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让堂堂国君亲自领兵的,这又不是正面战场。 而是深入敌后,行事危险,国君亲涉就有点不合理了。 抵达隆北县后, 徐灵称作驷马,带着卫队,搂着凛姬,一路开拔驶向边军大营。 这里虽然是苦寒之地,但因为西北还有个群舒,有商业、人口方面的流动,再加上隆北县的繁荣昌盛,所以只是听别人说的苦寒,实际上一点也不难过。 反而,边军们过得很滋润。 一名普通士卒,每个月有300钱的军饷, 一名将领,每个月有600-700钱的军饷。 除此之外,还有生活补贴, 这就是那些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妻子的士卒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生活补贴就是吃的、穿的、用的,总之不会再给钱。 至于对单身汉,或者孑然一身的独狼,生活补贴会变成酒水钱,在军饷里给他们多加50-100钱。 用来买酒狎妓。 当兵的也要发泄的,要不然压力太大了只会降低战斗力。 在如此丰厚的边防福利里,训练却是从未减轻过。 具盏是个严格的人,在他手底下,每天要进行四个时辰的训练,以及一个时辰的加练。 边军的强度虽然比不上虎狼骑,但也个个都是狼,没有一个是猪。 放眼望去, 整座军营安插在一个天然隘口下方, 这里是阻挡吴国的关键地带, 如果哪一天吴国发兵讨伐灵国,那么他们第一要打的地方就是这, 龙牙关! 灵国的天险并不多,南方是一片平原,只有一个南牝比较险,东西两方也有险地。 但称得上最险峻的,却是龙牙关。 这里距离隆水不远,而且位于隆水发源地带,极为荒僻。 然而,这里却是入关的唯一入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就是徐灵对龙牙关的描述。 五千名步卒站的整整齐齐,营地搭建得也是非常规整,城墙上也站着不少卫兵,手持长枪,立着大旗。 旗面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徐灵站在校场最高处的点将台,俯瞰全营,忍不住夸奖道:“有北帅镇边,寡人的北境,当安然无忧。” “谢君上夸奖!” 徐灵摇了摇头:“寡人不是在夸奖你,寡人是在说真心话,你这北营打理的可比南营要好,回头寡人可要骂一骂那个南帅,不知道他一天天在干什么。” 具盏嘴角一抽,没敢说话。 显然徐灵是在踩车鹿来抬他具盏。 心里还是高兴的, 但如果真要和车鹿比比高下,北营和南营,还真说不好。 车鹿毕竟是有功的人,打南蛮的时候他付出了很多力气。 可北营这边,年年无战, 虽然他训练没有落下,但也很想在徐灵面前立功的, 只可惜,北营一直以来都很安稳,没有人来犯, 吴国和灵国关系也好,平时见到吴国的部队路过龙牙关,那双方都是客客气气的。 少有摩擦,具盏也是小心处理。 因为他知道吴、灵的关系不能坏,要不然灵国就打不了楚国。 现在和吴国联盟,让东边一个越国不敢抬头, 如果和吴国交恶了,那越国可就一定会跳起来的,那时候别说打楚国了,就算是面对吴国和越国都有些艰难。 “嗯,五千名兵卒,虽然少了点,但用来镇守龙牙关,却是足够了。” 龙牙关本身不需要多少兵卒来镇边, 五千兵卒,既能安顿在龙牙关内,活动也更加灵活, 而且这里本来就很险,人多了太过拥挤,反而不妙。 具盏回禀道:“这五千兵卒,微臣日夜加训,从未松懈怠慢过。” 徐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寡人都知道,从你们这军容站姿来看,北帅恐怕不少向赢帅讨过经验吧?” 具盏一愣,老脸一红的点了点头。 赢枭更适合新式练兵,这比旧式练兵更有效率, 如今北帅具盏和南帅车鹿都经常传信和赢枭交流过带兵经验。 他们毕竟还年轻,赢枭可是灵国的老帅了。 他也是最能理解徐灵的意思和建议的人, 新式练兵重在体魄和各方面身体能力,再加上武艺、射击、马战等训练,练出来的兵非常非常厉害。 徐灵甚至能看见校场角落里那一堆简易的障碍跑器材, “走吧,跟寡人回营帐里聊聊天。” “诺!” 徐灵走下点将台,具盏一挥手,让兵卒们继续演练。 听说君上亲自来到这边境之地巡视,武士们也都非常兴奋,一个个叫声震天,恨不能让营帐里的徐灵听见。 