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船票?” “要命的船票。”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塑料瓶从怀里滚出来,“三十年前沉了艘客轮,三百多号人没一个上来,船长就叫陈赫海。后来每年这时候,都有人看见他在老码头转悠,说是要凑够三百个魂魄,才能把船开回阳间……” 唐伟杰的后颈一阵发麻。他想起那张泛黄的船票,票面上“冥河号”三个字的字体,和他小时候在爷爷的旧相册里见过的客轮老照片一模一样。 爷爷是个老水手,临死前总念叨“船不该沉的,是船长把罗盘调反了”,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 “那穿风衣的人……” “他不是陈赫海。”老太太突然抓住唐伟杰的手腕,她的指甲又冷又硬,像鹰爪似的掐进肉里,“真正的陈赫海三十年前就死了,尸身漂在江面上,被鱼啃得只剩半张脸,左眉骨那块烂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刮起阵冷风,卷着股海水腥气。老太太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唐伟杰身后。 他猛地转身,看见陈赫海站在巷口的阳光下,藏青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把玩着把老式水手刀,红绳缠着的刀柄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 “唐先生,”陈赫海笑了笑,左眉骨的疤痕牵动着嘴角,显得格外狰狞,“听说你要去老码头?正好我也要去勘察现场,一起?” 唐伟杰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水果刀,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刀刃,就听见老太太突然尖叫一声。 回头时,她已经瘫坐在地上,手指着陈赫海的脚:“没、没有影子!” 正午的太阳正悬在头顶,陈赫海脚下的水泥地上空空如也,只有唐伟杰的影子歪歪扭扭地伸过去,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吞噬。 “老人家眼神不好。”陈赫海收起水手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证件递过来,“再给你看次证件,别听旁人瞎咧咧。” 唐伟杰盯着那本绿色的证件,封皮上“海事局”三个字烫着金。他想起镜中仓库里的画面,指尖发颤地接过来,翻开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证件上的照片确实是陈赫海,但照片里的人没有疤痕,而且嘴角有颗痣,可眼前的陈赫海脸上干干净净,连颗痣的影子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证件上的签发日期是1993年,照片里的陈赫海看起来三十多岁,和现在的模样简直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陈赫海的声音冷下来,“怀疑我是假的?” 唐伟杰把证件还回去,强装镇定:“没、没有,只是觉得您保养得好。”他往巷口退了半步,“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去不了老码头了……” “是吗?”陈赫海突然逼近一步,腥气扑面而来,“可你的船票已经生效了。”他抬手按住唐伟杰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低得像块冰,“昨天你捡金属盒的时候,指纹已经留在上面了。那盒子是三十年前的遗物,沾过冥河号的血,现在你的指纹和它融在一起,除了上船,没别的法子能消掉。” 唐伟杰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巷尾跑。身后传来陈赫海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三点前不到仓库,你的指纹就会出现在上周溺亡者的凶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