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如雪 · 第二十章赴死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蒯聩心情是愉悦的。今日，他的队伍击溃卫军，明日将进城。他只需在孔府夜宿最后一个晚上，就能搬进梦寐以求的王宫。　　卫出公心情也不错。因为孔丘告诉他：只需三年，卫人必反。三年后，他将重返帝丘登基，日子还有盼头。　　孔悝已重返卫都，因为卫庄公曾与其盟誓，免三回死罪，这只是初犯，性命无忧。回到孔府，卫庄公果然原谅了他。　　子路是最痛苦的那个人。那日于北济水上岸，鲁哀公和孔丘前来搭救，保众人脱困，却唯独少了紫衣。紫衣潜入水中，未再浮现。子路沿北济水寻至巨野泽，紫衣全无踪影。　　子路决定回帝丘。据传夫隐擒了紫衣，这是唯一的希望。子路如溺水之人，但凡有一丝丝希望，也要抓住。他骑马日夜兼程，两日便返还帝丘家中。　　他提一把铁铲，在起居室右角挖下半米，现一黑檀盒子，揭开盒盖，闪耀出一线寒光。这是龙渊剑刃的光芒。龙渊嗜血，是上古龙心所化，是不世出的宝物。　　出门时，子羽走上来说：“师兄，我在此地等你一月有余，孔先生让我转告，不可去孔悝府邸，否则必死。”说着掏出孔丘书简，上面只有六字：去孔悝府必死。　　孔悝府邸是必须去的，因为夫隐在此地。夫隐率队回京后，公孙无用命其护于卫庄公左右。公孙无用已经请辞。这世人中，有一类人，他们只醉心于谋反，不求任何功名利禄，公孙无用就是这样的人。卫庄公明天登基之时，便是其归隐之日。　　夫隐，其实应该称之为公孙隐，公孙无用之子。此人是蒯聩东征卫国之关键。有了公孙隐在王宫策应，大事果然办妥。　　太阳初升，孔府起居室围坐六人。卫庄公习地而坐，公孙无用、公孙隐、伯姬、浑良夫和孔悝伴于左右。　　卫庄公说：“大事已成，在坐各位都是有功之臣。” 　　“公孙无用功劳第一，无人出其左右。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本王东征如此顺利，全靠公孙无用之计谋。” 　　“本王与卫出公是父子，我不忍父子相残。幸好有公孙隐宫中制造混乱，孔悝助卫出公逃离。卫出公出逃，卫军军心涣散，一击即溃。公孙隐和孔悝配合得天衣无缝，演得一出好戏。”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生擒卫出公，这是个隐患。” 　　“伯姬、浑良夫对本王日常饮食起居照顾有加，也是有功之臣。” 　　“孔丘虽然神机妙算，但是不能为我所用，实在遗憾。” 　　“子路勇猛，以一当百，却是一莽夫，留下此人，终是祸患。” 　　“紫衣狡诈，有飞天遁地之术，神鬼莫测，此女子不可留。” 　　卫庄公侃侃而谈，众人点头称是。　　公孙隐说：“那日擒了紫衣，算起来已一月有余，却不见子路来救，莫不是他胆怯了？” 　　公孙无用说：“稍安勿躁。据探子报，子路已抵帝丘，我断定子路今日必来。” 　　话音未落，下人来报：子路求见。　　子路已抵孔府门外。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这春天的气息，香醇美好，让人留恋，他禁不住多吸了两口。　　他明白：今日必死。　　他更明白：救不了紫衣，还不如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