然而此刻, 徐灵却和具盏展开了地图,分析楚国东境该怎么打。 “重点在于同舟县,只要占据这座城,楚军就无法进攻,四面都是关隘,无论他们从什么地方绕路,都将花费巨大的力气,纵然绕过同舟杀进来,资源粮草也极难运输,所以,同舟,是我们的终点。” 具盏听着徐灵的分析,点了点头。 “届时,寡人会让赢帅领一万虎狼骑深入敌后,进行大规模的骚扰和游击,再让南帅领大军从楚国东南边境开打。你看,这里隔着一条长江,江水湍急,无论楚国从哪个角度增援,都只会从北方绕南而下,这一面,就是虎狼骑的游击范围。” 具盏疑惑道:“君上,微臣不知,虎狼骑若深入敌后,粮草如何解决?” “不用粮草,你过来,寡人已研究出一套单兵配备方略,每个人可在轻承重的条件下携带一个月的吃食。” 此话一出, 具盏顿时就是一惊。 这么厉害的? 一个月的粮食随身携带? 徐灵点了点头:“只要在一个月内,虎狼骑能阻拦住楚国的增援,车鹿就能拔掉长江东南方的所有城邑,然后北上,与赢枭会军,直奔同舟。” “如果速度快的话,大概半个月能就可以了。” 具盏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果真?” “你难道还不信寡人的话吗?” “微臣不敢!” 徐灵点了点头,又拿出了单兵配备方略,和具盏商量军事。 “到时候,你这五千人千万别动,不要离开龙牙关,可组织隆北和群舒之力,向楚国东境运粮,拿下同舟以后,我们背靠群舒和隆北,可进可退,而楚国北要伐宋,肯定是分不开身的。” “君上英明!” 具盏拱手道。 “行了,寡人这次来,就是要和你通通气,从国都运上来的物资在哪儿,带寡人去看。” “诺!” 不一会儿,具盏带着徐灵来到了屯放物资的地方。 吃的、用的、穿的,放满了仓库。 “切记,这批物资决不能被外人知晓,若让楚国探子得知,寡人之计则毁矣。” “微臣明白,这批物资会让人严加看管!” “嗯,寡人信任你的能力,切不要让寡人失望,记住,当你听到楚国东南境沦陷后,立刻开始筹备运输粮草,与赢帅联络上。” “微臣遵命!” 徐灵拍了拍他的肩:“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兵强马壮,而是物资,谁家的兵卒吃得饱,睡得好,谁家的仗就能打赢。” 具盏点了点头, 徐灵在北营住了几天,试着吃了吃隆水中钓上来的鲤鲔。 果然比不上在东罗县吃的蒸鱼。 同样的鱼,同样的蒸发,味道却是千差万别。 但是这段时间徐灵也不准备回国都了, 北方群舒刚刚稳定下来,舒族人也不知道又要打仗, 而且隆北靠近吴国,徐灵还可与尚子巽见几面,看看他们的态度。 他要在这里静静等待冬天的到来, 秋收过后,楚国应该就会发兵北上了。 为了减轻楚国的疑虑,徐灵在国都设下了障眼法,让楚成王还以为他在国都, 徐灵北上本来就很低调,其中有密侦司在前方铺路,楚国探子当然打探不到他的行踪。 无论从各方各面来看, 灵国都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楚国若发兵伐宋,那楚国境内势必空虚! 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 于是,很快便来到了夏天。 天气回暖之后,各地的经济也都被带动了起来。 徐灵躲在了隆北,每天逛逛街,看看风景,品尝各种美味佳肴, 晚上还有凛姬暖床, 这人生真是不亦快哉。 同时他也在注意北方的动向。 当他听到宋襄公伐郑,郑文公向楚国求援时,徐灵便知道大战即将开始。 楚国的态度是很强硬的, 这件事一开始还是宋襄公自己惹出来的, 他不想放弃称霸之心,击中了自己集团的力量,不顾公子目夷和公孙固的劝说,联合卫国、许国、滕国三国进攻附楚的郑国。 老大哥楚国当然不干了,大军即将北上增援郑国。 这一打可就是三个月。 徐灵将密侦司的力量向中原地带倾斜,时刻探查这一战的成败。 其实这一刻他就可以出手了,但徐灵决定还是再等等。 因为他不知道楚国有没有留后手。 这一战直到泓水才落下帷幕,长达三个多月,其中也有因为秋收的关系,壮大了楚军在北方活动的持久力。 如果楚国秋收被打断,他们会不会提前撤退呢? 因此徐灵决定, 在秋收结束后,进军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