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庶民, 阿狐和邴阳没有姓,他们只有名字。 如今,两姐弟被赐了姓氏, 改名叫徐小狐和徐邴阳,并封了爵,一位是公主,一位是公子。 只是,即便如此,徐小狐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喜和激动之色。 这让徐灵怀疑她会不会是个哑巴。 不过,显然刚才徐小狐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话, 她可能只是不太适应这个环境,用自闭和沉默来拒绝周围的陌生感。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当徐小狐听到矩光的名字以后,整个人就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寡人知道,在宋国的时候,矩光是你钟意的心上人,对吗?”徐灵笑道。 徐小狐点点头,脸色晕红:“谢谢……君上。” “嗯,右相在我大灵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寡人当然要对他的人生负起责任,况且,我灵楚联军进攻宋国之后,丞相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想必,这场大婚,能给他冲冲喜,改变一下心情,让右相继续为我大灵出谋划策,治理国政……” 徐灵说的一大堆,徐小狐和其弟弟徐邴阳其实是听不懂的。 他们毕竟只是庶民, 而且,没有接受过教育。 徐灵自顾自的说完,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小狐和邴阳。 他笑道:“邴阳,等你姐姐大婚完以后,寡人让你参军入伍,报效灵国,寡人会让你们姐弟俩,好好的在灵国生活。” 虽然,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兀。 但徐灵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再改变的道理。 事情就这么定下, 而作为最底层的宋国人民,小狐和邴阳其实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而且,小狐本身就与矩光有过感情。 如若不然,这女子,如今都二十岁了,早该是嫁人生娃的年纪。 可她一直单着,独身一人,照顾年幼的弟弟, 心里,或许还在等矩光总有一天功成名就,回国娶她。 当宋国被攻破之后, 这一切成了奢望。 可当奴烟找到她们,还送她们来到这里,见到徐灵后,这奢望,又成了希望。 她又将要见到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 矩光这几天,心情的确不好。 一是因为宋国没了, 第二点,可能是因为阿狐的下落, 她失踪了。 徐灵回国之前,矩光就已经预料到宋国即将面对的事情是怎样的。 老实说,这么多年在灵国为政,矩光把自己的才华都奉献给了那位年轻而有位的国君。 而这个世界,随时都在发生变化。 宋襄公死后,矩光也逐渐的意识到,会有那么一天,离他越来越近。 那就是家乡陷入战争。 战争是无情的, 矩光虽然有所预料,但凭借他一人之力,却阻止不了这滚滚车轮的推进。 宋国迟早要亡, 毕竟,楚国早已在南方虎视眈眈,与宋国早已成了不死不休的恶劣关系。 灵国在舒都会盟称霸的那一天,矩光其实很高兴, 因为这样一来,灵国就能遏制住楚国,他作为右相,在这其中能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 最起码,别的不敢保证,能保下宋国一片血脉吧? 然而, 事情又发生了转变, 楚成王即便是在灵国的压制下,仍旧是对宋国出兵了。 他是想向灵国证明,向天下人证明, 无论他是想证明什么,事情已然发生,楚国派出了全部的兵力北伐宋国。 矩光知道,这一切无可挽回, 但最起码,他能用自己的能量,帮到宋国一些忙, 那段时间,矩光全力奔走,拉扯宋国的一些势力,结交一些人物, 这都是为了宋国好。 他转移了大量城邑和乡镇里的民众, 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清壁肃野, 但面对大局,即便是贵为右相,矩光能做的,其实也很少很少。 因为灵国出兵了。 即便是在南蛮入侵那么关键的时刻,国君仍旧是从虎狼骑中调人,出兵北上,和楚军会盟。 这样的举措,无疑是在矩光的心上捅刀子。 然而, 他作为臣子,又能做什么? 默默的看着家乡沦为一片残垣,战火燎原,却无法阻止,因而将自己关闭在府中,谁也不见,也不去上朝。 这些事,徐灵都看在眼里。 不光是他啊, 朝中大大小小的卿臣直隶,都非常清楚右相已陷入了什么样的纠结当中。 他身为宋国人,却在为灵国效力, 而如今,灵国也在对宋国进行攻伐。 然则, 这么多年,矩光早已将自己看做了灵国人。 对于两个国家之间的感情, 对于家乡的忠诚,对于徐灵这位国君的忠诚,让矩光无法两得。 人就是这样, 平时矩光感觉不出家乡的重要性,也很少去怀念家乡,他更多的是回去怀念某个人。 然而, 当他得知祖国家乡沦为战场,那份心情之沉重,任谁也无法规劝和理解。 因而, 矩光想起了,他当年在宋国留下的女子。 虽说如此,但那女子,会不会依旧在等着自己回去? 矩光派了很多人,在宋国寻找那女子的踪迹,但都没有任何头绪,更没有任何结果。 就这样, 矩光陷入了自闭和抑郁之中,每日躲在府内, 也唯有密侦司安插在矩光府内的眼线,每日能向徐灵传递右相的消息。 天晴,大日初升。 矩光坐在府苑外看着清晨阳光,洒下一缕缕光芒照射在木地板上,心情不知道是怎样的复杂。 咚咚咚—— 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右相府管家急匆匆的跑上来回禀:“老爷,国君府派人来了,好像……好像是君上亲自驾到……” “啊?” 矩光一愣,急忙起身, 虽然他心里难过,但成年人就是这样的,心里再难过,该吃饭的时候还得吃饭。 总不能,现在太难过了,连国君都不见了吧? 那就是不忠了。 矩光对灵国的感情,绝不会下于对宋国家乡的感情。 打开府门。 果然见是一辆驷车停在外面。 徐灵笑眯眯的坐在车上,侧过头看着自己。 矩光心里一紧,急忙上去拱手行礼:“微臣不知君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君上降罪!” 徐灵走下车,背负双手,当先朝着右相府中行去:“你是寡人的右相,你怎会有罪呢?” 矩光脸色一白, 这是反话吧? 嗯,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