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浊尘世有清欢

第四十二章 石林阵

　　那日早晨，刚吃过早饭，唐清云在池塘喂鱼，见门外有人匆匆跑进来，连忙将鱼食一把扔下。 　　果然，不一会，景华告知大家，准备出发了。 　　城门上，左韵秋默默看了会车队远去的方向。四人出城，沿着山间小路出发。唐清云开始还有些担心，一直见不到马车的影子，会不会跟丢了。 　　四人停在山坡上，唐清云牵着马，望向远处山坡下，空无一人。 　　“他们不会走远了吧？” 　　左韵秋牵着马，望了望，缓缓道:“少庄主放心，大家先坐下来喝点水，休息片刻。” 　　喝着水啃着馒头，坡下大道上，远远驶来几辆马车。 　　“来了。”唐清云兴奋刚欲站起来，被景华按住肩膀，又坐下。 　　“这么远，他们应该看不见吧。” 　　“还是谨慎一些好。” 　　“嗯，有道理。”唐清云啃了一口馒头。 　　沿途走走停停，一会看见车队，一会又消失了踪影。 　　时而无路，需要牵着马匹，慢悠悠穿梭林间。 　　“左少总管，你怎么对官道周边的山路地形这么熟悉？” 　　“从前走过两次官道。” 　　“你说的从前是十多年前了吧，难道路就没变化么？” 　　“有变化，最新的汴州城地形图上，多了几个岔道，没什么大变化。” 　　这一路上并末见他看过地图，唐清云还是好奇问道:“地图呢？” 　　“看完还回去了。”月娘抬头道:“少庄主也想借来看看么？” 　　“不用不用，我就一时好奇。看了也记不住这些弯弯绕绕的路。” 　　牵着马走出林子，又是一个山坡，左韵秋望着前方，淡淡道:“前面又有一个岔路口，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会。” 　　“好。” 　　不一会，马车便出现了，在岔路口停下，似乎吩咐了几句，运货的队伍突然分成两队。 　　左韵秋下马，景华也随之跃下，两人站在密林高处远眺。 　　月娘和唐清云依然在马背上，慢慢踱步过来。 　　“这条路通往华都，另一条……”左韵秋眯着眼，“只有一片石林。” 　　看着远去的车马，景华沉思道:“之前的线索都指向华都城，如今看，去华都城的马车却只有三分之一。” 　　“借他人之名，掩人耳目运输至此。” 　　景华思索道:“我跟着石林方向，这边就交给你了。” 　　左韵秋望向景华，欲言又止，他们都知道，华都城这边可能只是个幌子，也就意味着，石林这条路，会更危险。 　　唐清云执意要和景华一起，四人分成两路。 　　“保重！”芸娘挥手。 　　“保护好左少总管。”唐清云微笑。 　　两个男子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月娘和左韵秋掉转马头，一路疾驰而去。 　　沿途马车队伍休息，月娘和左韵秋便在不远处树下小憩，月娘递过水袋，左韵秋喝了一口，动作僵住。 　　“怎么了？” 　　“我在想那片石林。”左韵秋站起来，目光远眺。 　　“汴州城的地图上，那只有一片偏僻的石林。”左韵秋自言自语，又摇摇头，“地图上方圆都无临城，如果目的地不在地图上，那就是，地图之外，接壤之国。” 　　“你是说运到了邻国？” 　　“石林之路远比想象凶险。” 　　“那怎么办？我们回去通知少庄主，让他们不要入石林。” 　　“现在追回去，不一定能找到他们，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脱险。” 　　“那我们马上回唐庄派人去救援。” 　　“远水难救近火。” 　　“那去找谁。” 　　“找最近的。” 　　左韵秋骑上马，“走吧。” 　　石林马车队伍也停了下来。 　　“大家今天先在扎帐篷这休息，明天进了石林，都打起精神，千万别跟丢了，迷了路，就困住别想出来了，所以今天吃饱睡好，明白吗？” 　　众人纷纷收拾。 　　“你去通知石婆，明早带路。” 　　唐清云抬头，望了望天，“今日还早，他们怎么就停下来。” 　　景华望向远方，“你看，再往前就是光秃秃的石头，不好赶路，也不便夜宿，他们在林外休整。我们也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晚上吃什么？”唐清云跟在身后问道。 　　“你想吃什么？”景华转头，笑道。 　　唐清云扫视一圈，花草树木，荒郊野岭，啃了一天馒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幽幽答道。 　　“我想吃肉。” 　　“好。”没想到景华一口答应。 　　清泉石上流，潺潺蜿蜒，唐清云蹲在岸边，数着泥洞里的小鱼，三条了，但这鱼太小，还不够塞牙缝，不过，至少也算是个肉，比啃馒头强多了。 　　景华卷起袖子，走上来，将鱼扔进泥洞。 　　“又抓到啦！”唐清云兴奋的鼓掌。 　　“嗯，你好好守着，我再去抓几只。” 　　景华沿着溪往上走，唐清云拔了几根草，逗着鱼。 　　“哇，抓了这么多鱼，你真厉害。” 　　唐清云抬头，不知何时，旁边站了位八九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里面盛着野果。 　　“这溪里的鱼，炖汤可香了，就是很难抓。” 　　“你住这？” 　　“嗯，我和婆婆就住在附近。”小姑娘眼睛一亮，“小哥哥，你能教我怎么抓鱼吗？