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端着茶盘,笑盈盈小步走进来,先给唐清云递上茶杯,“少庄主,休息下。” “谢谢。” 月娘莞尔一笑,转身走向左韵秋,将茶杯放在桌上。左韵秋没有接茶杯,而是抬头望着月娘,突然伸手,将几丝头发拨向一侧,温柔道:“头发还有些湿,别着凉了。” “恩。”月娘有些腼腆的点点头,望一眼唐清云。 唐清云有些尴尬笑笑,刚才的左韵秋所散发的温柔和以往他对人谦恭的温柔不一样,是有温度的。连忙合上书。 “坐了一上午,趁这会雨停了,我去洛城转转。”唐清云笑着起身。 “少庄主对洛城人生地不熟,你若想转,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叫上马岳就行。” “那好吧,天气易变,少庄主出门记得带伞。” “嗯!”唐清云点头,大步走了出去,喊道“马岳。” “少庄主有何吩咐?” “走,出去逛逛,记得带把伞。” 月娘望向左韵秋,莞尔一笑。 洛城下了几天雨,街道湿漉漉,商铺客人稀少。唐清云依然兴致勃勃,左右闲逛,一见食铺,更是欢喜上前品尝。 “这个好吃,给月娘和左韵秋带点回去。” “这个打包一些,过两天马车上可做干粮。” 马岳拎着大大小小几袋,紧跟其后。 “马岳,你看这个。”唐清云举着一面铜镜。 这是闺中女子喜好的东西,少庄主竟对此也有兴趣,马岳汗颜的凑上前。 “好看么?”唐清云满脸欢喜的指着镜中一处。 马岳干笑,脸色顿时有些僵硬,眉头一皱。 “少,少庄主,我们……” 唐清云轻语:“有人跟踪,待会机灵点。” 老板见他俩私语,以为是在讨论铜镜,忙招呼道:“公子,喜欢就买了吧,这铜镜赠送心仪的女子,她一定喜欢。” 唐清云点头赞道,“说的有道理,我买了。” 两人从铜镜店出来,慢悠悠走着,唐清云轻咳了一声,马岳微点头。两人忽加快脚步,转向拐进巷子里。 回来时,天已近黄昏。 月娘正在炒菜,一旁的炭火边,晾着几件衣服。 “这天气潮湿,你们的衣服也很难晒干,火烤一下,等你们出发时好收拾装包袱。 “月娘,你真细心。” “少庄主谬赞了,”月娘炒着菜,“溪流山一带多土匪,出门在外,还望少庄主能多多照顾左韵秋,毕竟,他不会武功。” “不……不会吧?”唐清云惊讶道。 月娘以为唐清云不相信有山匪,忙解释道:“那一带山匪狡猾,连官府都拿不下。” “不,我是说,左少总管,他不会武功?” “难道没人告诉少庄主吗?” 唐清云摇摇头,第一次见左韵秋是在图关山,统领一群善武的壮汉,一直以为像他这样聪颖的人,定是文武双全,武功深不可测,仔细回想这一路,的确从未见左韵秋用武。 “照你这么一说,得给他安排个护卫才行。“唐清云若有所思,忽而笑道,“不知月娘武功如何?” 月娘莞尔,“我和左总管有约定,期限未到,只能暂在此地。” “你和那老头的约期还有多久?” “一个月。” “那好,我把这个位留给你留着,等期限一到,我就和爷爷说,派你做左少总管的护卫,这之前,我会替你好好保护他。” 月娘眼眸微颤,“多谢少庄主。” “恩,什么味道?” “哎呀,菜糊了。” 吃晚饭,五个人端坐好,唐清云哈哈笑道:“这个……这个菜我本来想让月娘教我,没学好,炒糊了,大家少吃点,呵呵……” 唐清云和月娘夹的少,另外三人完全忽略刚才的话,若无其事,吃的干干净净…… 用完晚膳,各自回房休息。 月娘放下茶杯。 “你炒的菜,我还是尝的出来,虽然糊了些。”左韵秋轻轻道。 月娘目光直直的望着左韵秋,“我和少庄主聊了一会,忘了火候,她说约期之后,派我做你的护卫。” 左韵秋想也不想,随口道,“我不需要护卫。” “我……”月娘话哽住。 “约期到了,你直接来我身边。”左韵秋抬头望着芸娘,“不是我的护卫,是夫人。” 原本忍住的情绪忽然涌成泪水,月娘嘴角微扬。 “过来。”左韵秋招招手,伸手抹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辛苦了。” 