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把对方逼进来一段路后,停了下来,而后打开了远光灯,射向了姜意意所在的位置。 姜意意心头一喜,眨眼间,她轻盈的脚步便到了卢原的车边。 把二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大,播放了舞蹈音乐。 远光灯的照射就像舞台上打下的一束强光。 只要心中有舞台,处处皆是舞台。 音乐一响起,伴随着激烈的鼓点,五彩长袖一掷,飞舞如铺洒纷扬的云霞,飘过卢原车窗边。 姜意意尽情展示着她优美的舞姿,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去想,她就是九天仙女下凡。 李洋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高举着手给她打光。 边上的保安也被影响,举起了手电筒跟着打光。 经过的路人也停下驻足。 门口空地上,穿着七彩束腰舞衣的舞者,腰肢纤细,体态袅娜,舞袖流动起伏。 舞袖在空中摆动,或如波回,或如云动,或如虹飞,或如烟起,她的每一次舞动都妙不可言,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豪车内的咘咘要不是被贺斯荀抱着,半个身子都要探出了车窗,小奶音发出一声声哇,大眼睛亮晶晶,满眼都是妈咪。 贺斯荀的目光也被那女人给吸引了,外头车流嘈杂,他这边也听不到多少舞乐,但在远光灯里跳舞的女人就像降落在了他的心上,每一次舞动都在他的心上划过了丝丝涟漪。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怪异,又莫名有些上瘾。 在一个高难度的侧体折腰下,舞者的长袖曳地飘洒,舞蹈也正式到了尾声。 音乐停,一两秒的安静后。 咘咘大大哇了一声,用力鼓掌,小手手都拍红了。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鼓掌,都感叹舞蹈太短了。 李洋拉回摄走的魂儿,兴奋的跑过去想帮点什么。 姜意意喘着气,晶莹的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一开始还是有些紧张的,进入状态后,她也沉浸在了舞蹈中,一曲毕,她朝围观群众做了个感谢。 卢原车子的车门开了,刚才给卢原汇报的助理跑了过来。 “姜小姐,卢导说等他回来,你再来找他。”助理对她说道,还给了她一张卢原的名片。 “谢谢,我会的。”姜意意握紧了来之不易的名片。 “卢导赶时间,麻烦你让你朋友车子让让。”助理又说道。 “哦,好,我去看看。”姜意意擦擦汗,迈开腿朝豪车跑去。 “妈妈妈妈……”刚靠近,咘咘小奶音都要喊破了,直朝她扔飞吻。 “咘咘。”姜意意捧着他的包子脸,用力亲了下,刚才要不是豪车堵住了路,她都没展示的机会。 “妈妈,你太棒了,以后你就是咘咘的偶像。”车门锁着,咘咘下不去,只能拼命地想从车窗挤出去。 但被爸爸一下就拽入了车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他。 “姜小姐,斯斯在你那里吗?”贺斯荀捂住了儿子叭叭不停的小嘴,出声问道。 刚才要不是儿子说斯斯落在了姜意意这,他是不可能回头的。 姜意意愣了下,斯斯不是已经回到咘咘那了吗? 都不用她回答,斯斯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倒挂在车窗口,在贺斯荀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游进了车里。 “好了,今天麻烦你了。”贺斯荀吩咐司机开车。 姜意意不想就这么结束第一次见面,她深吸了口气,弯下腰,脑袋凑到了车窗边,车内有些昏暗,贺斯荀又戴着墨镜,她看得不真切,但她心情不错:“贺斯荀,刚才谢谢你,你要是不急着走,我请你吃宵夜吧。” 贺斯荀看着大胆邀约的女人,眉头微挑,就她现在这情况,请他吃路边摊吗? 晶莹的汗水从姜意意透着粉色的小脸上滚落,消失在她的微微敞开的衣襟处,贺斯荀眸色一暗,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下,该死的,这女人是当着他儿子的面在勾引他,而他竟然也有点那方面想法? 他这是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再见。”他收回了目光,冷漠拒绝,让司机开车。 “咘咘,乖乖都听你爸爸的话。”姜意意忍住了去追的冲动,朝咘咘挥挥手。 豪车启动,绝尘而去。 “姜同学,你的手机。”李洋走到了她的身边,把二手机还给了姜意意,好奇道:“刚才那豪车里是你朋友吗?” 姜意意嘴角弯了弯,低声道:“是我男朋友。” 李洋愣住了。 “快了。”姜意意又补了一句。 豪车里的男人不经意扫了眼车子后视镜,在看到了那个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第377章 他的梦红了脸 小区大门口,停了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姜意意刚到大门口,就被人喊住了。 保时捷的车门开了,一个帅气的男人走了下来。 