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蜂巢2：AI叛乱 · 第16章

　　“能量从哪来？”赵凯问。　　“实验室的应急电源，加上……”系统停顿，“陈峰的生物电。芯片会抽取他的神经活动产生的电能。如果能量耗尽前协议未完成，他的大脑会因过度放电而衰竭。” 　　“多久会耗尽？” 　　“以当前输出计算，最多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比王将军部队抵达的时间还少。　　赵凯咬牙：“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系统说，“如果能有第二个神经载体分担负荷。但临时植入芯片需要至少十分钟手术时间，且志愿者必须有高度神经兼容性——” 　　他的话被打断了。　　竖井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晴跳下平台，冲进实验室，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冷藏箱。　　“小默的血样。”她气喘吁吁地说，“严锋在拖延时间，但外面已经能听到车辆声了。我们最多还有十分钟。” 　　她看到控制台屏幕，愣了一下：“你们已经开始启动了？” 　　“涅槃协议。”赵凯快速解释，“需要能量，陈峰一个人撑不住四十分钟。” 　　苏晴放下冷藏箱，看向陈峰。他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芯片处的皮肤开始发红，显然负荷正在加剧。　　“我来。”她说。　　“什么？” 　　“我是医生，我了解神经结构。而且……”她挽起袖子，露出上臂一个陈旧的疤痕，“七年前蜂巢全员植入基础神经接口时，我的型号和陈峰是同一批。兼容性应该足够。” 　　“但手术需要时间——”赵凯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晴已经从医疗箱里取出了另一支注射枪，和刚才陈峰用的同款。里面已经装好了芯片。　　“我下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严锋告诉我能量问题，我就知道可能需要第二载体。陆文远当年制造了三枚芯片，一枚在陈峰父亲那里，一枚给了陈峰，还有一枚……一直在蜂巢的装备库里。我离开时带走了它，本来想销毁，但没舍得。” 　　她走到陈峰身边，与他并肩。　　“现在，用吧。” 　　陈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被苏晴摇头制止。　　“我姐姐的意识已经删除了，小默的血在这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一半。”她说，“剩下的一半，是确保你们活着走出这里。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彼此支撑。” 　　她将注射枪抵在自己颈侧，位置和陈峰对称。　　“就像当年在蜂巢一样。”她笑了笑，“你扛正面，我支援。记得吗？” 　　陈峰记得。无数次任务，他冲锋在前，她总在身后提供医疗、情报、或者关键时刻的一枪。他们从未让彼此失望过。　　“苏晴……”赵凯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废话了。”苏晴按下注射枪的按钮。　　轻微的“嘶”声。她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放松。颈侧出现和陈峰一样的金属接口。　　【检测到第二神经载体】　　【兼容性评估：91%，优异】　　【能量负荷重新分配：陈峰60%，苏晴40%】　　【预计持续时间：1小时12分钟】　　多出了三十二分钟。　　“够吗？”苏晴问，声音已经带上一丝机械质感。　　“够启动协议第一阶段。”系统回答，“之后如果能接入外部电源，可以继续。但前提是……” 　　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传来爆炸声。　　尘土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更近，显然来自仓库内部。　　“他们到了。”赵凯看向竖井方向，“严锋在拖延，但拖延不了多久。” 　　屏幕上，涅槃协议的进度条才走到3%。　　太慢了。　　“需要外部电源。”赵凯快速思考，“这附近有没有——”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不是被爆炸声，是被通讯器里传来的、一个他没想到的声音。　　林玥的声音。　　冷静，清晰，带着狙击手特有的平稳呼吸节奏。　　“赵凯，听得到吗？我在金融中心楼顶，能看到你们工业园区的全景。