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愤恨的是你们这帮子吃饱了没事干的。 宰予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路氏大喜:“其实,私下里对君上心怀不满的,并不少,卿不必有什么自责怀疑,这不是你的问题。” 宰予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么,如我这般对君上不满的还有许多?” “徐灵倒行逆施,行暴政,哪有不畏惧他的,又哪有不愤恨他的呢?只不过平时人们都不敢开口而已。” “如今就敢?” “周天子令,晋楚等国奉召征讨灵国,并不是为了灵国的子民和财富啊,而是为了惩戒暴君徐灵。徐灵内忧外患到此地步,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你说联军只是要征讨君上?” 路氏肯定道:“正是,只要我们将暴君徐灵赶下君位,联军自然退去。这是唯一能拯救灵国的办法了,要知道联军百万人,比整个灵国的国人还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胜利。到时候联军攻破灵国首都,受苦的都是国人,反而徐灵,只要奉上金银财宝还有人口,就能继续安稳的当他的国君了。” 宰予默然不语。 路氏急道:“卿还在犹豫什么呢?” “只是我们两人,又能成什么事呢?” “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人,稍后我就将你引荐给其他人。” 宰予大喜:“当真?” “当真。”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进去了,宰予有点飘飘然,难道自己有点卧底的天赋?但是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种错觉赶出脑海。 明明只是路氏太蠢。 仅此而已。 自己都没说几句话,就被拉进去了。 简直是儿戏。 但是简单的想想也就知道了,第一批密谋造反的贵族,才是最有行动力,也最有胆色和才能的,当初都没有跟随那些贵族的勇气,剩下的贵族是些什么货色就很清楚了。 而在徐灵变法之后,并没有限制旧贵族的进身之阶。 不少人被任命到重要位置。 像宰予就担任了礼艺局的上大夫。 甚至一些实际参与的贵族也被赦免,重新回到朝堂。 如果说徐灵暴虐的话,早就把这些贵族全部族灭了。 这些什么职位都没有的贵族,多半是死硬分子,要么是不忠诚,有异心,要么能力实在低下,不能胜任任何事情。 要么就是像路氏这般愚蠢的人了。 连密谋都能搞的满大街都知道,这样的计划怎么可能成功呢。 徐灵不及时抓捕,更多是想要尽量多网些鱼,把灵国的旧贵族打扫干净。 省的留下什么后患。 最好全部清除干净,当初留用旧贵族是当时不得已的选择,现在新培养的官员大多已经足够任用了,这些当初苟存下来的旧贵族就越来越不顺眼了。 他们的采邑交的赋税极为稀少。 又不服徐灵。 还要享受种种特权。 本身也没有任何的贡献。 简直是国家的寄生虫,毒瘤。 宰予也充分理解了徐灵的意思,就是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尽量不要遗漏。 宰予问道:“可有名册?” 路氏摇摇头:“这么隐秘重要的事情,岂能留下证据。” 还知道重要和隐秘啊。 宰予暗暗道,恐怕全都城的人都知道你们要反了,你们还毫无察觉。 同时也有些失望,要是有名册,他今天就能回去交差,然后继续回去当自己的礼艺局主事。 也省的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那么什么时候能够去聚会呢?” 路氏环顾左右,探出身子,贴在宰予的耳边,轻声说道:“今夜三更,悦来家。” 宰予已经彻底对这帮人不抱希望了。 “全部都来?” 路氏摇头道:“当然不是,万一被发现不是要被一网打尽么。” 这个时代,贵族还是占据了相当的地位的,除非找到了确实的证据,否则不能对贵族进行抓捕。 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 后世有很多解读,但是一个事实是,这个时代,贵族特权是很严重的,并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刑罚。 国人和野人又是一个极大的差别对待。 国人杀野人,只需要少许的赔偿,而野人杀国人,是要进行严厉的惩罚的。 这一切的规则,都和周天子的国野制度,以及分封制度密不可分。 等级差异之大,有些人为了得到一个士的身份,就能悍不畏死,奋不顾身,即使这样,成功的概率也是极小。 楚国在周体系中,更是被称为楚子,和其他诸侯差了一大截,这也是楚国为什么不服周朝约束的理由。 所以路氏的想法也是很简单的。 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或者有确实的证据,徐灵也不敢对他们大规模用刑,抓捕其他没有证据的贵族。 这是违背这个时代的最大政治正确。 等级有别。 一旦徐灵敢这么做,等于站在了所有士和诸侯的对立面。 这可不仅是变法这么简单了。 是要彻底推翻整个宗周的体系。 将来,或许徐灵会革新制度,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确实也是徐灵的顾忌,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并不是说可以行事肆无忌惮了。 仍然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平衡。 综合各方因素考虑情况下,徐灵才会让宰予去加入他们。 抓到切实的证据。 宰予此人胆小怕事,只想安稳度日,也正是这样,他才会尽力按徐灵的指示去做。 在家熬过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将近三更天。 宰予从宅院后面偷偷的溜了出去。 经过一番的寻找,终于到了悦来的宅邸后面。 一个奴仆出来,偷偷摸摸的将宰予从后门领了进去。 然后,他见到了不少的熟识脸孔。 一,二,三,四……十三,十四……四十一。 整整四十一人。 都是些落魄的士,还有几个有采邑的小贵族。 见到宰予到来,路氏热情的迎了上来。 携手和他一同坐到上首。 在这里,宰予竟然是职位最高的。 路氏是主谋? 宰予有点不敢相信,原以为其人最多负责一些普通成员的招募,主谋另有其人。 以路氏的愚蠢程度,能招揽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