月娘笑着摇摇头。 “若是让你店里的伙计看见他们的掌柜这样子,非笑掉大牙。“ 月娘轻声道“谁敢笑,扣月银。” 吃过晚饭,唐清云早早便躺上床。窗外一个黑影。 “谁?”唐清云从床上跳下,追了出去。追到偏僻处,心下暗惊,自己太大意了,若是中了圈套就糟了。 屏息以待,一只手拍在肩上。 唐清云转身一掌劈去,那戴着斗笠的身影轻巧避过,连续几招,左右闪避,却不还手。 “清儿。” 唐清云闻声连忙收手,问道:“你不是重病在床吗?” 景华掀开斗笠黑纱,上前两步:“下手真狠,没病都要被你打成重伤。” “英雄救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吃醋了?”景华微笑靠近:“日后再与你细说。” 唐清云瞪眼,“就喜欢故弄玄虚。” “我回去暗查刺杀我们的那些人,正好碰见了她。” “查的怎么样?是谁派来的。” “还不能确定。” “你伤势……好些了么?” “并未受伤。”景华小声凑近道。 “那你……也罢,白日里那两人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被你发现了?”景华诧异道:“看来得换一批人,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行事如此不严谨,如何能保护你们。” 唐清云气鼓鼓道:“马岳也是你安排的?” “马岳?”景华微微蹙眉:“你半路捡的那个马夫?” “不是你派的……”唐清云歪头细想,“那还会有谁?” “你既觉得他可疑,为何还留在身边?” “他这一路倒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只是那日左韵秋提醒我慎用,许是他多虑了。对了,你大半夜找我,难不成是来看星星的?” “我来看看你,清儿,你们一路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只是查查自家账本。” 景华呵呵笑道:“所谓茶余饭后,饮茶不仅是一种生活习惯,贫家尚且粗茶淡饭,文人墨客更喜饮茶,就连祭祀祖先,也是要奉上“三茶六酒”,可想茶叶之重要,而全国茶庄有七成是唐庄的,这可不是一笔小账目,更何况还有极品茶叶,可谓一两黄金一两茶,这里面的利润,比其他粮油米盐都大,左韵秋倒真是个人才,每日去繁从简向你汇报些大概内容。” 唐清云听到目瞪口呆。 “如何,是不是觉得这生意难经营?” “不是。”唐清云吸了口气,“你怎么知比我还了解唐庄?” 景华只是微微一笑,牵起唐清云的手。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来看看你,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你们还要启程。” 次日,月娘目送马车离去,直到消失在路口,方才回屋。 马车上,唐清云望了眼左韵秋手中的帕子,是方才上车时,月娘送给左韵秋的。 “少庄主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唐清云客气的接过,仔细端详了下。 “我只是好奇,月娘真是多才多艺,生财有道,经营有方,厨艺了得,刺绣都这么别致。” 这块丝帕上绣着几枝翠竹。 竹报平安。 月娘真是好心思,不仅寓意好,绿竹叶秀的也很雅致,比起其他图案,更适合男子。 突然想起曾经似乎也见过一方丝帕,那上面绣的梨花,也格外别致。 “月娘幼时曾和红秀姑姑学过女红。” “红秀!”唐清云惊呼,那不就是她婆婆么。之前在大漠城,景华虽说他娘红秀还活着,却并未告诉她如今人在何处。 “少庄主认识?”左韵秋明亮的眸子望过来。 “哦,并不相识,只是之前听庄主爷爷提起过。” 唐清云将丝帕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