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桑冬道。 “你在这里,喊天杀地。事后又两袖清风地走人,天下有这样好的事?我们北门就这么任由你胡闹?”龙不寒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到底想怎样?”桑冬被震慑住了。 龙不寒走过来,紧贴在了他面前,距离他剑尖不足几豪。 桑冬握剑的手开始发抖,说道:“你到底想怎样,不要废话。我堂堂掌门继承人,何惧你的要求?你只管提!” “一言九鼎?”龙不寒反逼而近。 桑冬怒睁眼。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心都悬了起来。 大堂上格外宁静。 桑天拖着断腿,悲痛无助,再次望了过来。 桑冬壮了壮胆子。说道:“一言九鼎!你若能拿出不在场证明,我随你处置,你想怎样就怎样。” “好!我拿不出来,我就承认你弟弟的腿是我斩断的,你杀了我。我们北门不会说任何闲话!” 龙不寒眼神犀利,一口允了。 又道:“但是,我若把不在场铁证拿出来,你身为掌门人的继承人,我不敢代掌门人将你如何。但是,我要斩断你一条腿!可否?” 声音之大,所有人都被震破了胆。 除了独眼青鹤无聊的闭上了眼以外,十五名长老里,也就那位被龙不寒称作荷师姑的荷长老,还能淡定几分。其他长老都后仰不止,犹坐针毡。 在场其他众人都青着脸,沉默得可怕。 桑冬呼吸声渐响,每一次都长而不绝,清晰可听。 他翻起白眼,高举起剑,似乎想要和龙不寒拼命。 他知道,一旦答应了龙不寒提的要求,那可能会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 他更知道,龙不寒这般自信,绝不是凭空产生。 既然产生,那就必然有所仰仗和底气。 但现在,双方都被逼到了死角,谁退缩,谁就是个窝囊废,而且还会丢尽各自师门的脸。 再者,桑天今日断腿,他若什么都做不了,又如何配当这个哥哥? 可不答应,又说明他在心虚。 这一切都是他的不对!在北门众长老面前,杀死龙不寒,名不正,言不顺。 掌门继承人之名,丢尽了。 最后一刻,桑冬还是把剑收了回去。说道:“好!我先且听你狡辩,但你最好让我信服!否则,今天我叫你血溅当场,谁在这里也保不了你!” 龙不寒麻利地脱下夜行衣丢了过去,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桑冬没有直接用手去接。夜行衣掉地上后,才用剑挑起来。 观察良久后,说道:“这能说明什么?这件夜行衣不过是灵料好了一点儿,编织工艺高明些,只是件难得的法宝而已。” “你推测一下它完工的时间在何时?” “应该不久,用料都是崭新的!但这就是你不在场的铁证?”桑冬问道。 龙不寒道:“它完成的时间,正是今天白天。从早晨开始编织,到临近黄昏才结束。期间,我一直山上。编织夜行衣的织女,一直在我旁边。而你弟弟遭遇偷袭的时间却是刚过午后的下午。” 到了这里,龙不寒还用继续往下说吗?谁推理不出事实。 “满口胡说,你不是听从你师父的命令,一直都未下过这座山吗,上哪里找织女?再说,为什么又要是今天,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桑冬预感到情况不妙,大惊失色,乱了分寸,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什么。 龙不寒没有下过这座山,又怎会在山脚下斩断他弟弟的腿呢? 这时候,荷长老又站了出来,说道:“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早晨是我代寒儿师侄给织女传的话,以重礼聘请她给寒儿编织夜行衣。” 所有人都怯得不敢再听下去了,萌生了退意。 但桑冬毕竟是掌门人的首徒,是掌门人钦定的下一代仙谷掌门继承人。 不到最后,仍不知收敛。 他道:“我不信,这个织女是谁?让他来见我。” “这个织工女不是别人,她正是你们水仙峰有名的千手秀秀,丁千千。桑冬师兄你应该也认识,在你师父眼里,她虽不如你闪耀,但也颇受你掌门师父赏识。她和你可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妹。”龙不寒一字一句说完后,表示同情桑冬的处境。 桑冬软瘫得两眼涣散,若不是仅剩的自尊心支撑着,早就跌倒在地上了。 “难怪!我说怎么一白天也没有见过千千姐!桑冬师兄出了这么大事情,她也不出来。”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嚼起了舌头。 桑冬忽地大吼起来,说道:“满口胡说,你一定是在胡说!叫千千师妹来,我要当面对质。” “对质改变不了结果!”龙不寒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是你非要逼双方往死路走,我又能奈何? 荷长老叹了口气,上前调解,说道:“桑冬师侄!其实你不必这样!寒儿刚才说的话,你……不必当真!” 话未说完,桑冬就癫狂起来,挥剑乱舞,刺向众人,说道:“快去叫!快去叫千千来,还等什么。我是堂堂仙谷掌门人继承人,才不需要北门人的施舍!” 几人躲闪不及,当场染了红。 龙不寒笑道:“你把事情闹得再大点儿,才好呢!” 但桑冬这样做,其实是在装蒜了。 丁千千白天在不在,以及白天来北门的事,桑冬其实比谁都清楚。 丁千千来时,还和桑冬打过招呼。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误会,还不是因为桑冬敌对北门的结果。 无视龙不寒之名,不给龙不寒解释的机会。 一味的,就是要找北门的事,就是要杀龙不寒。 龙不寒何尝看不出桑冬的心思。桑冬现在完全就是怕龙不寒胡来,怕龙不寒一口咬死,一定要斩断他的腿。 更怕丢了掌门继承人的面子,想找个台阶下而已! 所以,他的刺击只是寻常砍击,并未使出《水心诀》,受伤之人都是轻伤。 龙不寒在一旁看在眼里,也不着急。 正在这时,叮咛声响起,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桑冬师兄!不用叫了,我已来了。你和桑天出了这么大事情,掌门师父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不来!” 她身着一身粉红衣裙,衣裙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有牡丹、有月季,也有茉莉、有大红花,还有葱兰、牵牛之类的野花…… 不大的衣裙上,竟然绣满了成百上千的花朵。每一朵都是精工编织,匠心独具,朵朵交叠但不混淆。 但是,此时人们的心思都不在这衣裙上,无法欣赏它的美和精致。 或许,她是怕门槛挂到她这件美而精致的衣裙上,走到门槛时,她故意用左手将衣裙撩起一角,然后把腿抬得高高的,才迈进来。 她的右手里握着的是一柄龙头镀金权杖,权杖很沉,高过她一尺高。她走路时每走一步,权杖底端都要碰击地面一次。她之所以能拿起这权杖,全靠自身所修的水灵力加持。 权杖龙头嘴里有一颗琥珀色法珠,这珠子和丁千千的水灵力共鸣呼应,急剧游荡。刺耳的叮咛声正是它发出的。 众人一看到此权杖,齐齐跪下。都言道:“参见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