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这道路太拥挤,终会失散

第十五章 噩耗

  神明近来似乎闲来无事,又或者是觉着最近顾子铭母子过的太过顺遂了,更或者神明大人如今仍然是单身,看不惯他们两人整日的恩恩爱爱,总是想要搞些事情才好。   最近也算是琐事缠身,为了挑战杯,专业课论文答辩忙的算是焦头烂额。顾子铭已经在自习室熬了好几个大夜了。不禁想起过去高中的时候常常听周围的人说什么苦过了高中,大学可轻松了。此时真的想要爆粗口“轻松个屁”。这一点简直是谣传,真的想要把当初说这些话的那些人拉出来暴揍一顿。准确来说,高中是身累,大学身累心更累;高中忙的理所当然,大学忙的莫名其妙。   天空此时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整栋宿舍楼似乎格外地安静,只听见自习室里的空调呼呼的吹着,虽然室内是暖和了,但总是感到格外的烦躁,从内心深处产生,久久不散。期间还夹杂着宿舍楼下几声猫叫,是那只胖乎乎的小白猫,还是大橘,或者是斑点,顾子铭记得他和夏安蕾之前还喂过几次呢?当时还打趣那只打败猫也太胖了些,走路就像一只圆滚滚的球,根本看不到它的腿。快乐的他们也有心事吗?他有时候真的想要成为一只猫偷得浮生半日闲。难道他们也在焦虑吗,要不何至于在凌晨五点钟便开始呜咽起来了。   顾子铭此时转了转头,手掌张合了几次来缓解自己长期低头码字的疲惫,似乎目前都有点头晕眼花了。他接了杯水,等水凉的功夫合上眼小憩了一会,之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宿舍了,他尽量小声开了门,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靠着手机微弱的光亮走到了自己的床位,将自己整个人扔到床上,那一刹那才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安逸。   第二天课上,他向来都是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的,也没怎么看手机,一下课,看到手机上多个未接来电,他心突然晃了一下,生怕发生什么事,连忙打了过去。   “子铭,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为啥不接,你妈从椅子上掉下来磕到头了,现在还在急救室,赶快请假回来。”这是舅舅的电话,顾子铭从他沉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冲进教室拿起包就走,如果来得及,还能赶上最近的车。   “你干啥去,马上上课了。”身边的李昊泽冲着他夺门而出的背影喊,但是顾子铭已经冲出教室了,没有得到回复。   一出校门慌忙打了个车,等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还有五分钟就发车了,火急火燎的进站上车,整个路上,他的心始终狠狠地揪在一起,真的希望母亲没有什么大事才好,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能再失去母亲了。他已经不敢想了,生怕脑海里这些想法会成为事实。   顾子铭他们家离学校还算近,坐快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左右。顾子铭在火车上一直和他舅舅通着话,询问母亲的现状,刚才来不及细说,只知道母亲在抢救。听舅舅说,母亲在仓库上班,踩着凳子给人家帮忙取货,前面一个放重物的巷子没放稳掉了下来,母亲从凳子上摔倒头磕到了后面的架子棱角上。母亲已经进去急救室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出来,顾子铭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在路上耽搁这么久始终没能早点回去。   在车上时,顾子铭抽空给导员发了个消息,说明原因并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他们导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平时和他们也相处的很融洽,还一再叮嘱顾子铭如果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这也使顾子铭焦躁的内心得到了一丝丝缓解吧。后来他又给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事,请假了。至于具体的原因他没有细说,怕他们担心,况且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状况,他现在真的很慌很慌,发完这些,似乎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个多小时简直是坐立难安。   一下车,他便冲到了母亲所在的市医院,刚进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除了令人心慌的沉寂还有偶尔急救室外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知道这是他们的亲人离世了。想到自己的母亲,顾子铭记得母亲曾经和他说过,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太重,像极了生离死别的气息,他想着,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母亲应该挺怕的吧,但他也相信母亲这么爱他,还没享上他的富,怎么舍得离开呢?   “子铭,你来了?坐吧。”顾子铭知道,舅舅向来话少,但现在更沉默了。他走了过去,但没坐,只紧紧的盯着手术中那三个刺眼的红字,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很久很久后,手术室门开了,他一时又不敢听医生的宣判结果。   “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他连忙走到医生面前询问。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后脑受创严重,伤到了脑神经,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问题”他总是感觉医生似乎在cue流程似的,说出的话机械且冰冷。顾子铭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醒来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永远沉睡,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在母亲的身上,在他人生的这将近二十年里,母亲是他的支柱,如今他感到身后空了大半。他看着母亲被推进病房。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他此时整个人气力都显得有些不足。   “家属可以进去探视。”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顾子铭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走进了病房,看见病床上的母亲,后脑被纱布紧紧的包着,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平时的母亲总是很忙碌,还没有等他认真端详母亲的脸,如今终于是有机会了,却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他现在只想要好好陪陪母亲,就像母亲小时候哄着自己一样,他知道,母亲会早早醒过来的,他相信母亲放不下他,放不下他们两个人的家,他几天可能就把家弄乱了,母亲肯定是闲不住的。顾子铭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   握着母亲满是老茧的手,一声不吭。   顾子铭的舅舅本来想要劝说顾子铭吃一点饭再过来陪着,还没说话,便被顾子铭的舅母使了使眼色叫了出去。   “崇明,孩子现在正伤心呢,咱就先别打扰他,让他和姐待一会儿。”舅母小声说着。舅舅也觉着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欠考虑了,就什么也没说,俩人一块走了出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回来了,给顾子铭带了份饭,一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顾子铭还是握着他母亲的手,保持着原来他们离开时的姿势。心里想了很多的话,已经到嗓子眼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叮嘱了顾子铭几句便离开了。   顾子铭的舅舅本来一直说要和他一起轮流照顾他的母亲,但是被他拒绝了。后来的这几天,每天帮母亲擦拭身体,给母亲讲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讲他喜欢的女孩夏安蕾......日子就这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明明医生已经说母亲的一切生命体征都正常,但是母亲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顾子铭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沉入谷底,他不愿,也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