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杯骑士开始

001 布莱尔

  像沉浸在河水里。   周围是化不开的无边黑暗。   上方仿佛有一点微弱的亮光,他想仰头去看,却动弹不得。   直到一阵骨折般的疼痛骤然袭来。   灵魂要离体了,倏然间似乎看见了那一抹光。   是一轮巨大的满月,难以形容······   江阳缓缓睁开了眼,感觉到头上全是冷汗。   “头好痛···”   刚醒,就体会了一把“颅骨炸裂”。他坐起身,双手抱着正发作的头,尝试按揉,想要减轻痛感。   还是有些效果的,就这样按了一会,疼痛慢慢缓和了许多。   江阳定下神打量了一遍四周。陌生的环境,很破旧,到处都是黢黑的污垢,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暗的油灯,光亮飘忽不定。   “好有年代感的灯啊。”   “这是哪?”   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被困在黑暗里。倏然间,江阳猛低下头,那疼痛瞬间又回来了,像是铁器在头上钻。一时,许多陌生的记忆如江水般灌进他的脑中。   “穿越了!?”   江阳叫出声来,有些成都味的普通话在昏暗的房里响起。   坐在破旧的木床上,盯着摇拽昏暗的油灯,陷入沉思。   与地球迥然不同。   剑与魔法的世界。   穿越后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叫:布莱尔·奥列特,十七岁,是一名大贵族的后裔。   布莱尔生长的地方叫梅蒂尔那公国,父亲是公国的君主——温莎大公。   作为大公唯一的儿子,却是个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   ’可身为大公的子嗣,怎会躺在这么破旧的屋子里呢?‘江阳吸收着布莱尔的记忆。对此,记忆一片空白。   之前的黑暗也很奇怪。   思忖间,剧痛袭来。   额上满是汗水。   “不会刚穿越就又英年早逝吧!?”   想起好像是加班时猛地抬头看了眼时钟,世界就此黑了。   果然猝死了!!狗老板!   就在布莱尔吐槽之际,外面突然响起很多的声响,嘈杂喧嚣起来。   “怎么了?”   好奇心驱使下,布莱尔下了床来到门边,伸手拉开木门,向外面望去。   来不及仔细观察外面的环境,他额上就又冒出汗来,老大一片,而这次不是痛的。   冰冷彻骨的汗水滑过惨白的脸,布莱尔一双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在地上哀嚎着,身躯不断朝前蠕动,蛆虫一样。他双腿都没了,到处是红艳的血,后面直立着几个骨头架子。火光下,映照着森森寒意的亡灵们,拿着兵器一齐或刺或砍,在男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惨叫着,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声音,让布莱尔一时忘了呼吸。   目光横移,布莱尔刚瞥见那幽深空洞的窟窿眼,微开的木门便倏然紧闭,他已经来不及想是否引起了怪物们的注意力了。   ‘骷髅兵’   知道这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和第一次亲眼见这世界里的怪物杀人,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连打架都不会,怎么会是这些怪物的对手,怎么办?   抬手擦去汗,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公后裔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还出生在怪物脸上,布莱尔有些蛋痛。   记忆也零零碎碎,很多信息没头没尾,怎么来这的?要做啥?一筹莫展。   努力搜索着或许有用的记忆,倏然间,木门被猛烈撞击。   “砰!!”   被发现了!   想到那男人的悲惨遭遇,布莱尔内心一阵恐惧,嘴角止不住地发颤。   身后撞击声愈加剧烈,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转头快速扫了眼屋内,什么武器也没有。   “砰!···砰!!”   随着木门上裂纹愈多,情形更加危急,再不行动就等死了,旋即扭身往里面房间跑去。   卧室内有一扇窗,来到窗旁,开栓,左手轻推开窗,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窗外。心底微喜,没有怪物,果断起身翻出去,一米来高的窗台对一米八多的布莱尔来说还是很轻松的。跃出后,轻缓落地。   这绝不是自己那久不运动的身体可比的。只一小会儿动作,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具新身体的轻盈,还有不经意间的力量。   “至少身体还不错。”布莱尔欣然一笑,一直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随手关好窗,俯下身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不是王城。   若是熟悉的地方,自己的主动权也能多点。   而这里,碎片化的记忆中,找不到相应的信息。   彼时正值深夜,无月的天空暗淡静谧,点缀于天幕上的众多星辰如壁灯一样,一动不动,散发着微弱的光。   周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破旧不堪,黢黑粗糙的石头房屋,破草屋,一棵棵枯死的树,满布青苔的水井,还有泥泞不堪的土路。   该往哪走呢?布莱尔思忖着。接着,思绪就被屋内的巨响切断。   “砰咚!!”   门被破开了!!   怪物开始涌入屋内。听着’吱呀吱呀’的骨头摩擦声,他不再多想,选了个方位,压下高大的身子小跑起来。   一边小心翼翼寻着掩体,一边飞速思考,肾上腺疯狂分泌,身体轻盈快速地跑动着,之前的种种不适也全部按下。   四周始终充斥着各种声音,惨叫,哭喊,还有婴孩尖锐地啼哭,但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迟疑。   途中也看到那些森白的怪物围在房屋外砍砸着,之后破门而入,接着是直冲寂空地绝望哀嚎。   他只能咬牙叹息,如果之前多迟疑一会,恐怕这叫声就是自己的了。   低头看了眼双手,轻声嘟哝。   “你什么也做不了。”   呼吸到的空气,身体存活的实感,周围环境的怪诞,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与他格格不入。   要融入进去还需要时间。   擦拭掉脸上的汗,定了定心神,朝一旁的木栅栏跑去。   倏然间,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诧异和迟疑,邀请道。   “布莱尔殿下?···这里来。”   布莱尔放眼看去,前方不远处一间木屋旁的草墩里,探着一个脑袋,银灰色短发,面容苍老,模样很狼狈,是一个老者——德里安·希金骑士长   记忆从匣内流出,老者与脑海里的画面重合,是自己父亲的近卫骑士长。   轻吐了口浊气,心神稍松了些,至少不用两眼摸瞎了。   快步跑进草墩,布莱尔低声说着流利的王国通用语:“德里安骑士长,我父亲呢?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作为近卫骑士长,职责就是护卫大公,如果父亲在的话,一些低阶亡灵不足为虑。   然而,老骑士只是不能置信似得盯着布莱尔,钢制手甲瞬间紧抓着他的双臂,恐怖的力量像要折断臂骨一样,生生的疼。   接着他感到一团温暖的东西从手臂涌入,飞速扩散至全身,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体内似乎有什么也跟着这团东西流动起来。   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布莱尔想到。   虽然疑惑老骑士的反应,但布莱尔还是第一时间搜索起关于超凡力量的记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不只有怪物,还有各种超凡力量,如果前身有的话,继承后至少能增加存活的机会。   ‘怎么也是大公后裔,不至于是废物吧。’   翻一遍记忆后,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的确不完全是废物。   但天赋——有,却不多。   是的,作为公国大公唯一的儿子,都成年了,还只有三流的水准。就这,还是家族庞大的资源和名师堆砌出来的。   只能说,仅仅只有身体还不错了,虽然整日花天酒地,但好在身体还没搞垮,长久以来的堆砌下,至少还是个低阶骑士。   见德里安只是诧异的看着自己,并不作答,布莱尔疑惑的追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的,非常的不对。”这次德里安开口了,声音苍老低沉,不可置信。   下一句却宛若惊雷。   “···您应该已经死了!”德里安双手使着力,有些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布莱尔,“我亲自确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