“ 　　“他们以为我们要逃离东京。“我慢慢露出笑容，“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 　　千夏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社长总部...东京数字解决方案大厦。“ 　　“病毒是从内部设计的，森田教授一定留有后门。“我点头，“如果能直接接入主服务器...“ 　　“需要员工ID和生物识别。“千夏沉思道，“山田女士给我的门禁卡还在，但只能到普通楼层。“ 　　“足够了。“我查看时间，“病毒还剩37小时，我们午夜行动。“ 　　我们在上野公园的长椅上休息，周围是无家可归者的帐篷。千夏靠在我没受伤的肩膀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林修，“她突然问，“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我打断她，声音比想象的更坚定。　　千夏轻轻摇头。“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要继续。把真相传出去。“ 　　这个可能性让我胸口发紧。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冷得可怕。“我不会让你死。但...我答应你。“ 　　她微笑起来，手指抚过我脸上的伤疤。“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闯入我的生活，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这句话的重量让我无法回应。夜色渐深，公园里的流浪汉们陆续入睡。我们像两个普通的无家可归者一样依偎在一起，等待午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