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亲爱的便宜母后,你的目的达到了,欲要垂帘听政,还是夺权篡位,亦或者行武则天故事,行废立之事呢? 洛希右手挥剑振落血污,接着持剑,剑脊朝上,以左手拇指轻抵剑锷,“嗖”的将剑插入鞘内。 捧剑鞘的侍女躬身退去。 袅袅熏香,血腥味已被盖过,皇后蹙眉抬手,丝帕拂过洛希衣禁。 “我儿怎么弄的一身血渍?”皇后嗔怪道,但洛希却听出些许阴阳怪气,接着皇后便责令:“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殿下换身干爽的衣服。” 当洛希换完衣服,此时天已经亮了,虚日刚刚升过地平线,北殿初熹,皇宫内的妖氛却是破晓,这自然光很让人亲切。 方才杀人的那股劲过去,洛希只感觉脑袋一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就这么快的入了戏,亲手杀人,这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他,难以想象的。 不是生理的不适,而是二十多年构建的世界观正崩塌、重构。 或许,生在这个世界杀人是不可避免的。 ‘科诺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真的仅是权利吗?那皇后又为什么要借刀杀人,动机是什么?’ ‘真废脑子,要是全世界谋略下降一百倍就好了。’ 洛希继续复盘,他没有看见自己便宜皇弟——洛恩,难道他也不是皇后的亲子? 是了,如果亲疏有别,作为庶长子,自己面临的应该是屠刀,而不是递剑了。 ‘也不一定,毕竟这里不是我熟悉的中国历,说不定是幼子守灶之类的,都犹未可知呢。’ 洛希摇头晃脑,幼子守灶什么的,这又不是草原游牧,这种极其不稳定的政治架构,大概率不会存在于一个帝国身上。 宫门打开了,大臣们鱼贯而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一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嗅到细微的血腥味,但并不惊讶。 因为一些惨叫的声音,对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来说,单凭宫殿高墙是挡不住人心的。 大臣们三五成群,有人在小声交谈,为首的几人,则眉头紧蹙,默不作声,只觉得心累,他们在内阁里被困,一夜没有有睡好觉,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陛座空悬,虽然早有预料,但很多老臣还是落泪了。 帝国失去了一个年富力强、富有手段的帝王,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洛希坐在皇座一侧,另起的座位上,而皇后则垂帘在侧,可能是没有明朝那样严苛的组训——后宫不得干政。 见礼后,阁臣跪请遗诏,他们代为书写遗诏的想法破灭了,帝国的历史上,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毕竟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吊着一口气,将遗诏安排清楚。 洛希紧张的听着遗诏,直到最后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殉葬”,还有“赐死”之类的。 ‘玛德,这个狗皇帝,不把继承事宜交代清楚,真是死都死不明白。’ ‘不对,难道是皇后写的遗诏?’ 洛希听到唯一与他有关的,就是“独子”二字,这一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奥莉安娜是皇后的人,科诺德才是忠臣?’ ‘不对,这些朝臣脸色不对。’ 为首第一人整理衣领,大声质问道:“陛下有二子,何以称独子?!” “遗诏有问题,请娘娘拿出真正的遗诏!” “荒唐,谁敢对帝国的遗诏下手,老臣撕了他!” …… 群情激愤,宛如潮涌,这下子洛希反而不慌了,国有铮臣啊,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就是了。 他略微将目光投向帘子,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而皇后面色骤变,心中念叨了一声“死太监”,很快就平静下来。 没错,遗诏就是她写的,这是谁都能猜出来的事,但不能说出来。 有些事情,不上称,它没有四两重,可一旦上称了,一千斤都打不住。 皇后斟酌着片刻,呵斥群臣“成何体统”,接着解释,道:“此事哀家知道,但陛下的旨意就是如此,当时陛下神志不清,只来得及交代要紧的事,便离去了,口误之言,哀家也是思量良久,本着着实记录,才如此写。” “既然是神志不清,那就当不得数!”