我也想抓几只给婆婆炖汤喝。” 　　唐清云笑道:“这些不是我抓的，不过，我可以送你几条。” 　　“真的吗？”小姑娘开心蹲下来，“不过婆婆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拿两个野果和你交换吧。” 　　“好，成交！”唐清云点头。 　　交换了东西，两人互相问了姓名。 　　“苏儿！”林间传来一阵呼喊。 　　“婆婆，我在这。”小姑娘和唐清云挥手告别。 　　一位老妇人站在林间，望了一眼唐清云。 　　等小姑娘走近，拧着耳朵责备道:“叫你别乱跑。” 　　“婆婆，轻点。” 　　看两人走远了，唐清云摸着两个果子，正准备吃，被人一巴掌拍落。 　　“别吃，刚才那是什么人？” 　　“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唐清云望着地上的野果。 　　景华蹲下，将衣服里的鱼虾和螃蟹倒进去。 　　“要是你不小心中毒了，我这两只螃蟹可就没人吃了。” 　　唐清云欢喜站起来，“还有螃蟹！” 　　景华砍了截竹筒，生火将螃蟹和虾煮熟，小鱼烤好，两人开始吃起来。 　　吃完后，唐清云靠在树桩上，望着天色渐暗，日光西沉，晚霞一点点被黑夜吞噬。 　　“在想什么呢？”景华跃上树，递过几个小果子。 　　“刚摘的。” 　　唐清云接过，咬了一口，清脆酸甜。 　　“我今天问了那小姑娘关于石林。” 　　“哦，说来听听。” 　　“她说那片荒野石林，附近村民又叫‘不归谷’有去无回不归路，所以我在想这些人千里迢迢把一堆铁器运到这么远，难道是放这里生锈？”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景华咬了一口小果子，“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 　　倚着景华的肩膀，唐清云慢慢睡着了，第二日睁开眼，发现身边无人，他不会担心石林有危险，就留下她，一个人去了吧，唐清云心中顿感不安，连忙站起身，却见景华大步走来。 　　唐清云笑道:“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去了呢。” 　　景华走上前，摸摸唐清云头。 　　“我若这样做，你也会偷偷跟过来，与其那样，不如带在我身边，我还可以照顾你。” 　　“他们出发了吗？” 　　“已经整装待发了，好像在等什么人，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过去看看。” 　　“好。” 　　等两人赶到，队伍里多了一位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走在最前面。大概就是他们等的人。 　　“看来石林的路真的不好走，他们特意找了领路的人。” 　　“待会你跟紧我，别又走丢了。” 　　“哦。”唐清云想起之前图关山那次，尴尬一笑。 　　从山谷入口进去之后，里面都是光秃秃的石林，高低不一。 　　唐清云扯了扯景华衣袖，指着前方路上的影子:“好像，有老虎。” 　　景华指了指上方。 　　唐清云抬头，原来是一块岩石在阳光照射下的影子，竟有几分似狰狞的猛虎。再仔细看看上方的岩石，怪石嶙峋，有的如狼仰首呼啸，有的如虎伏地 　　前方队伍最后一人进了石洞。景华拉着唐清云的手。 　　“我们跟紧点，这里路线复杂。” 　　天色阴沉，忽而雷声滚滚，狂风起，大雨倾盆而下。 　　见他们进了石洞，两人也只能暂时躲在岩石缝隙中避雨。 　　所幸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人连忙跟上，走到石洞，没想到石洞不深，走出来便是块空地，四周怪石耸立，出口众多，人影都没了，地上水泥一片，也看不清印痕。 　　“我们不会跟丢了吧……” 　　景华指指上方。 　　“走上面？” 　　景华微笑:“用你的轻功翻上去看看，他们往哪边走了。” 　　唐清云跃上去，攀附着石壁，队伍里有人望了过来。唐清云慌忙低头，身子一蹲，脚底的岩石松，嗖的往下滑落。 　　景华跃起，一把接住。 　　“没事吧？” 　　唐清云摇摇头，“差点被发现了。”指了指左边，“走那边。” 　　两人沿着左边路走了一会，终于看见队伍的人影了。 　　“别动，他们停下来了。” 　　景华拉着唐清云的手。 　　“东西都搬进去。”领头的人指挥着把货物放在山洞之后，和戴着斗笠的人说道:“石婆，你带这些人出去。” 　　“他们要往回走了么？会不会发现我们？” 　　“别急。”景华目光紧紧凝视，“他们出去的方向不一样。” 　　唐清云望去，戴着斗笠的人带着其他人从另一边离开。 　　只剩下三人守着货物，领头的人从腰上取出一块令牌，招呼一人上前。 　　“拿着这个，走密道去通知大人，东西到了。” 　　“是。”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送到目的地，难道刚才那些人不是他们自己人？” 　　“是他们自己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些货不重要，跟上报信的人，知道买家是谁就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