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旧帝国时期。” 林恩低声复述着这几个字,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 来了。 这才是他今天赴约,除了院长召见外,内心最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 从他拿到那枚旧帝国齿轮,以及那块符文碎片,到换取频率侦测仪,再到 V号实验室那瓶引发一切风暴的淡金色凝胶……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辉煌时代。 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位,院长墨尔康与馆长阿拉塔尔,绝对是这座学院里,最了解那个时代真相的人。 “阁下,”林恩抬起头,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顺着院长的话问下去,“这个‘魂能谐振’,它和伟大凋零有关吗?” 听到这个问题,阿拉塔尔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院长墨尔康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笑,更像是一种……愉悦与欣赏。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似乎更亮了一些。 “你很敏锐,孩子。” 墨尔康端起阿拉塔尔为他准备的红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升腾的雾气。 雾气氤氲,挡住他褐色的眼眸。 “你猜的没错,不但有关,而且关系重大。” 院长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叙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旧帝国,是魔法文明的顶点。他们所掌握的魂能谐振,远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他们用这种技术,编织‘以太航道’,实现瞬时传送;他们铸造‘魂能构装’,打造出不知疲倦的魔偶军团。” 林恩屏住呼吸,这些词汇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墨尔康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他们太贪婪了。” “他们不满足于撬动表层的力量,他们试图……触碰这个世界的根基。” “孩子,”墨尔康凝视着林恩,“你知道七圣吧。” 林恩点头,“当然,《古印大陆史记》里有过详细记载,其中‘圣者启迪’这一章提到过七圣辉煌。” 他边回忆,边放缓了语速:“造物、知识、守护、审判、风暴、生命...以及死亡。” “他们是...古印大陆最古老的神祇。” “神祇?”墨尔康发出一声干涩的轻笑,“也没错,但更准确地说,他们是成神的巫师。” 林恩暗暗点头,这点与他的猜测大致相同。 “在更久远的年代,久远到无法考证的年代...”墨尔康眯起眼,端起红茶轻饮一口。 “我们称为,第一纪元,也名原初纪元。” “那是一片混沌的纪元,没有生命没有文明。” 林恩微微惊讶,这听起来...倒像是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 “随着时间流逝,我们来到了数十万年前的第二纪元——迷雾纪元。”墨尔康看着林恩。 “智慧种族形成文明,巫师先辈们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研究力量、元素、法则,而伴随力量体系的发展与完善...” “十万年前,他们步入了第三纪元——辉煌纪元。” “而这,也是一切灾难的开端?”林恩接口发问。 墨尔康轻轻点头,“是的,即是辉煌,也是开端。” “他们掌握着无上的力量...穿越位面,发动战争,掠夺资源,用知识符文法术征服一切。” “而七圣,就是他们中最强的七位巫师。” 林恩思索着,眨了眨眼。 所以旧帝国时期,巫师们穿越位面,和自己来的那颗星球产生了某种交际? “可随着他们不再满足表层的力量...一切都变了。”墨尔康说。 阿拉塔尔接口道,声音沉重:“他们试图将整个古印大陆的地脉能量化为己用。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赌注是整个世界的命运。”他捻着胡须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然后,他们输了。”墨尔康平静地陈述。 “那场灾难性的终极仪式,确实撕裂了位面壁垒。魂能谐振非但没有带来力量,反而成了坐标,吸引了帷幕之外的东西。” “帷幕之外?”林恩疑惑。 阿拉塔尔目光投向上方的星空:“是的,帷幕之外。七位神祇巫师遭遇了他们此生最强大、也最诡异的敌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的神国正在崩溃,他们的教会正在失去力量。最后发生的隐秘,我们不得而知。” “但整个旧帝国,连同他们的辉煌,在三年内,化为乌有。” 三年。 一个如此辉煌如此强大的文明,延续了近十万年的文明,短短三年就崩塌了。一股寒意顺着林恩脊椎直冲上天灵盖。 “七圣用他们最后的力量,重新塑造了整个世界。” “而我们脚下的这座灰塔学院,”墨尔康那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地面,“就建立在旧帝国的7号遗迹之上。” “薇薇安一直想搞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艾拉则恐惧当年的悲剧重演。这就是她们冲突的根源,也是学院两种派系的冲突。” 院长抬起头,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重新锁定了林恩。 “现在,你明白你引爆的那瓶凝胶,到底有多危险了吗?” 林恩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小薇薇安会怪我们顽固,”阿拉塔尔无奈地笑了,“可有时候,顽固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旧帝国的崩塌只是结果,可是过程还在延续。”墨尔康说。 林恩点头,接过话口:“凋零从未停止。” “是的孩子,凋零教派通过‘凋零恩赐’获得力量,但代价同样巨大,”墨尔康嗤笑,“凋零教派那帮疯子竟认为凋零会拯救古印大陆,呵...” “孩子,你要记住,我们所有人——艾拉、薇薇安、阿拉塔尔、包括你,我们不是在守护什么荣耀,我们是在守护自己,守护未来。”墨尔康凝视着林恩,神情严肃。 “所以,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自己,继续有趣下去吧。请给这座死气沉沉的灰塔,注入一点生机。”墨尔康声音带着一丝欣赏。 林恩起身行礼。 “好了,话题聊完了。该聊聊投资了。”墨尔康眨眼,打趣道。 林恩心中一定。 “拿去吧,这会对你有用。”阿拉塔尔拿出一张羊皮纸。 林恩接过,心头轻轻一跳。羊皮纸上正是无痕药剂的配方。 “你留下的精神印记不用担心,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无痕药剂都派得上用场。”老人温和地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多谢阁下。”林恩躬身。 “阿拉塔尔的投资完了,还有我的。”墨尔康说,“跟我来吧。” 阿拉塔尔留在原地,笑着对林恩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示意他跟上。 林恩快步跟了上去。 院长带着他穿过一条幽深古老的石质回廊。 墙壁上没有魔力壁灯,只有星辰微光透过高窗洒下,勉强照亮前路。 “林恩,”墨尔康声音在寂静回廊中响起,“你现在是三等学徒了。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继续冥想,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正式巫师?” 林恩一愣,跟在后面恭敬地回答:“我以为,还需要机遇和过人的天赋。” “都不对。”院长脚步未停,“那是凡人的看法。” “学徒,无论一等还是三等,本质上还是人。而巫师,是另一种生命形态。” 院长声音平淡,却敲在林恩心上。 “冥想,只是积累燃料。” “而突破的关键,在于点火。” 林恩凝神,将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头,他知道院长是在点拨自己。 “这个火,”院长继续向前走,“就是你对世界规则的认知。你什么时候认知到了,什么时候,你的精神海才能重塑,你的生命层次才会跃迁。” 两人走到一扇毫不起眼的古朴木门前。 院长轻轻推开了门。 “而认知,是无法传授的,只能去思考,去悟。” 他指向门内那间昏暗、堆满了古籍和奇物的书房。 “我给你的见面礼,就在这里。它们记载着无数前人的认知。” “至于你能偷到哪一个……就看你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