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朗朗

第三十四章 她是朋友

　　夜里，她竟然没有被闷醒。 　　日上三竿时候，她才恍惚间有了意识。意识虽有，但还是绕成一片，挑拣不开来。刚刚睁眼，刺眼的光线就大量涌进她的视线里，她迫不得已地又闭紧了。 　　脑子恍惚间想到什么东西，霎时又被扯得生痛。 　　又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她才撑着床板起来。摸摸自己的衣服，还是有一股温热的潮湿感。她下床洗漱，完后先是找到了手机，打开来，她看见了大量的红色点点。 　　再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的心紧了紧，随后跟班主任杨宇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身体不舒服要请假。 　　电话那头的杨宇感觉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同意了。也许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他眼中的好学生了吧。 　　苏晗辛颤着放下手机，扶着额头又看起其他的讯息。 　　沈翎给自己发了好多条信息，都是在不同时间段里的。昨天晚上他先走了，嘱咐自己第二天要吃饭。今天七点多他问自己到学校了没，九点多他去跟自己班主任说了换班的事。 　　苏晗辛顿时惊住了，他已经跟杨宇说过了？ 　　再看后条，沈翎只发了一句“他没同意”。 　　她的心又冷了下来，一波三折，杨宇终究还是不同意，多是受迫于林巧儿吧。 　　苏晗辛给沈翎发了句“谢谢你”，而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对于沈翎，她是很感激的。只是现在的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话，所有的感情，只能以一句“谢谢”代替。 　　她的头痛得要命，嗓子也发生了异常，想说句话，却扯得生痛。 　　她踉跄着步子烧了壶水，随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着信息。看着陈耿给自己打的好几个电话，她的心突然跳突起来。 　　苏晗辛赶紧看着时间，第一通是自己放学的时候，最后一通是凌晨两点多。苏晗辛愧疚之中又含着担心，他平时都这么晚睡的吗？ 　　她赶紧给陈耿回了个电话，“嘟”了几声后，电话那头先传过来一声男声。 　　“喂？” 　　苏晗辛将电话放远，自己先咳了几声，而后才对着电话那头说：“陈耿，找我什么事？” 　　苏晗辛的嗓子扯得生疼，她也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然而又不止沙哑，有的地方的声音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显得低沉浑厚。 　　陈耿在歇工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本来昨晚那几通电话没接，他也习以为常。只是一听她嘶哑的声音，原本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你咋了？感冒那么严重啊？” 　　苏晗辛“嗯”了一声，“今天没去学校。” 　　“你还是在家好好待着吧，明天也别去了，最好这个星期都别去。要是老师说了，我来跟他讲，听见没？” 　　苏晗辛顿了顿，半天才应出来个“好”。她也不想去了，昨天收拾好书包，她就做好了很久不去学校的准备。 　　“这周我不回去了啊，有个同事家里有事，让我替他一次，以后补回来。” 　　听到这话时，苏晗辛的心又有些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哽塞的滋味。 　　电话那头半天没回话，陈耿不觉拿下手机看看，这也没挂啊。他又问着：“喂，怎么不说话？” 　　“你答应了吗？” 　　“啊？”陈耿有些摸不着头脑，半会才理解她的意思，“答应了啊，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电话那头的苏晗辛“哦”了一声，只是她的声音好不沙哑，单单的一个“哦”字都被她说出了好几个调。 　　陈耿想笑，又觉得自己有些幸灾乐祸，赶忙憋住了。挂电话前，他又说道：“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事就打电话。” 　　“嗯。” 　　嘟嘟嘟…… 　　苏晗辛有些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即使她不知道就算陈耿回来，自己有没有勇气跟他坦白这件事，但确乎，她是希望他回来的。 　　几乎一周一次的见面时间，算上相对面，不过一个小时，她却异常珍惜。也许是他毫不知情还一直拿着自己打趣，让她难得体会一次普通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他还是自己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少数自己能依靠的人。 　　她深呼了一口气，喝下几碗水后就烫了些面条，填填空空的肚子。 　　学校里，林巧儿看着苏晗辛空空的位子感到了难得的舒适，最好，昨天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她。 　　要是她学乖一点，早早学了她的好姐妹夏盼之离开学校，后续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昨天的事情，她不敢说全是自己的一时兴起，特别是在她撞见了苏晗辛和沈翎在一起的场景后。 　　“巧儿，外面有人找你。”赵茜茜的神情有些难看。 　　林巧儿“哦”了一声，还会有谁找自己，不就是那个高熠尧吗？不过这几天也多亏了他就是。 　　她走出后门，迎面却碰见了沈翎。她还是止不住内心的狂跳，就算每次的见面都不欢而散，她却始终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林巧儿该不是认真喜欢沈翎的，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后来在他一次次的婉拒后，她意识到了沈翎的特别。即使他对自己说再难听的话，那种感觉只是藏起来了，而并未消失。她不否认这种行为很掉价，不过只是自己迷恋上了。 　　这种感觉，就像抽丝剥茧，而她就是那蚕。为了织一件羽衣，她耗费了自己一生的精力，直至生命的最终凋亡。即使那件美物从不属于自己，但她生命的终极意义，好像从来就是为了精致的美物而存在，无关感情，无关归属。 　　沈翎先开了口，“你可以收手吗？” 　　他的语气不浓不淡，却具有深深的力量，直击林巧儿的心。原来还是为了苏晗辛来的啊…… 　　“你管不着我。” 　　沈翎顿了顿，接着说：“你太幼稚了，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巧儿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幼稚了？城北一直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你要是想护着她，就让她滚啊，怎么还让她死皮赖脸地待在这？白费我的心思。” 　　“行。”沈翎只落下单单的一个字，语气里却给足了她冷漠和不屑。沈翎也不是个会讲道理的人，对于一些人说不动的人，他也不想费口舌。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我哪点比不上她了？”林巧儿看他要走，心中的一股气得不到释放，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注定给不到她满意答案的问题。 　　沈翎半转过头，“因为我乐意，你哪点也比不上她。” 　　林巧儿的笑悬在了半空中，路过的人见了，都不禁低了三分头。 　　沈翎在从楼梯上去到班级的那段时间里，脑中一直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并非找茬，只是抱不平。 　　要说第一次看见苏晗辛受欺负时，自己心里只是惊讶；第二次的天台之上，他则深有体会；昨天看她浑身湿透，不成人样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 　　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父母从小管他管得严，虽然放他一个人生活，但也确实放心。从前他不知道校园里那些所谓的欺凌是什么样的，他也不关心。直至苏晗辛的出现，她的遭遇，让他不得不面对这种事情。 　　况且若不是自己的突然造访，她可能只会安稳地度过高三，完成学业，实现她的梦想。 　　可他没意识到的是，他的每一次出头，都更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