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穿越者

第四十二章、海市蜃楼、蓬莱

　　夏川的心沉了下去： 　　“连聚仙阁也救不了？” 　　“不是救不了。” 　　老者走回柜台后，重新坐下， 　　“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什么代价？” 　　夏川盯着他， 　　“灵石？法宝？功法？只要我有。” 　　“那些东西，聚仙阁不缺。”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她中的不是一般的禁制，而是融合了‘死咒’、‘魂蚀’、‘源散’三种上古阴邪之术的复合型禁制。寻常丹药，治标不治本。想要根治，需要一味‘引子’。” 　　“什么引子？” 　　“苍穹引魂镜。”老者缓缓吐出五个字。 　　夏川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什么？在哪里能找到？” 　　“那是一件传说中的神器碎片。” 　　老者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据说能照见修士的‘命格本源’，引渡散逸的魂魄，稳固动摇的根基。至于在哪里……” 　　他顿了顿，看向夏川： 　　“三日后，蜃楼城上空，会出现三年一次的真·海市蜃楼。届时，你能在幻景中看到一片仙山楼阁的倒影——那就是传说中的‘蓬莱’虚影。而苍穹引魂镜，就在那片虚影背后的……真实入口之内。” 　　蓬莱！又是蓬莱！ 　　“你的意思是，” 　　“要我进入海市蜃楼，找到蓬莱的入口，进去拿到苍穹引魂镜，然后回来交换救治她的丹药？” 　　“不错。” 　　“聚仙阁可以为你提供压制她伤势、延缓生机的丹药，保她三个月不死。但三个月内，你必须带回苍穹引魂镜。否则，丹药效力一过，神仙难救。” 　　三个月……和女帝出关的时间几乎重合。 　　夏川沉默了片刻，问道： 　　“我怎么确定，海市蜃楼中真的有入口？就算有，我又怎么确定能拿到引魂镜？如果这些都是假的……” 　　“聚仙阁做生意，讲究诚信。” 　　老者平静地打断他， 　　“我说有，就一定有。至于能不能拿到，那是你的事。至于如何进入……”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呈不规则碎片状的青色玉牌，推到夏川面前。 　　“这是‘蓬莱令’的碎片，总共九枚，散落各方。我这一枚，是在百年前一次海市蜃楼中偶然所得。持有此碎片，在幻景出现时，能感应到入口的大致方位，也是进入的‘钥匙’之一。但我要提醒你——” 　　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海市蜃楼中的蓬莱虚影，连接的可能不止我们这一界。届时，会有来自各方的修士、异族、甚至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争夺进入的资格。里面更是危机四伏，陨落其中者，十之八九。你，确定要去？” 　　夏川看着那枚青色玉牌碎片，又看了一眼椅子上气息奄奄的苏妙卿。 　　他想起了清源试炼中，她挡在自己身前的紫色背影。 　　想起了她在墓穴深处，那句“你终于来了”。 　　想起了她破碎的黑丝，身下的血迹，死灰般的眼神。 　　没有犹豫。 　　他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牌碎片。 　　“去。”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好。这是‘定魂丹’，可保她三个月生机不散，伤势不恶化。” 　　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柜台上。 　　“作为定金，你需要留下一样东西。” 　　“什么？”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夏川的丹田位置： 　　“你元婴之中，那一缕最精纯的……时光本源。” 　　夏川瞳孔一缩。 　　时光本源，是他时光灵根的根基！抽取一丝，虽不至于伤及根本，但也会让他元气大伤，实力大打折扣！ 　　“你可以拒绝。” 　　“带着她离开，或许能在别处找到救治之法。” 　　夏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可以。” 　　他伸出右手，按在自己丹田处。银灰色的光芒亮起，一缕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玄奥时光波动的银灰色气流，被他缓缓抽出，凝聚在掌心。 　　剥离的过程极其痛苦，如同抽筋剔骨。夏川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最终，那一缕时光本源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灰色晶体，落在柜台上。 　　老者拿起晶体，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将它收入袖中。 　　然后将白玉瓶推给夏川。 　　“交易达成。三日后，子时，城外观天台，海市蜃楼会出现。祝你好运。” 　　夏川拿起药瓶，抱起苏妙卿，转身离开。 　　当他踏出聚仙阁的大门，重新回到淡金色的天光下时，身后传来老者最后一句飘忽的话： 　　“记住，蓬莱之中，所见未必为真，所闻未必为实。守住本心，方有一线生机……” 　　夏川没有回头。 　　他抱着苏妙卿，快步走回云深处客栈。 　　小院里，他将定魂丹喂苏妙卿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迅速蔓延她全身。 　　她身上那些灰败的纹路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气息散逸也停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稳定下来。 　　夏川坐在床边，看着苏妙卿苍白但总算不再恶化的脸，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等我。” 　　“我一定会拿到引魂镜，治好你。” 　　窗外，蜃楼城淡金色的天空下，隐约有奇异的流光开始汇聚。 　　仿佛在预告着，三日之后，那场三年一度的、连接着未知与机遇的…… 　　海市蜃楼之约。 　　而夏川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聚仙阁后不久，柜台后的老者缓缓站起身，走到后堂。 　　那里，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着繁复星图的画卷。 　　老者伸出手，指尖在那缕从夏川那里得来的时光本源晶体上轻轻一点。 　　晶体化作流光，没入星图之中。 　　下一刻，星图上的某几颗星辰，骤然亮起，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仿佛沙漏般的图案。 　　老者看着那个图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深邃无比的光芒。 　　“时光灵根……元婴期……还带着那个女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