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证攻破巨丘之后秦国粮道通畅,这次的一万精骑目标将定在巨丘和迭峦。 连破这两座军镇城池,便可直捣黄龙,进军绛邑。 迭峦背后是无人大山,无法通行,巨丘南线则是黄河流域的一条大河截断。 两镇取其一不可,便得两镇全拿,粮道才有所保障。 古代打仗重在粮道,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名门神将统帅大军都必须要一座连着一座城相继拔除,而不是一针如血直捣首都。 若只攻克巨丘,再往东进势必会遭到迭峦晋军的北侧偷袭, 而若只攻克迭峦,也一定会受到巨丘晋军的南侧阻截。 这样一来,粮道无法疏通。 运一次人家截一次,秦军将困守孤城,形势就会很严峻。 领军的秦左庶长蹇叔深知两座城都要攻克,分兵作战如添油加醋,效果大打折扣,不如集结一万精骑总攻巨丘,再在巨丘等待伴随粮草运输而来的援军。 “君上答应,攻克巨丘,再为我们增添三万步军和攻城器械,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刚接到崤山那边战报的蹇叔骑马率军前进,脸色凝重。 右庶长隆戌嗯了一声,“看样子君上信心也不多,否则不会如此应付你。” 蹇叔微微一笑:“此战是我力劝君上才成的,君上相信我,给了一万精骑,就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若败了又如何?”隆戌突然问道。 蹇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眺望遥远天空,雨幕渐渐朝着这边平移过来,说道:“要下雨了。” 隆戌眉头一蹙:“崤山地势太高,怕有泥石流等灾害侵袭,是否传令让那一百标斥候先出崤山?” “山里才好避雨,出了大山,一百标将尽皆展露在晋国眼前,不好。”蹇叔摇头否决。 “况且,我们需要斥候控制崤山扼要,我军出崤山才能顺风顺水。” 隆戌点了点头,并不否认有这样的好处。 雨云很快被狂风吹拂平移过来,雨幕落下,大地干湿分别清晰,瞬间倾洒在身后这一万精骑人身马身上。 大秦国一万控弦勇士,一分为数块, 两千为弩骑兵,骑射术高超, 三千甲擅长冲锋,用作中军,手持长矛,袋装两把秦刀,驮负在马背侧,冲锋时只有那片刻间的矛刺,需要巨大的惯性才有威力。 在近战之中,矛的作用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爆发。 若大军陷入敌阵,更多的还是需要用秦刀劈砍迎敌。 生怕一刀卷刃,所以每人都配备了两把。 可惜,秦刀不是灵刀,灵刀只需一把即可,卷刃的概率并不大。 剩下五千精骑,擅长收割和两翼包抄, 别看鸡肋,其实作用最大的就是这五千人。 他们个个都是收割能手,武力高超,将敌阵包围起来,就能不让一敌逃出, 身上配两把秦刀,以及一把弩机,一袋弩箭,无论是近战劈砍开始远程骑射,都很熟练。 这五千人还擅长殿后撤退,若大军落败,五千人将呈三角阵型,簇拥中军后撤,边打边撤。 不但如此,若大军后撤欲杀一个回马枪,这五千人又能转守为攻,爆发出强悍的两翼突袭能力。 骑军不善攻城。 但这个缺点,已经被几十里外一百标斥候所弥补。 根据报回来的消息,没有一卒从扫荡战中突围而出。 那么,巨丘那边的守军,应该就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大军已至何处。 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雨势渐大。 秦军入崤山,出崤山。 猎所引领的那一标人,在先后遭遇了四五波晋军黄甲后,折损不比任何人少。 二十三人。 身披染血甲胄,满脸污垢,正蹲在崤山以东的边线丛林中休息。 猎正在擦刀,身边斥候们也将自己割下来的晋军头颅装好,别在腰上,充作军功。 攻城不是他们的任务,在扫荡战中胜利,已是大功,只等蹇帅的一万精骑抵达,他们上去汇报后就能撤退。 “报!老大,这方圆五里,除了我们,再无他人。”吉峰骑马赶回,高声禀告。 兄弟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有二十三人,再也经受不起更多的战斗。 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收刀归鞘,缓缓站起。 雨稀里哗啦掉落在丛林里,引得啪啪作响。 “兄弟们,准备后撤,迎接大军,咱们便可离开这里了!”吉峰兴高采烈宣布道。 周围一片欢快响应。 这一战,酣畅淋漓,只是,痛快中夹杂着一份哀伤,他们一百人的整标,杀进崤山,再出崤山时,只剩二十三人。 猎问道:“死掉的兄弟都带回去了吗?” 吉峰点点头:“我已派人将兄弟们尸首送回国土边境安葬,估计现在已行至路上了。” 除了他们这一标以外,剩下的九十九标皆有不同程度的折损。 无数斥候尸体从崤山运出来,甚至有一部分因为要顺路报信,带着尸体去见了蹇叔的大军。 看着周遭斥候兄弟们的尸首被运回去,这一支骑军杀意渐浓,人心也更加凝聚。 一万精骑,出崤山! …… 轰隆—— 天空雷鸣电闪。 巨丘城外的荒原直到现在也还是空无一人。 给守城将士们一种压迫感和紧张感,时刻盘绕在所有人心头。 唯独保持着镇定的只有新帅魏犨和戍卫左戊将军蛮銮。 “从刚才到现在,已有两个时辰,天色渐黑,不见秦军人影,我心不安啊。”魏犨冷冷道。 蛮銮双拳抱住:“魏帅,我已派人在巨丘四周搜查,也不见秦国骑军的影子。” 魏犨:“哼,带兵的一定是蹇叔,骑军不善攻城,他应当不会正面大大咧咧的闯上来,明知那是送死。” 蛮銮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魏犨:“敌不动,我不动。” “诺!” 巨丘城门紧闭,如不动明王泰山,风雨无阻。 魏犨在等蹇叔先发制人,守军才现在就占据着优势,粮草军械充足,根本没必要主动出击,寻找秦军踪迹。 那是迷惑性行为, 熟读兵书的魏犨不会发出这种愚蠢的命令。 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