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杯骑士开始 · 233 往昔

　　“卡修斯少爷，在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指导您的了。” 　　深秋的一处院子中。　　红叶纷飞。　　一名发际线后退严重的大汉，身着劲装，手里握着训练枪。　　正对着身前的黑发少年说话。　　少年恭敬的行了个骑士礼，声音温和：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罗萨大人。” 　　“那么，在下先告退了。” 　　说罢，大汉便走出了院门。　　少年出神的看了会满院的枫叶。　　半响才开口道：　　“出来吧，老师已经走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枚小豆丁从身后的墙角探出。入秋了，南边的天气也寒冷起来，豆丁身上包裹着厚重的绸衣。　　声音正是衣物贴着墙，摩擦起的。　　迈着小短腿，有些拘束的来到少年身前。　　声音怯生生的：　　“兄长，老师不会来了吧。” 　　“嗯，老师今后会专心指导你了。”少年蹲下身，和煦的笑着，“你一定要跟着老师好好训练才行。” 　　“啊！” 　　小豆丁苦恼叹气：　　“可是那些训练太多了，根本练不完！” 　　少年温柔的揉了揉豆丁的小脑袋，柔声道：　　“可你不是说要超过我吗？那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办到呀。” 　　需要更多的努力，以及持之以恒的耐心。　　少年看着近在身前的弟弟，双眸熠熠生光。　　小豆丁很快振作起来，原本拘束的性格也开朗了些，奶声奶气的嚷道：　　“对！我一定会超越你的，卡修斯兄长。” 　　“我一定会成为你和父亲的骄傲的！”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　　晒在俩人身上，像是流动着光亮。　　山风旋起红叶，环绕其间，光彩也就缤纷起来。　　卡修斯笑吟吟道：　　“会的。我会为你而骄傲的，库里斯。” 　　········ 　　卡修斯凝视着镜面中的圣虹城城墙。　　高耸巍峨。　　视线停留在枫叶云雾旗上。　　那里正在攻城。　　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开始。　　数不清的低阶亡灵正利用云梯攀爬城墙。　　人类战士奋力抵挡。　　连绵的城墙，数个门都在争夺着。　　看了良久才收回了目光。　　他的身后，静立着一排排腐化堕落的晨曦骑士。　　劳伦斯已经回归满月的怀抱，如今他就是这支骑士团唯一的领导者。　　浑浊的黑暗天幕从周围缓缓升空，彻底隔绝了人类施法者的视线。　　亡骸战马脚下的土地也彻底腐化成深黑。　　村庄，河流，庄稼，牲畜。　　沉浸在死亡魔力中，逐渐融入新月亡灵里。　　········ 　　盛夏时节。　　灿烂的阳光铺满城头。　　黑发少年依在墙垛上眺望着远方，一条大道由城门延伸而出，往北而去，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身旁值守的卫兵看着满头大汗的少年，担心道：　　“少爷你先下去休息会吧，到了通知你。” 　　少年摇摇头：　　“不用了，父亲回信说今天到，我要看着他们回家。” 　　卫兵闻言，只得苦笑着离开了。　　少年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嘟哝。　　“一晃几年，也不知道兄长怎么样了。” 　　说着，站直身，抬手虚比，与印象中的兄长。　　自己十二岁了，已然长到一米七八。　　应该和兄长差不多了。　　联想到一会见面时兄长惊讶的表情，少年不禁笑了起来。　　忽然，哨塔上响起钟声。　　城墙上便到处响起呼喊声。　　“伯爵大人回来了！” 　　“伯爵···” 　　少年粗眉一挑，直起身，趴在墙垛上，向前探。　　只见北方的王国大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甲光映天，旌旗招展。　　那是‘枫叶云雾’旗！　　正是父亲他们！！　　脸上的笑容便愈加灿烂。　　········ 　　库里斯神情凝重，再没有一丝笑意。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亚伯·塔斯曼伯爵伸展开双臂，两名近侍在为其卸去铠甲。　　伯爵神态严肃，只看了一眼等待着的儿子与小女儿。　　便沉默着。　　终于等到卸甲完毕。　　库里斯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父亲大人，卡修斯呢？不是说这次战争打完会回来一阵吗？” 　　一旁的伊莎贝拉也好奇的看着父亲。　　伯爵拒绝了女仆送上前的礼服。坐了下来，端起早已备好的冰饮，一饮而尽。　　再次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时。　　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别样的神态来。　　这是库里斯从未见过的神态，至少在父亲身上，从未见过。　　印象中，伯爵永远如同岩石一样坚硬。　　亚伯的声音有些沙哑，吐词却很清晰。　　“卡修斯牺牲了。” 　　库里斯仿佛被雷击中。　　僵硬着。　　伯爵的声音缓缓：　　“没有找到遗体，只有一些衣物与物品。” 　　伊莎贝拉已然泣不成声，小小的身子瘫倒在毛毯上。　　“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同其他牺牲的战士们一同安葬。” 　　库里斯听着父亲平静的嗓音，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兄长是最天才的骑士，最年轻的黄金骑士，怎么可能？！！” 　　“他死了。” 　　伯爵重新恢复威严肃穆，直视着小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我们要让他安息，在故土下。” 　　此时，库里斯才留意到。　　伯爵两鬓的斑白。　　正值壮年的塔斯曼血脉骑士，还是黄金骑士，为何会这样呢？　　那些汹涌澎湃的话语，全部都卡在了他喉间。　　他重来不是一个冲动跳脱的人。　　从小憧憬着兄长，想要成为一名温和强大的骑士。　　所以他甚至有些拘束。　　无论是修炼还是生活中。　　只是，那颗星辰如今坠地了。　　塞拉斯山陵园。　　拂晓微明，山风呼啸。　　牺牲者亲属们密密麻麻的站立在陵园中。　　伴随着祭奠仪式的结束，悲戚氛围到达顶点。　　哭泣，悲伤，麻木，随着遗体下葬，找不着遗体的就用遗物。　　黑发少年注视着兄长的墓碑，低声问。　　“努力有什么用吗？卡修斯。” 　　········ 　　库里斯注视着身前的骑士。　　金发飞扬。　　英姿飒爽。　　碧绿的眸子凝望城下，整个人不威自怒。　　虽然性格与那个人不同，但强者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只有耳畔的弓弦声。　　唰。　　唰。　　拉弓如满月，箭矢逐流星。　　每一声，城下就会熄灭一朵魂火。　　青绿色的光辉，势不可挡。　　自己似乎停下脚步太久了，连他都回来了。　　库里斯失神的想，目光投向遥远的黑色天幕。　　白城下对力量的渴望，是那样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