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379章

    “她……不会再相信我了。”   骆北寻看了一眼纪俞斐,心脏深处僵痛了几分。   “北哥,可是这事怎么听着那么莫名其妙的啊。”   纪俞斐挠头:“听小醉的意思是,她怀疑你用温子年的手机给她发了假消息?搞什么嘛,刚才温子年不是开车送他妹妹和苏宴去医院了么?几点的事?”   “应该是周青裴那边的调虎离山。你立刻联系杨老板,赶紧调人过去。给温子年打电话,让他赶紧恢复手机数据。”   骆北寻脑中反复着陶醉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周豫白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陶醉她……唔!”   话音未落,骆北寻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撑倒。   “北哥!”   纪俞斐一步上前。   “北哥,你……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骆北寻咬牙坚持了一下,摇头:“又不是一两天了。把我药拿来,在车上。”   “可是……”   纪俞斐纠结:“争羽说你之后就准备去手术了,那药不能再吃的。”   “你少废话了,这种时候我能倒下?”   骆北寻推开他:“我自己去,你赶紧联系。”   苦涩的味道入腹,骆北寻趴在方向盘上,只给自己三十秒时间思考——   这种时候,他不能再乱阵脚了。   早就知道这会是一场很难打的硬仗,没想到决战的前一夜竟会如此难熬。   陶醉……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周豫白在一起了,是么?   骆北寻从口袋里翻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那上面的女孩,滚滚胖乎乎,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又乖巧又可爱。   他怎么就……   一点都没能认出她呢?   消息不是他发出去的,那么,就一定是温子年身边的人。   可温子年身边的人,同样也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除了苏宴。   但苏宴是沈风易最好的兄弟,他是绝对不会希望沈风易出事的。   所以,会是他么?   骆北寻捏着照片,胸腔一阵阵不间断的灼烧痛感。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慌。   沈风易和周豫白,谁是周家的人,谁死谁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为了陶醉……   “北哥!”   纪俞斐跑过来敲窗。   “你怎么样了!我已经通知他们几个了,我们现在去找温子年么?”   “他怎么说?”   骆北寻敛住眉峰。   “他说……他刚从医院回来。苏宴突然晕倒了,他开车送他妹妹温子琪一起送医的。”   骆北寻:“!!!”   苏宴晕倒了?   “他什么病?”   骆北寻沉思几秒,脱口而出,“我记得苏嫣流产住院的时候——”   那次他在医院见到陶醉,误以为陶醉去做了人流,后来才知道是苏嫣用了陶醉的名字挂的号,因为不希望在那所医院任职的温子琪知道她怀孕的事,回头再告知温子年。   现在回想一下那天发生的事,骆北寻只记得自己从苏宴身边瞥过一眼。   她穿着白大褂,扶着刚刚给苏嫣输完血的苏宴,脸上的表情极其担忧,眼眶似乎还有泪水。   “他生病了,而且早就确诊了。”   骆北寻分析道:“他应该没有公开告知家人和朋友,但温子琪是知情的。”   “这么看的话,好像是说得通。但这跟温子年手机里的消息有什么关系呢?”   纪俞斐应声,却又不禁疑惑非常。   “消息应该是温子琪发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动机应该是跟苏宴的病有关系。”   ……   陶醉坐上出租车,已是心急如焚。   周豫白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她只能一边报警,一边赶往一号码头。   “师傅,您能开快点么?”   她催促司机。   司机无奈:“小姑娘,你这是顺风车,总有个先来后到啊。人家后面的客人还没说什么呢。”   陶醉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在打车app上不小心操作了顺风车。   也就是说,这车上还有一个客人呢!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陶醉回头跟客人商量,“您的车费算我的,麻烦了。”   “没关系。”   后排坐着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乘客。   昏暗的光线下,陶醉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是单纯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笑声——   很瘆人。   “没关系的,陶醉小姐,我有的是时间。”   是何沁。   没等陶醉反应过来,脖子上就已经被一支注射器扎了进去!   ……   陶醉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背没有靠墙,而是……不知道靠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像人?!   尸体么!   陶醉的心脏一下子冰到极点。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后面传来软软的呼吸和低低的呼唤——   “小醉……是你么?”   是沈风易的声音!   “小醉……你,你,是你么!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救我的么!”   潜意识以为陶醉是来救自己的,沈风易的声音沙哑着撕高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的手脚都是被绑住的,陶醉也一样。   “你看不出来我是被绑起来的?”   沈风易没有说话。   陶醉这才注意到,他的两只眼睛紧闭着,满是干涸的血迹!   “沈风易!你……你的眼睛!”   他的眼睛,瞎了么?!   “我不要紧。”   沈风易用肩膀拱起身子,吃力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能来救我,我死也……甘心了。小醉,你要不要紧,受伤了么?那天在西郊小院,我……我……”   “别互相操心了。”   唐恬冷笑着,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陶醉面前。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等一把火送你们两个下地狱。什么伤啊痛的,都没感觉了。”   陶醉:“!!!”   这是什么地方?   她忍着手脚的麻木和身体上难熬的伤痛。   这里应该是个木头小屋。   自己在出租车上被何沁偷袭,然后就被……带到这个地方来了?   何沁是要借唐恬的手杀了她!   “唐恬,唐恬你冷静点。”   陶醉极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没有必要非得走这条路的。上午十点,就是沈伯康案子的一审,你可以出面作证的。我舅舅和唐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他们愿意自首,愿意用后半生补偿——”   “补偿?!”   唐恬哈哈大笑,“陶醉,你昏头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