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事么?” 从武馆出来的年轻人,面貌清秀,身材匀称,很有独属于年轻人的一股朝气。 看孔泽穿着一身长衫,怎么都像是个书生文人。 却不像是会来武馆的。 孔泽见状,很是干脆地说明了来意,“小兄弟,你好。” “我叫孔泽,呵,以前镇上的人叫我孔乙己更多些。”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当面拜会贵馆馆主。” “另有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年轻人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原来是孔先生,失敬。” “我叫杨穆,师父此时正在客厅,请先生稍待,容我进去通禀一声。” 年轻人叫做杨穆,正是这间杨家武馆的弟子。 而且还真听说过孔乙己的名字和事迹。 只是怎么想,跟练武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 不过对方既然报上了姓名,说明了来意,特别是还备下了礼物。 足见礼数周到,那他总也得有个回应。 时间不长,进去报信的杨穆便折返回来,请孔泽进去说话。 “师父有请,还请先生随我来吧。” “有劳。” 孔泽道声谢,随着杨穆往武馆内走去。 刚进门,就能看见个偌大的练武场。 左手边的兵器架上,整齐列放着各种兵刃,以长短枪居多。 右手边则是木桩、石担、粗麻绳一类的练功道具。 只不过此时已经不算早了,练武场上却只有两名弟子在提着水桶扎马,难免显得空荡了些。 “杨馆主,久仰了。” “不敢,孔先生请。” 来到客厅,见礼过后,孔泽便把带来的礼物送上,由杨穆接下,跟着分宾主落座。 杨家武馆的馆主叫做杨阔海,四十岁上下,一张长脸上留着短须,不过比年岁相仿的孔泽,可要强壮精神得多了。 单是在那一坐,便显得气势十足,果然是有些门道,并非一般的江湖骗子。 看来这礼不会白送。 “孔先生,不知今日到我这武馆,有何指教?” 孔泽打量杨阔海的同时,杨阔海自然也在打量着孔泽。 换做以前,不,就一个月前,光是听到孔乙己这个名字,别说见面,就是杨家武馆的大门,都不会让他进。 不过今非昔比,孟夫子的话自然有分量,而且想让义子杨穆多读些书的杨阔海,买来的手抄本书册,都是出自孔泽之手。 未必一定要懂有多好,但只需跟旁人的一比,还不是高下立判? 再看眼前的孔泽,举止得体,谈吐有度,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哪里还有以前人们说的,那种迂腐不堪的样子。 “不敢。” 孔泽拱拱手,他今天来,想问的事情那可多了,不过得慢慢来才行。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杨馆主请教一番。” “假使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杨馆主莫怪。” 杨阔海心中奇怪,他们两人,一个习文,一个练武,能有什么好请教的?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先静观其变就是。 “孔先生直说无妨。” 来杨家武馆之前,孔泽就准备好了尽可能的单刀直入,没必要拐弯抹角。 “怕是要让杨馆主见笑了。” “以我现在这个年纪,还有练武的希望吗?” 这话一出,杨阔海神色未变,在他身后侍立的杨穆,倒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这...” 杨阔海脸上没表示,可不代表心中不意外,略一停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敢问孔先生,怎么会突然有了习武的念头?” 孔泽自嘲一笑,“说起来也不突然,这想要练武的念头,自小便有。” 并非假话,只不过不是孔乙己的,而是孔泽的。 “可惜才练了没几天,家中就非要我去专心念书,以图将来考个功名。” “结果到最后,文不成,武不就,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杨阔海听到这微微颔首,似乎心中同样有些感触。 “等到终于幡然醒悟,却也到了这把年纪,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是孟夫子的评语,孔泽索性就拿来用了。 “这段时日,梦中又总会有儿时情景出现,醒来后难免心中慨然,便只好腆着这张脸皮,来向杨馆主求教。” 杨阔海本来端正的靠坐在椅背之上,此时身体已经往前倾斜了些。 “原来如此。” “既然孔先生快人快语,那杨某也不必掖着藏着。” 杨阔海认真道:“能练!” ? 这回轮到孔泽意外了。 “也不能练。” “......” 没必要这么大喘气吧。 “孔先生如果只是想要强身健体,学些延年益寿的功夫,那即便年纪再大些,也是无妨。” “不过想要练出些名堂,乃至真正的踏入武道,那便是千难万难了。” 武道! 孔泽这次来,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这个。 “恕在下愚钝,可否请杨馆主再说仔细些?” 杨阔海思索片刻,跟着干脆站起身,抬手向外,“孔先生,请随我来。” 于是三人出了客厅,再次来到院中的练武场。 “孔先生请看。” 杨阔海目光朝向站桩弟子的方向,“似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孔先生若是练了,即便真能坚持下来,也是空耗气血,甚至会引发内伤。” 孔泽顺势看去,那两名站桩的弟子,从他进武馆到现在,姿势始终未变。 而且杨阔海声音洪亮,只要是在这院落中,就不可能听不到。 偏偏那两名弟子却像是充耳不闻,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情况。 “因为孔先生是读书人,以往二三十年的光景,必定都是在看书写字,全身骨骼筋脉为了配合相关动作,已经有了定型。” 孔泽听了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换个比较贴切的说法,那就是所谓的肌肉记忆。 不过... “杨馆主既然说是千难万难,那就代表总还有一线希望,不知我猜的可对吗?” 杨阔海只是没把话说死,没想到孔泽练武的心思却好像甚是坚定。 “恕杨某直言,机会虽然是有,但莫说我这小小的杨家武馆,就算是孔先生可以走遍整个南方,也未必寻得到。” 果然还是不行吗? 看来只能走计划中的第二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