姜意意望着对方,不由愣了下,这不是唐司宴嘛? “姜小姐,一起吃个宵夜吧。”唐司宴也在打量她,一周多不见,她脸上的皮肤好了许多,比之前看起来漂亮了不少,“我应该也在你梦境中出现过吧,羽儿奶奶是我的干妈,我叫司宴。” “对了,先恭喜你今天试镜成功了,替你庆祝你,顺带说下羽儿的事情。” 提到羽儿,姜意意无法拒绝。 小区旁边一家‘孝子面馆’里。 姜意意特别喜欢吃这家的三鲜面,以至于在梦境中,三鲜面成了贺斯荀的绝活,可惜她现在养肤吃不了海鲜。 老板和她也很熟,是个健谈的老大叔。 “姜丫头,带男朋友来吃面呢?” “叔,是我朋友。” 姜意意熟练地点了两碗面,一碗清汤面和一碗三鲜面,又点了些卤味。 唐司宴显然不常出入这样的场所,通身矜贵的他与这家店铺格格不入,尤其是对着有些油渍的木桌,他更是无从下手。 姜意意抽了几张面巾纸,替他擦了下桌子,说道:“别嫌弃啊,环境虽然不怎么样,但味道还不错。” 唐司宴笑笑,他想嫌弃也晚了。 趁着大叔下面空档。 “贺女士是你干妈,那贺斯荀是你干亲哥哥?”姜意意问道,这倒是有意思的关系。 “对,我和大哥一同长大,关系很好。” “那你能说说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唐司宴略一思索,对上姜意意在灯下泛着水光的漂亮双眸,心里微动,他陪着羽儿的时间挺多,对羽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无抵抗力,原来羽儿的眼睛就是遗传了姜意意。 “他应该很霸道很不近人情吧?”姜意意看他有些出神,自顾说道,想到刚才见面的情形,她嘴角不由上扬,继续道:“他还是个工作狂,有洁癖,话不多,很少和女人打交道,不像那些花花公子,把女人当衣服,每天一件换着穿,他甚至还有些纯情,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姜意意越分析越开心,嘴角的笑容越发上扬,那双水眸更亮了。 唐司宴回了神,他没怎么听清姜意意的话,但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她的笑容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想就这么看着她一直笑下去。 “姜丫头,说什么这么开心呢?”大叔把两碗面放到了两人的桌前,笑问道。 姜意意停下了话头,看着比平常分量还多的面条:“叔,我今天面试成功,再给我们各自加个大鸡腿。” “恭喜你,姜丫头。”大叔夹了两个大鸡腿给他们,又送了茶叶蛋。 姜意意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唐司宴:“吃吃看,我最喜欢他家的三鲜面了。” 唐司宴点点头,搅拌面条散热。 他尝了口面条,吃相斯文,赏心悦目。 “味道还可以吗?本来今晚想请你大哥来这里吃宵夜的。” 唐司宴喝了口面汤,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你猜对了,我大哥有洁癖,这种路边小店他不会进来的。” 姜意意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嘴角弯了弯,轻声道:“他以后会习惯的。” “什么?” “没什么,先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姜意意埋头吃面,她都饿坏了,晚饭都没吃就跑去试镜,又是跳舞又是吹风的,肚子空空。 “我大哥是比较严肃的人,但他人很好。” 唐司宴总结道。 看她吃得起劲,胃口也来了。 姜意意怕他只顾着吃面,把卤味推到了他的面前,让他也尝尝。 他把每样都尝了一遍,有些口味偏辣,那形状优美的唇辣的红艳艳的,额头上也出了汗。 姜意意见他也放开了肚子吃,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这人能处! 大叔又送了两碗冰粉给他们。 喝完了冰粉,姜意意都吃撑了。 唐司宴吃相优雅,但速度丝毫不慢,把三鲜面和姜意意不能吃的辣卤味全吃了,一点都没浪费。 “看来是我大哥没口福,好吃。”唐司宴评价道。 吃饱喝足,该谈正事了:“羽儿怎么样了?” “你之前也见过羽儿了,应该也看出了她不寻常之处,确实,羽儿被诊断是自闭症……” 姜意意擦嘴的手一颤,虽然已经猜到是这个,但被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自闭症没特效药治疗,为了羽儿的病,已经寻了无数个办法,可惜都没什么效果。”唐司宴叹了一声,“你是羽儿主动开口的第一个人,我想只有你才能真正帮到羽儿。” “那我可以多见见羽儿?”姜意意鼻子有些酸,她想把羽儿带在身边,可目前来看是不现实的。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多见见,到时候我来安排。” “谢谢,你是好人。” 好人?唐司宴嫣红的唇上翘,好奇道:“姜小姐,在梦境里我也是好人吗?” 姜意意点头,在梦境中他们交集的不多。 这时,面店里进来了一群下晚自习的学生,叽叽喳喳的。 有个女学生还大胆的过来找唐司宴要联系方式,但被婉拒了。 姜意意起身去结账,又打包了三份三鲜面。 “下次我再请你。”唐司宴也没抢着买单。 “你帮我个忙。”姜意意说道。 “好,只要我能帮的,毕竟吃人嘴软。”唐司宴笑道,一笑是当真帅气不已,引得边上女学生都冒了星星眼。 “帮我带份三鲜面给贺斯荀,我说了,要请他吃宵夜。” “好,但我不能保证我大哥会吃哦。” “没关系,你送到就行,吃不吃随他。” “那行吧,我保证送到他手里。” 大叔把打包好的三份三鲜面给了姜意意,姜意意把其中一份给了唐司宴。 “我以为你都会给我,不给孩子们吃吗?” “很晚了,孩子们吃了容易积食。”那两份她是要带给朱雅子和宋大哥的。 两人提着外卖袋去了车边,一群小年轻正围着保时捷拍照。 唐司宴让姜意意等等,在边上看着小年轻拍完照离开,才走了过去。 这一细节让姜意意深觉得对方素质很好,这朋友她交定了。 “真不用我送你回去?”唐司宴问道。 “又不远,刚好消消食,下次见。”姜意意挥挥手,转身就朝小区方向走。 唐司宴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再转头看了眼刚才的面店,嘴角不由提了提…… 回小区的路上,路灯忽明忽暗,狗叫声此起彼伏。 转弯处,突然冲出了一个臭烘烘的人,把姜意意吓了一跳。 那人跑到了角落里,蹲了下来,背对着她,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身型,是个瘦弱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破旧的衣服上,脚上也没穿鞋。 她想起了朱雅子的话,最近有个疯女人经常在这里出没。 姜意意略一迟疑,走到了疯女人的身后,把一份三鲜面放了下去,而后就快步走了。 她走后,那疯女人转过身来,粗暴撕开了外卖袋,三鲜面也撒了出来,她双手并用,使劲往嘴里塞…… * 医疗基地里。 “爸爸,妈妈的东西真落在我书包里了,送回去好不好?” “爸爸,你对妈妈不好,我不对你好了。” “爸爸,等你老了,我就拔你氧气管。” “爸爸,爸爸……” 贺斯荀看着已经说累趴在他身上睡着的儿子,那一连串话一直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凡儿子把那点小话痨中和给妹妹,他都不至于操心这操心那。 喊来了看护,把咘咘抱回了房间。 贺斯荀也没睡意,他在等亲子鉴定。 刚才女人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浮现,她挤进车里宣誓主权,她在灯光中跳舞,她说请他吃宵夜……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挥走。 如果她真是孩子的妈妈呢? 两孩子都很喜欢她,要么就把她落在身边? 病房门被敲响。 贺斯荀回了神,见是阿招送亲子鉴定来了,他心头莫名多了几丝紧张。 “结果如何?”他问道。 阿招把亲子鉴定书递给了贺斯荀。 贺斯荀接过,当看到鉴定结果,他眉头拧紧,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贺总,需要给羽儿小姐也做个亲子鉴定吗?”阿招小心翼翼问道。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 阿招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快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贺总正闭着眼,揉着太阳穴,看来这结果他也很不满意。 许久后,贺斯荀把亲子鉴定扔进了垃圾桶里,拿过一旁的拐杖,试图下床。 病房的门推开了。 “大哥,你别下床,要做什么我来。”唐司宴大步走了进来。 “阿宴,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贺斯荀有些惊讶。 唐司宴示意了下手中的外卖袋,“刚才吃了一份很好吃的面,给你送爱心宵夜来了。” 他把外卖袋放下,过去扶贺斯荀。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看到好吃的都不忘给他捎上一份,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兄弟。 在唐司宴的搀扶下,贺斯荀坐到了落地窗边的沙发边,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回过唐家了吗?”他问。 “回了,都挺好,你不必为我担心。”唐司宴把外卖打开,香味立马在病房里散开,想到刚才和姜意意在面馆的情形,他嘴角再度上扬。 “很香,刚好饿了。” 唐司宴把面放到了他的面前,把筷子递给他:“大哥,尝尝。” 贺斯荀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这面馆开在偏僻的小巷里,要不是姜姑娘带我去,我还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 贺斯荀听到‘姜姑娘’三个字,夹面的动作顿住了。 “大哥,这个卤味也很入味,你尝尝。” 贺斯荀没再动,放下筷子:“你怎么会和她一起吃宵夜?” “姜姑娘吗?我去找她了,羽儿也喜欢她,这三鲜面也还是她请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