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兵 · 第二十三章黑娃的烦恼

　　　　1 　　夏季进山驻训。地点在太行山麓易水河畔。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个易水，当年一去不还的壮士荆轲变成了勇士老驴。　　小山村边上有一条河套，可能是易水的支流吧，河套旁不远处，有一片杨树林，红五连的战术训练场，就夹在这片绿色之中，一群幸福的鸟儿，在枝桠间欢快的窃窃私语。　　战士们虎虎生威的训练热情，又惹得他们在小树林里，忽起忽落嬉戏追逐，驴班正在训练大家前扑后倒，练的大家满嘴的沙子，龇牙咧嘴。听到驴班下达前扑的口令，战士们恐惧的心情就像要行刑一样。这也难怪，在又硬又凸凹不平的山地上不停的摔，就是擎天柱也快摔散架了，更何况这肉身之躯，不过还得练呀，用驴班的话说，平时多流血，战时才能少流血。　　2 　　如龙带着他们班，练习滚进匍匐，动作行云流水。行云流水是有原因的，如龙班长人精灵，选了一块厚草地练，还把石子捡干净了，练起来也就行云流水了。六班长又在带着哥几个，练习防毒防空。好像身临其境。　　炊事班长李大嘴，歪戴着帽子，挥动着小铁锹，正在练习着挖坑垒灶的本领，额头滚起的一串串灰土色的汗珠子，随着他挥铁锹的节奏，颤栗了几下后，滴在地上，然后流向了河套里，余司务长在旁边做着技术指导。　　3 　　战士们铿锵有力的喊杀声、口令声，一声盖过一声，都在暗暗较着劲，都在向连首长展示他们各自高昂的士气，和战无不胜的豪情壮志。　　树叶沙沙的摩挲声，也在为大家鼓掌喝彩。淘气的雀儿，却在讥笑大家在领导面前争风吃醋。树荫下传来连值班员的哨声，各班排自行组织体能训练。　　小树林向东北延伸大约三公里，有一集群高地，驴班把手一扬说，目标无名高地。抓最后一名，前进！驴班把进字拉的老长老长，就像鬼子进村时喊的那个前进。　　战士们的野气、豪气、青春气息搅揉在一起。简直快要爆炸。争先恐后的向无名高地疾驰而去，孙班副带着新兵一马当先，老兵随后。驴班最后稳住阵脚。主要还是监督老兵不要溜号擦边。　　4 　　中途，新兵悄悄互相传递眼神，示意稍微压点步伐，降低速度。孙班服只用一道灼人的眼神，就把新兵蛋子的小鬼计化为泡影。　　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冲上了无名高地，一个个扶着膝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就像刚犁完地的骡子。　　大家沐浴着临尽黄昏的凉风，在喘息声中享受着无尽的惬意。驴班下达了一个新的战斗命令，逮蚂蚱。　　大家马上投入战斗，上山下地扒草从，山里的蚂蚱又肥又大又多。而且个个精神抖擞，黑娃手心里攥了一个，刚要看是公的还是母，蹬一下就从手心脱逃了。　　他又看见一个更大更肥的藏在草丛里。就像阵地前沿的观察者，警惕的藏在草丛里，他刚要去扑，没成想这只羽翼非常丰满。扑棱棱就由战士们所在的无名高地，向塔山高地飞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老贾班长说黑娃呀黑娃。侥幸地蚂蚱在嘲笑你笨拙的动作，麻子也乐得砸吧嘴，不知是乐黑娃憨憨的样子，还是乐马上就能吃上一串烧蚂蚱，一时间大家抓的不亦乐呼。　　5 　　进山驻训已经一个多月，战士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与老乡融洽相处，心里都非常顺畅，训练也很得劲。　　咱们的黑娃这几天却多了一丝烦恼，他痴痴的看着那只肥蚂蚱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左肘弹球般大小的软脓包。顿时沮丧起来。　　进山驻训就是练摸爬滚打的硬本领，驴班为了提高全班英勇的战斗作风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就在有鹅卵石的河滩，坚如磐石的山顶，练习各种战术动作。　　正应了老贾班长的那句话。子弹专追胆小的，训练中。容易受伤的，都是怕摔怕疼的。别的新兵也就蹭破点小皮。最多划条小口子，结个伽转天就好，胆小的黑娃，前扑怕磕掉门牙，后倒怕碰疼后脑勺，动作严重变形，生生的摔出一个小脓包来。　　其实这个小脓包是小，更重要的是在下一步的科目对抗中会不会影响班里的成绩。班里会不会在执行任务中把它当成病号排除在外。这才是他真正的烦恼。　　6 　　驴班闻到从山背面飘来烧蚂蚱的香味，心里暗骂，这几个老犊子已经开始烧上了。便警惕地瞅了瞅半山腰的连干部，迅速采取跃进的姿势来到他们烧蚂蚱的地方，赶紧挑了几只，抠掉他们的屁股，拉出一条黄中带黑的粪线，使劲甩掉，再把他们一个个穿在小柴火棍儿上，乐呵呵的烧了起来，要是有点盐巴。就更好了。　　快要闻到香味的时候，连值班员又吹起了哨子。集合带回，驴班气呼呼的把没烧好的蚂蚱，扔了出去说，吃个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