有人嘟囔,却未见有人附和,声音越发小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臣纠察院,御史长,伯里克利有奏!” 皇后暼了一眼,道:“准奏!” 洛希有些无奈,大臣上奏越过他,这妥妥是将他当小孩看了,就是孩视,还是年龄太低了,政治影响力有限。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帝的身后事,还有帝国的立储问题,至于遗诏格式语病,则当不提。”伯里克利点明要点,交换了利益。 此时到场都是大臣,数量不多,是帝国绝对的核心,方才他们也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才会挑衅权威。 既然抓住皇后的纰漏,那就要争取到足够的利益,比如立储,从龙之功,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简而言之,就是阁臣们以承认遗诏的合法性,换取立储商议权,不能你皇后一言而定、坤刚独断。 皇后嗅了下边上的熏香,见自己的党羽没有发声,暗带嘲讽,道:“您们都是陛下的近臣、要臣,是帝国机要,哀家听你们的就是了。” “不敢!”伯里克利不说话了,他们此时在皇宫,而皇宫的禁卫军都被皇后掌控,生死都操之人手,已经尽力了。 洛希品出味道了,原来“独子”是太监群体的示好,但科诺德明显意识到他的问题,紧接着就投身皇后,杀之无错。 这群人心眼子太多了,总是在为自己谋求后路,但权利斗争向来你死我活,所以他被淘汰了。 洛希能感觉到底下人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朋友”,谁是自己的“敌人”。 ‘跟这帮子人精玩,迟早要死,等会拿完武器,就直接交回执,准备下弯道超车吧。’ ‘可惜了,我没有记忆,需要有人暂时帮忙掌权,否则借着伪遗诏一事,就能翻盘了,辜负太监们的好意了。’ 道路虽然曲折了些,洛希觉得只要自己不暴露“失忆”,这个皇位是没跑了。 最多让皇后当当慈禧,自己当当同治或者光绪嘛。 皇后眸光骤冷:“首辅何在?纵使他老迈昏聩,尔等竟不知以软轿抬来?莫不是连君臣纲常都罔顾了!” 身为一介女流,她很少出宫,并不认识首辅,但也知道八十岁和六十岁之间的区别,可她明明将阁臣全都控制在内阁才对。 “回娘娘的话,首辅大人畸化失控,被杀死了。”有大臣哽咽道。 那时候顶着山羊角,发癫一般的首辅,属实吓了他一跳,才不过半个小时,首辅就被烧死了,死前还在啃木凳。 为帝国牺牲,却连一个全尸都没有,教廷可不会为世俗权势却步,异端,就该被烧死! 这时候有的大臣才“如梦惊醒”,纷纷恸哭,什么帝国失去了贤明之君,又失去了老成之臣。 “哎,先帝病危,是他本就老迈,这才喝下魔药提升精力,总理朝政,沟通内外,曾侍奉两任君主,更是先帝手下的干臣。” “劳苦功高,哀家觉得,当赐与先帝同葬,诸位觉得呢?” 魔药有反噬的风险,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除非临死,否则轻易不会尝试的。 超凡生物离普通民众太远了,堂堂首辅,不能死的这般潦草,帝国需要的是体面。 “娘娘圣明!” “娘娘圣明。”洛希附和了一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种被动的局势,让他很难受。 “殿下纯孝!”有人发自内心道,因为洛希的声音嘶哑,双眼通红,明显是“伤心过度”造成的,其实是渴了加用脑过度,一些小手段。 恍惚间,皇后看到,梧桐树下,曾经那对好姐妹,两人挑逗着小洛希,那时候的洛希多乖啊,哪曾想……好在又乖了起来。 皇后唤来洛希,母子俩抱在一起,面纱突落,竟然是满脸的水痘印,尔后,皇后迅速用袖口遮掩。 但洛希毫不动摇,曾经在学校,他对于长着痘印的同学,怕对方自卑,都会直视不避,现在自然也能。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都是贤后,孝子,忠臣,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象。 ‘先帝好这口?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先帝神志不清?有总理朝政的权臣,还有太监群体的忠心,太巧合了!’ 洛希串通了所有逻辑链条,做出来猜测,帝王死了,钟鸣昭死,后宫殉葬,遗诏错漏,权臣暴毙,这无疑营造了利好的局面,除了亲爹,谁会这么做? 尤其是见了皇后的“尊颜”,有那么多后宫,难道还能是个情种? ‘身为最大受益方,除了原主有动机,便是皇帝,说成巧合,小孩都不会信。’ ‘还有魔药,这玩意也要搞一些,就算有缺点,也能当底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