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时节, 徐灵带着尹集和赢郎,以及数万新兵上路。 密侦司随行左右,还是春隐亲自来保护徐灵。 “君上,奴烟大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春隐一边走在徐灵车轿旁边一边低声问道。 窗帘里响起徐灵的声音:“还没有,寡人派他去那里,也是为了密侦司今后能在那里开枝散叶,为未来可能的战争做准备,这是一步长棋,也有可能,是一步死棋啊……” 沉默半晌,徐灵又道:“奴烟年纪也大了,你现在却还年轻,若奴烟回不来,你要随时做好接手整个密侦司的准备。” “春隐谨遵君令!” 窗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淡笑,随即消逝。 车轿前往楚地, 这次将是徐灵一个人。 即便顾舟和矩光再怎么不放心,徐灵也不会让他们跟过来。 楚地自有一套体系,这需要沈庄一把手一把手的带上来,不需要给他设置太多的障碍,让他自行发挥,比什么办法都好。 即便顾舟去了,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反作用。 灵国,在这样的环境下,在往后的日子里,被人津津乐道。 因为灵国从此刻开始,出现了两个首都。 一个是灵邑,一个是郢都。 灵邑被称为‘旧都’,而郢都则被称为‘新都’。 至于它们原本叫什么名字,人们早就忘记了。 徐灵也将在这里,展开他下一轮的征伐。 天下唾手可得,但徐灵最需要的,却是时间。 …… 当然,徐灵也将家人带到了郢都。 玉姬、春姬、凛姬,包括他们二儿二女,都带过来了。 香廷一路上风风火火,好奇心充足,时不时的就跳下轿子来,爬到徐灵的轿子上找他玩。 徐悦则文静的坐在自己的轿子上看书看风景。 玉姬凛姬春姬则都坐在一个宽阔的大轿子上,互相谈论这里的风光。 楚地的风光的确很好,但比灵国还是差一点。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气。 这是一片亡国之象。 即便现在什么都在新建,但气氛却是新建不起来的。 这需要时间来冲刷,才能逐渐消弭。 成功和胜利还是俩小崽子,话都说不齐全,只能靠在轿子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休息的时候放下来玩一玩。 徐灵亲自脚他们射箭,当然,小家伙的胳膊还伸不开,箭自然也射不远。 偶尔徐悦会教两个弟弟读书认字,弟弟们很安静,很容易被徐悦的本人气质所影响。 但和香廷在一起时,又是两个调皮蛋。 徐灵斥责了他们,也毫无作用,毕竟,该做的功课,他们可从没落下过。 “这一次,寡人拖家带口带你们来,你们也应该知道,从今天开始,灵邑就是旧都了,我们将生活在郢都,过着崭新的生活。”徐灵笑道。 “夫君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这一次你休想独自离开了。”玉姬白了他一眼,责怪道。 凛姬和春姬都捂嘴轻笑,与徐灵眉目传情。 他们在这里野餐,周围就全是精兵,威严十足,守在各个角落。 上路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新兵,激动的张望着一切。 路途毕竟不遥远,但因为徐灵故意放慢了速度,带着妻儿子女,所以一周过去了,才刚刚进入楚地没多远。 “夫君这次不带顾舟和矩光,难道没有危险吗?” 玉姬好不容易爬上一次徐灵的轿子,躺在他怀中问道。 “没事,寡人相信沈庄,况且,赢枭也在郢都,有军神护佑,没什么好怕的。”徐灵笑道。 玉姬点点头:“也对,君上刚刚亲自帮赢枭主持了赢郎的婚礼,他感恩还来不及呢。” 徐灵刮了刮她的琼鼻:“就你会说话。” 玉姬耸了耸鼻尖,倒在徐灵怀里撒娇。 春隐本来在车轿外,一听声音不对劲,连忙远离开去,并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护卫统统远离一丈之远。 君上在与国后调情,他们做属下的,怎能偷听? 随即, 车轿里就响起了徐灵的声音:“你们注意不要踩到人家的农田了,弄坏了里面的谷物,寡人要重罚!” 声音威严无比。 顿时吓得这些新兵瑟瑟发抖,脸色苍白,走路都小心翼翼,哪怕踩断一根杂草,也生怕是可以吃的农作物。 商道两旁就是农田。 这都是受到六县县府管辖的。 普通人都不敢碰。 即便是达官贵族,也不敢破坏别人的农田。 食物是天,比国家还重要。 更何况,这些食物,是专门用来酿造楚酒的原料,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 进入楚地,距离郢都越来越近。 反而气氛越来越不对。 徐灵他们所行的商道,竟然长久不见一个路人,一辆马车。 “君上,这里冷冷清清,宽阔的商道,一个人也不见,会不会有诈?”春隐问道。 徐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过不久,他微笑起来:“不用惊慌,这是沈庄害的。” “沈庄?” 原来,早听说徐灵入了楚地,沈庄直接就封锁了这条商道,不让任何人过路,让他们从别的狭窄的泥路过。 “这是他特意为寡人准备的清净小路。” “小路……”春隐抬头看了一眼,这商道可容纳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还是大型号的那种。 在君上口中,成小路了。 嗯……的确,这种商道比咱大灵国的公路要狭窄太多了。 果不其然, 入了阳通县后,沈庄早已在城外迎接。 随着进入楚地,护送徐灵的已经不再是新兵,他们已经投入训练了。 能跟国君同行,他们可以自忖为这一代中最幸运的一支新兵。 赢郎为徐灵的安全着想,换上了虎狼骑最精锐的骑兵,大概五千人。 而在郢都,还有赢枭坐镇,手底下还有三万人,沿路还安插了密侦司的眼线。 谁特么要敢在这里行刺徐灵,估计他连徐灵的面都见不着,就被密侦司暗中处理了。 徐灵下了车,双手背负,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庄一眼:“寡人也算是秘密入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庄擦了把汗:“君上所到之处,哪里还有秘密可言啊?” 徐灵哈哈一笑,拍了拍沈庄的肩:“走吧,寡人乏了,今夜便在这里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