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轰隆隆之后,凌乱的洞风吹灭了不少蜡烛,只剩了了几点烛光。 密室里,太子手握利剑,陆秋白站在身后。 “仔细看看,可还有人?” “都倒下了,没人了,太子殿下,你受伤了吗?”陆秋白看见太子执剑的手在颤抖。 “谁能伤的了本太子。”太子说话喘息声加重。“本太子只是讨厌这种山洞。” 谁曾想,今日的太子,小时候被同样身为太子的长兄戏弄,关在假山的山洞了一整夜,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太子既然讨厌这里,为何还要进来?” “因为我是太子。”冷漠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无奈又孤寂。 “太子放心,他们在外面一定很快就会挖通出口。” 剑挖断了,唐清云直接用手刨,全然不觉手掌已经被石子割破伤痕。 几人终于挖出一个小洞,唐清云见里面漆黑一片。 唐清云拿了个火折子,看洞口大小刚好自己能挤进去。 “我先进去,你们继续挖。” “少庄主,要小心。” “嗯。” 唐清云爬进去,一身都是泥土,洞口还有点微光,走进里面,才点亮火折子。 两人已经摸索走出密室,唐清云见石门还打开,幸好这里没有塌,不然这么块巨石,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慢慢走进去,见里面有人影。 “太子,前面是你吗?” “是。” “秋白,太子旁边那个是你吗?” “是,你为何这样问?”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后面那个人影是谁。” “后面?” 太子和陆秋白同时转身。 “太子小心!”陆秋白伸手挡住。 太子的胸前抵触着一把寒刃,刚触及衣服,定格住了。 唐清云一脚重重踹开那个人影,见他撞在石壁上,没有动静,方才回头。 “太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庄主,你呢?” “我很好。”唐清云见陆秋白没做声,小声问道:“秋白,你呢?” “我也很好。” “那就好,现在我们三人牵着手,一起走,若是再看到别的人影,直接一脚踹开。” “好。” 太子牵着唐清云的手。 “秋白,把手给我。” 陆秋白未动,唐清云以为他腼腆,主动牵住陆秋白低垂的手。 “秋白,你手掌怎么湿湿黏黏的?”唐清云牵起来,闻了闻,一股血腥味。满手的湿粘还不停滴落在地。 “血!”唐清云松开太子的手,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刚才剑,剑刺到你哪里了,为何满手都是血,你不要吓我,秋白……” 说着,唐清云声音了有几分欲哭的哽咽。 “别担心,我只是情急之下双手握住了剑刃,身上没有伤。” “是真的么?”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身上真的没有受伤。” “那就好。”唐清云掏出景华送的小匕首,划破衣袖,“暂时用布裹住止血,出去马上让苏姑姑上药。” “少庄主这么紧张他。”太子淡淡道。 “废话,太子受伤了我也紧张。” “当真?” “太子若出了事,赔上整个唐庄都不够。” “说的也是。”太子轻轻苦笑。 沙沙沙,洞门口处又传来沙石崩塌声。 “不会还有奸细在里面吧?”唐清云惊讶道。 “听声音不大,应该只是余震。” “我好不容易才挖出一个洞,估计又要被这余震堵住了。” “你挖洞?其他人呢?”陆秋白惊讶道。 “里面一响,外面就打起来了,估计有人抢钱来了,胆子都真大。” “所以来着一定不普通。”太子冷静道。 “包裹好了。我们先往外走,他们一定很快能解决的。” 三人走到石门,洞外有丝微光射进。听见外面景华的声音。 “都快点,再进来些人!” “我们就在石门这边上等,万一靠近洞口又塌陷,就很危险。”唐清云松开一直牵着的两人的手。 “太子,你注意外面动静,秋白,我们看着里面,万一又爬起来一个……”看着黑暗的密道,唐清云说的自己都有些心虚。 “通了!通了!” “出去吧。”唐清云笑着望了望身边的两人。 洞口已经可以一人通过,太子先出去,唐清云转身,差点忘了取出石门上的清云扇。 “先别碰!”