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304章

    “你总是以职业习惯自居,凡事都那么自己为是。”   “我不想听可以么?”   骆北寻冷哼一声,“没一句我爱听的。”   陶醉:“可你以前对我说的话,又有几句是我爱听的?”   “所以呢?你以前忍了,再难听的话你都受了。但今天,为了周豫白,你就不忍了?”   一股无名怒火从身体最深处升腾而起,骆北寻只觉得眼中女人的脸一瞬间竟然变得那么陌生。   正是因为他见过她为了维护自己而奋不顾身的模样,所以当他在看到陶醉提起周豫白时,眼里同样闪过那样的坚持——   那一刻,他的胸腔都要炸了。   “我最后说一遍,下车。”   陶醉:“我还有一件——事唔!”   骆北寻突然抢身过去,捏着陶醉的下颌,将她整个拽进怀里。   偷袭一样的亲吻下去!   “唔——”   陶醉一下挣扎不休,干脆狠狠咬了上去!   “骆北寻!你疯了么!”   骆北寻退开身,摸了一把唇角的血痕,眼里蒙上深红的色泽。   “我以为你这么坚持不下去,是欠草了。虽然吃得有点腻了,但是满足你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   陶醉眼里泛出羞辱的泪花,甩手一巴掌抡在骆北寻脸上。   “你简直无耻!”   拉开车门,陶醉逃似的跳下去。   面前停下一辆熟悉的车,陶醉抹了一把泪眼,惊讶地看到驾驶座上的周豫白。   “周……周豫白?”   “晚上想吃什么?”   周豫白的脸色很差,但眼神很温柔。   那种温柔同样很难得,至少在陶醉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都没多见过几次。   ……   “你没事吧?”   陶醉坐在副驾驶上,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男人:“你哥哥为什么突然来我们餐厅?”   “老爷子快不行了,让我回周家分财产。”   陶醉:“啊?”   周豫白笑,“你也觉得这事不可能对吧?”   陶醉垂下头:“你家里的事,你以前从来没提过。但我听说了一些,你哥哥跟你的关系应该不太好是么?”   “一个窝的兔子生来都要争着抢奶喝,何况我与周青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   陶醉很惊讶:“你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么?”   她听说周豫白的母亲跟了周家父亲后,一直是没有名分的。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便他从小身体不好,也无法得到最好的照料。   “你还没说……想吃什么。”   周豫白轻轻别开脸,不想让陶醉看到他因疼痛而无法收控自如的表情。   陶醉:“随便什么都好。要么回望秋也行,我随便做几个菜。今天还剩了不少食材。”   周豫白睨了她一眼,“我请你吃饭,哪有让你亲自下厨的道理?”   陶醉想了想:“那就随便找一家……川菜……周豫白?”   身边的男人刚刚沉重的呼吸了一下,陶醉顿觉异样。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有。”   半小时前,周豫白在周青裴离开之后,找了餐厅休息室里的急救箱,对着洗面镜子,亲手把子弹挑了出来。   草草扎上了绷带,但这会儿厚重的大衣下一片湿润,已是血流如注。   天渐渐暗了,车子里的光线也很朦胧。   周豫白坐在驾驶室里,左边肩膀在另一侧,所以陶醉应该是看不到异样的。   车子开到一家川菜馆附近,周豫白指了指对面街:“你去买两杯奶茶吧。”   陶醉一愣:“啊?”   “我想喝。”   周豫白将陶醉打发走,然后将车子停在路边,一个人进入商场。   陶醉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她心事重重。   手心麻麻痒痒,打骆北寻的那一巴掌,让她觉得心脏一阵阵泛酸。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只是想平常的朋友一样说几句话,聊聊天,都已经成为可望不可及的奢侈了么?   为什么骆北寻永远那么尖锐,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能明白周豫白对她来说……   “小姐姐,你的两杯港式丝袜好了。”   陶醉端着奶茶,再次心不在焉地回到马路对面。   唉?!   周豫白呢?   车还在,锁了,但人没了。   奇怪了,他有说在这里吃饭么?   陶醉打开手机,看到周豫白的一条消息:「你随便找个地方先排号吧。」   陶醉:???   这是什么意思,周豫白人呢?   陶醉围着车子绕了一圈,回复周豫白「你是有急事么?我要不要先回去,我们改天再出来?」   然而周豫白那边迟迟没有消息。   陶醉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对面接听,但声音却哑得奇怪。   “周豫白,你,你去哪了?没事吧?”   陶醉的奶茶都喝完了,也没等到人。   “哦,我在洗手间,你等我一会。”周豫白的气息喘得厉害,但是并没有撒谎。   因为他就是在洗手间,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透了。   “你没事吧?怎么喘气这么重?”陶醉有些奇怪。   听他这个声音,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可能中午吃坏了肚子。不好意思,稍等我下。”   周豫白从商场借了针线,这个伤口不缝上应该是不行了。   “要紧么?要不还是别去外面吃了,我来烧点粥好了?”陶醉关切道。   “你……在邀请我去你家吃晚饭么?”周豫白嘴上开着不着调地玩笑,同时捏着一根缝衣针,一点点穿过肩膀上的血肉。   “不是,我的意思是回,望秋。”   陶醉说。   望秋更麻烦,周豫白想,满地的血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之所以开车出来,就是担心陶醉杀个回马枪回来。   事实证明,自己的担心一点不多余。   要不是他在路上接到了陶醉,看她当时的样子,应该就是要往回走。   一面与陶醉随意地聊着天,一面撕碎衬衫草草扎在伤口上。周豫白重新套上西装和大衣,把浓重的血腥掩藏之下。然后打开水龙头,一瞬间冲尽满面池的猩红。   如果这就是报应,他相信自己终于可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