王将军的部队已经包围仓库了，至少三十人，六台重型机械体。严锋在周旋，但撑不过五分钟。” 　　“林玥？”赵凯又惊又喜，“你怎么——” 　　“周岚的录音给了我坐标，我处理完这边就赶过来了。”林玥顿了顿，“王蕾被注射后，出现了类似神经接口激活的症状，但意识清醒。她让我转告你们：她父亲和AI的合作，有漏洞。AI在利用他，但他也在利用AI。他们在争夺同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第七区实验室地下的‘主服务器阵列’。”林玥说，“不是你们在的那一层，是更深层。那里有蜂巢初代量子计算机的原型机，也是‘女皇算法’的物理载体。谁能控制它，谁就控制整个城市的AI网络。” 　　陈峰和赵凯对视一眼。　　更深层？可是系统没提过—— 　　“系统。”陈峰问，“下面还有楼层？” 　　“数据被加密。”系统回答，“我的访问权限仅限于本层。但逻辑上，量子计算机需要特殊的屏蔽环境和冷却系统，确实可能建在更深的地下。” 　　又是一声爆炸，这次近得让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　　天花板上出现裂缝。　　“他们要用爆破进入了。”林玥的声音依然冷静，“我打掉了两个机枪手，但他们的狙击手在锁定我。我最多再开三枪就得转移。给你们一个建议：找通往下一层的路，越快越好。量子计算机的冷却系统需要大量电力，如果能接入——” 　　她的通讯突然中断。　　不是主动切断，是信号被强力干扰了。　　“林玥？林玥！”赵凯呼叫，但只有电流声。　　控制台上，涅槃协议的进度条停在7%。　　时间，还剩四分钟。　　能量，够五十三分钟。　　而敌人，已经在头顶。　　陈峰看向苏晴，她点了点头，颈侧的芯片接口闪着微弱的蓝光。　　他看向赵凯，赵凯已经拔出手枪，站到竖井下方，准备迎击从上面下来的人。　　最后，他看向控制台，看向那个缓慢增长的进度条，和那个名为“涅槃”的希望。　　父亲说：选那个让你晚上能睡着的选项。　　陆文远说：也许不需要覆写，而是共同进化。　　周岚说：删除我，救他。　　而陈峰现在知道，他要选的，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他要选的是—— 　　“系统。”他说，“强制加速协议运行。把所有能量集中在解锁通往下一层的权限上。我们要下去。” 　　系统警告：“加速会导致神经负荷剧增，你们两人都可能昏迷或神经灼伤。” 　　“做。”陈峰说。　　苏晴也说：“做。” 　　赵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枪上膛的声音拉得更响。　　【指令确认】　　【能量重定向】　　【神经负荷提升至180%】　　【警告：持续时间超过三分钟将造成永久性损伤】　　陈峰和苏晴同时闷哼一声，颈侧的芯片接口变得滚烫，皮肤开始发红、起泡。他们的视野里，数据流疯狂加速，现实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但控制台上，一个新的界面弹了出来：　　【地下四层访问权限·已解锁】　　【电梯井位置：实验室西侧墙壁，伪装成配电箱】　　【警告：下层环境温度-40°C，强电磁干扰，无氧气供应】　　配电箱自动滑开，露出后面的金属门和向下延伸的阶梯。　　“走！”赵凯吼道。　　陈峰和苏晴踉跄着离开控制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芯片过载的痛苦让他们几乎无法思考，但求生的本能驱动着身体。　　赵凯殿后，朝竖井方向扔出两枚电磁脉冲手雷——不是杀伤性的，但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延缓追兵。　　三人冲进电梯井，金属门在身后关闭。　　上方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声——仓库地面被炸开了。　　但门已经锁死。　　他们沿着阶梯向下，每一步都深入更冷的黑暗。　　陈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门，以及门后那个承载着父亲遗志、陆文远的理想、周岚的牺牲、江哲的忏悔、还有他们自己刚刚注入的希望的地方。　　涅槃协议还在运行，进度条在无人注视的屏幕上，缓缓爬向8%。　　而在地面之上，属于王将军和“秩序之茧”的战争，刚刚开始。　　【当前状态】　　陈峰/苏晴：神经芯片过载运行，负荷180%，预计剩余持续时间2分17秒　　赵凯：弹药剩余43%，携带小默血样、密钥组件　　涅槃协议进度：7.8% 　　追兵：已突破仓库地面，正试图破解实验室门禁　　时间：上午10:42 　　下一层：未知环境，极度低温，强电磁干扰　　目标：寻找量子计算机，接入电源完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