景华在洞外大喊道。 唐清云手伸在半空。 “石门一关,动静太大,可能会引起落石,你先出来,让我来。” 唐清云看了看停在洞口还未出去的陆秋白,说道。“你先出去。” “清儿,小心。” 看陆秋白走出去,唐清云飞快取出,奔向洞口,景华连忙伸手一拉。 “好险。”唐清云看着身后哗哗落下的石子。 “都告诉你危险了。”景华不忍责备。 “正因为危险,更不能让你去,我轻功可比你好。” “清儿,你的手怎么了?” 唐清云将手垂下,往衣服上蹭了蹭,“没事,都是泥巴。” “那些血?” “那血迹不是我的,是陆秋白的,先出去再说。” 一群人出了门,外面整齐列队乌压压一片。 “这位是太子殿下。”顺王爷望着众人道。 “参见太子殿下。” 整齐一片,气势如虹。 “漠北的军队都被你调来了,难怪外面处理的这么迅速。” “有他们一路护送太子和宝藏,一定可平安回城。” 唐清云见他们在安排宝藏事宜,拉着陆秋白去找苏姑姑。 “苏姑姑,你这有刀伤止血药吗?” “屋里有瓶三七粉,不知还有剩吗,若没了,旁边瓶子的蒲黄粉也行。”苏姑姑正忙着给受伤的侍卫疗伤。 “好,我进去找找。” 唐清云翻到了瓶蒲黄粉,陆秋白坐在凳子上,唐清云蹲在面前,给陆秋白上药。 “清儿,你的手……” “没事,都是泥巴,洗干净就好了。” 泥巴里那些隐隐约约的伤口,一定是挖洞时留下的,陆秋白抿嘴,不再多言。 “涂好了,我去洗洗手。” 唐清云站起来,眼前突然一片黑,一阵头晕目眩,刚迈了两步,身体软软往旁边倒下。 陆秋白刚起身,前面有人已经接住了倒下的身子。 “清儿!” 景华一把抱住唐清云,走到苏姑姑面前,“给她先看看。” 唐清云缓了缓,好了许多,这么多人看着,忙挣脱怀抱。 “我没事,只是刚才有点晕。” “你别动,等苏姑姑说你没事才可以落地。” 苏姑姑尴尬的诊完脉,询问了下。 “她只是一上午心力交瘁,又没有吃东西,蹲久了,突然起身,产生晕眩,吃点东西休息会就好了。” “说了我没事,我只是饿晕了。” 景华轻轻将唐清云放下。 “屋子里还有些馒头,少庄主先去吃点垫垫肚子吧。” “好。” 景华也不顾他人眼光,径自拉着唐清云走进屋。 “要是有肉可能恢复的更快。”唐清云小声道。 “先把馒头吃了,等下了山,再带你去好好补补。” 唐清云坐在凳子上,啃着白馒头。屋外安静了不少,朝外看了看,似乎没有黑压压一片了。 “漠北那些将士呢?” “已经护送太子和宝藏下山了。” “你不怕山下有埋伏?” “有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在,又有侍卫若干,除非来一万士兵埋伏。” “你倒是对漠北的将士们很有信心。” “嗯。”景华没有解释过多。 唐清云啃着馒头,望见门外探出一个头。 “怎么还落下一个士兵?” 景华回头,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躲躲闪闪。 “文煕?” 唐清云一听这名字,心中就别扭。 那人影扭扭捏捏走进来。 “顺王爷,我……” “你偷穿这身,跟着你哥他们一起来的?” “嗯。”文煕点点头。“我只是许久未见王爷回漠北,听见哥哥说要来,就想跟来看看王爷。” “胡闹,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 “王爷,你别赶我走,我就远远跟着你,不会干扰王爷的。” “不行。” “那,那等我哥回来,我和他们一起回漠北。” “他们一来一回需数余日,我先派你回去。” “顺王爷,我好不容易来了,就让我休息一日,别这么快赶走我。” 听着那文弱怜悯的声音,唐清云馒头都哽住了。 “少庄主……”文煕泪眼朦胧望着唐清云。 唐清云努力吞咽下喉咙里的馒头。缓缓道:“噎死我了……” 景华从桌上倒了一碗水,忙递过去。“别急,慢慢吃。” 那样的温柔,文煕从未见过,就像方才,她也从未见过顺王爷抱过任何人,那一脸焦急又宠溺的样子。 顺王爷不是已经娶妻了么,怎么会对此人这么认真,眼前的少庄主,看在文煕眼里,就像一根扎眼的刺。 “我胸口堵的慌,我去找苏姑姑再把把脉。”唐清云站起来,景华还没来得及抓住,已经走出门。 文煕一脸惊讶站在门边,刚才少庄主擦身而过的速度真是惊人,轻功了得。 唐清云从里面出来,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