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对上,姚以恒率先移开,手缓缓握成拳。 夜色沉如水,万籁俱静。 对立而立的两人虽皆是身长玉立,相貌俊朗,气质出尘。 可其中却隔了一层君臣的鸿沟,不可逾越。 楚晨曦虽一身平民布衣,但周身尊贵的气息却无法掩盖,他静静地站在那,一字不言,光气场就让人生畏。 姚以恒终究是垂下头,拱手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楚晨曦面无表情,月色倾下,在他秀白的脸覆上一层寒霜。 楚晨曦关上门,往前走了两步,负手站在姚以恒面前。 姚以恒心猛地一颤,下一瞬,就被楚晨曦一脚踹在胸口,踢飞出去。 “滚。” 那晚,楚晨曦只说了一个字。 姚以恒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屋子,纵使有千言万语想问的,也全都哽在喉间,随着那一口没吐出来的血全数咽了回去。 他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的,回去时还是一瘸一拐地扶着墙。 楚晨曦望着姚以恒的背影,眸色冰冷地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杀了姚以恒的。 可宁山郡王是他舅舅,这姚以恒也算是他半个表亲,他的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在这儿动手。 若是姚以恒懂事,他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若姚以恒还是执迷不悟,胆大包天觊觎着他的女人,那他也不会留丝毫情面。 第二日清晨。 玉扶摇在第一缕阳光中缓缓睁开眼,迷茫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脑子里的记忆才渐渐回笼。 她怎么会躺在床上? 啊对了,她昨天为楚晨曦那个狗皇帝挡剑了。 剑刺中她的胸口,留了好多血。 玉扶摇一想起来,吐槽之魂立马熊熊燃烧,恨不得握起拳头锤床板。 该死的主角不死定律,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拿她去挡剑?要是那刺客再狠心一点,剑再深一点点,她岂不就一命呜呼了! 想想就后怕的玉扶摇,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暴躁的情绪,试图平静下来。 幸好,幸好她还能活着看到今天早上的夕阳。 玉扶摇在内心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准备撑起身时,胸口处刚包扎好的伤口顿时崩裂,疼的她啊啊啊大叫。 “你醒了?”耳旁是楚晨曦低哑的声线,像是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 玉扶摇泪眼汪汪地扭过头,对上的正好就是楚晨曦半睡半醒间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帅哥的脸无论何时看上去都是很赏心悦目的。 楚晨曦单手撑着腮,侧靠在床边,眼皮半合,目光惺忪,一副倦态。 谁能想到,他会在床边守了她一晚上。 “皇上~?”因为太疼,玉扶摇是哭着喊出来的。 她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眼泪横飞,全然没有昨晚熟睡时的可爱娴静。 楚晨曦积攒了一晚上的滤镜此刻破的稀碎。 “你的伤还未痊愈,躺下。” 语气虽严厉,但他揽着她的肩,小心翼翼扶她躺下的动作却是说不出的温柔。 玉扶摇的伤口本就才刚处理过,在没有麻药和止疼针的古代,此时正是最疼的时刻。 这让她一个现代人分分钟从成年社畜化身巨婴,哭的鼻涕眼泪一团,丝毫没有形象包袱。 “呜呜~疼~疼死我了!” 玉扶摇穿来就是镇国公府的五小姐,从小众星捧月,被爹和哥哥们捧在掌心里,哪里吃过半点苦。 后来嫁给狗皇帝,也一直深居简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偶尔感染个风寒吃坏肚子,身旁也有骄阳照料。 几乎从来就没有吃过身体上的苦。 但这次,却让娇生惯养的玉扶摇彻底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疼! “系统君,快给我关闭痛感,再不济给我一颗止疼药也行,求求你了!” 疼到神经麻痹的玉扶摇放下尊严,卑微到不能再卑微地请求系统大发慈悲。 可高冷的系统君却始终没有回应。 “你不是要帮助我摆烂的吗?不是说好要让我走上人生巅峰的吗?现在我都快要疼死了,你TM的都不理我,你算是一个合格的统子吗?小心等我死了,我去穿书局投诉你!” 玉扶摇已经气到胡言乱语口不择言。 什么穿书局,什么投诉,这些都是她张口就来乱说的。 但却奇迹般的发生了效果。 话落,冷漠的系统君终于上线,放缓声调,堪称柔和:【亲爱的宿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之温柔,用词之尊敬,就像是保险公司销售在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该续费了。 玉扶摇:“快!帮我关闭痛觉!” 这是她在书上看到的,那些快穿文里的宿主动不动就让系统关闭痛觉,这样就不管有多疼都感受不到了。 系统君:【没问题,好的呢,您稍等。】 没多久,玉扶摇身上的痛感就消失了。 神奇的感觉就像是一阵水哗啦就变没了。 【已经帮您关闭痛觉了。】 【但是温馨提示一下,痛觉关闭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所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后,您还是会疼的,望知道。】 玉扶摇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感激涕零,哪里还听得进去系统的提醒。 “感谢,太感谢了,小统子,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啊!” 【......】 莫名其妙被取了奇奇怪怪外号的系统,非常不爽。 但为了不被投诉,他忍,【不客气的呢,宿主。】 伤口不疼后,玉扶摇仿佛重获新生,顿时不哭也不闹,和没事人一样侧翻身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楚晨曦。 楚晨曦本来是准备去叫大夫过来,可才起身,就见床上女人突然不哭也不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又坐了回去。 “不闹腾了?” “嗯。”玉扶摇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发丝披散的模样却格外娇弱好看,“让皇上见笑了。” 她说完,还细声细气地咳了几下。 楚晨曦见状,眉心狂跳,暗道,眼前这女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哦~可不就是以前那个病秧子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