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406章

    “把门打开。”   骆向东冲着牢牢紧闭的房门,用力踢了两脚。   然而那门竟然纹丝也没动。   骆向东回头叫人:“踹门!”   可身后哪里还有那个高大保镖的身影?   只有路子野站在一个已经摔倒下去的人身后,手里拿着一杯之前倒好的水。   “你下药了?”   骆向东厉声道。   “刚才小醉坐在这里,我闻到外面有人在抽烟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周豫白的保镖。”   陶醉还怀着孕,正常的保镖是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抽烟的呢。   所以刚才他去给陶醉倒水的时候,顺便也热情地给对方递了一杯。不被任何怀疑地,悄悄下了药进去……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难道骆家就只有一个保镖么!”   骆向东去拿手机。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视频,直接打了进来。   他诧异不已,按下来,却是骆北寻的画面。   他紧闭着房门,从容坐在窗前的沙发上。   惨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点血色。   “你,你要干什么!”   骆向东直觉一丝不详的预感。“骆北寻!快把门打开!”   骆北寻:“人体内只有四千毫升的血液,血流速度通常为30-60cm/s。我的身体健康状况异常,凝血功能非常弱,所以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陷入休克。”   陶醉:“!!!”   一时间,陶醉的大脑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她奋不顾身地挤进镜头前,可是里面昏暗的光线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自从怀孕以后,她越发敏感的嗅觉让她在面对血腥味的时候总是会很容易作呕。   此时此刻,从那紧闭的房门里传递出来的,如此熟悉又令人惶恐的气息——   啪一声!手机掉到地上,骆向东疯了一样冲过去捶打着房门。   “混蛋!你把门打开!”   沿着门缝下淌出的鲜血渐渐汇聚成了小溪,再浸透了地毯。   “爸,你之前不是也跟我说过,我是骆家人,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逃得掉?”   骆北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微弱,却很坚定。   “所以,如果我逃不掉,小醉和孩子又怎么能逃得掉……”   “混蛋!你把门打开!”   骆向东奋尽力气撞向门,可是回应给他的却只是绝望的纹丝不动。   那一刻,他才终于相信,骆北寻想要死去的决心是有多坚定。   “我答应你!我叫人放了宋琳娜和陶蓝!你把门打开——”   骆向东终于妥协,可是房间里早就没有了任何回应。   “路哥!”   陶醉扑向早已吓傻了眼的路子野。   后者愣在原地,语无伦次。   “不是,他……他之前说,要把门换成精钢的,我……外面的窗户有护栏。我不知道他……他让我把阿辰送走,说要在这里等人……”   骆向东急了:“废什么话!还不快叫救护车!”   说完,他奋而起身,一脚踹在门锁上。   咚一声,门轰然倒地。   骆向东毕竟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这一下子动作给的太猛,直接把腰给闪的太惨了,人瘫在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   陶醉冲进门去,看到骆北寻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身白色的衬衫早已被血染透。   他腰上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此刻竟被他自己硬生生扯掉了止血泵!   陶醉跄踉着两下,踏着满地湿滑的血迹,几乎站立不稳。   她来到骆北寻的面前,捧起他苍白如纸的脸。   极度震惊和悲伤的状态下,人其实是说不出任何话的……   ……   陶醉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有点聒噪。   一会儿是沈风易哭哭唧唧地求她原谅,一会儿周豫白信誓旦旦地给她承诺,但最多的时候,还是骆北寻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好像从来都没有那样多过地跟她对话。   他是个沉闷又刻薄的人,陶醉从来都是这样想。   可是到最后,这个最是宁负天下的男人,却依然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残喘到现在的烂命,义无反顾地交给了她。   他要她能坚持下来,要她能逃走。   要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可以成为她永远的倚靠,而不是被人拿捏在手的软肋和把柄。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他这样认为……   可他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不会相信了呢?   陶醉在昏睡中,泪水滑落眼角。   他解释过么?   唐毓秀和李高伟的死,他有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解释过么?   他怎么知道,她一定不信呢?   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破裂到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彼此。   她的骄傲,是被他一寸一寸逼出来的,分明是他骄傲得一点都不肯认输,才令她不知所措地只能选择逃避?   骆北寻,你怎么会那么胆小?   陶醉醒来时,外面已经是一声声的爆竹响。   年关就这样悄然将至,带进这个冬天里无法湮灭散尽的血腥味,无论未来还有多少个春天,都洗不净了。   “醒了醒了!姐醒了!”   陶蓝拽着宋琳娜的胳膊,一口气把疲惫不堪的女人摇醒了。   “妈你快看,她醒了!姐你放心,你没事,你在医院呢,现在是小年夜,你昏倒了没有人给你换内衣,也没有人看到。你的孩子没事,骆北寻挂了,怎么样,都是好消息吧!”   陶醉:“!!!”   “蓝蓝!”   宋琳娜气得跳起身,一把将陶蓝捉起来丢出病房。   “小醉,你先别起来,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血糖很不稳定。”   宋琳娜扶住陶醉,紧张之下,她连胳膊都不敢放松,生怕陶醉会有过激的反应。   陶蓝还在门外骂骂咧咧,说一般病人醒来以后,不都是一脸懵逼地问,我是谁我在哪,啊!我的宝宝怎么样!   “我这不是为了她着想,没等她开口,就把所有的事儿都跟她交代清楚了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骆北寻那个狗男人没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骚扰姐姐了。去父留子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