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穿越者

第十四章、他，活下来了！她死了吗

　　皇城，通明殿。 　　女帝林清水漠然抬首，透过穹顶的星图。 　　她的目光仿佛直接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清源谷上空那凄艳的景象——血雨滂沱，染红了大片山峦； 　　数颗拖着血色尾焰的流星撕裂天幕，一闪即逝，留下短暂而刺目的光痕。 　　“天才陨落么……” 　　她低声自语，重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寂寥： 　　“倒也……名副其实。” 　　在她感知中，清源谷内所有属于“系统”的异常波动，已尽数湮灭 　　。包括那个让她产生了一丝兴趣，却又因同为“穿越者”身份而必须抹杀的夏川，以及那个总是不安分的苏妙卿。 　　在她倾注了“通天神祇”权能的含怒一击下，不可能有幸存之理。 　　血雨是法则哀鸣，流星是气运崩散。 　　一切，都已结束。 　　她缓缓闭上眼，将清源谷那片死寂之地从感知中剥离，重新沉浸于运转天地法则的宏大事务之中。 　　…… 　　然而，女帝算漏了一点。 　　或者说，她低估了某种源于同类的、近乎本能的决绝。 　　以及一个濒死系统最后的挣扎。 　　……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混沌中漂流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夏川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泥泞的草地上，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并非那恐怖的血雨。 　　他没死？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小镇的轮廓，与他记忆中清源谷的绝险地貌截然不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毁灭的星光，苏妙卿决绝挡在他身前的紫色身影。 　　以及……在那攻击即将湮灭一切的最后一刻，苏妙卿身上爆发出的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虚空的极致剑意！ 　　那不是她之前使用的任何剑法，更像是一种……燃烧本源终极剑术！ 　　“剑……来……” 　　他仿佛又听到了苏妙卿那一声近乎叹息的轻吟。 　　然后，便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剧震，他被一股柔和又霸道的力量推入了混乱的空间乱流。 　　在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苏妙卿的身影在星光中变得虚幻，最终……碎裂？ 　　还是消失了？ 　　他不敢确定。 　　“苏妙卿……”夏川喃喃道。 　　这个妖女，这个同行，这个几次三番戏弄他，却又在最后关头不惜代价救了他的女人……她到底是死是活？ 　　他检查自身，除了灵魂深处的虚弱和身体的擦伤，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伤。 　　但他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系统也变得异常沉寂，仿佛耗尽了能量，只有最基础的任务模块还在勉强运行。 　　【“猎杀穿越者”系统核心功能受损……修复中……】 　　【当前区域：孙氏势力范围，紫气东来宗影响区域。】 　　【宿主状态：轻伤，灵魂虚弱。】 　　【核心任务：猎杀穿越者（持续）。】 　　系统还在，任务也没变。他依旧是那个行走在刀尖上的“同行猎杀者”。 　　他望向远处那座小镇，镇口斑驳的石碑上，刻着“青山镇”三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镇子走去。 　　一进入青山镇，夏川就感受到了一种与清源城、乃至皇城都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的《穿越者诛杀令》张贴得更加密集，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张。 　　法令条文也更加严苛，不仅包括了吟诵诗词、使用简体字、说话夹带英文等常规项，甚至细化到了“不得以怪异姿势站立”、“不得哼唱无调旋律”、“不得绘制透视结构图”等等，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镇上的居民眼神警惕，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交谈都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扣上“异人”的帽子。 　　然而，诡异的是…… 　　夏川凭借系统那微弱的感知，以及自己作为“猎杀者”的直觉，仔细探查了许久，竟然没有在这个镇上发现任何一个疑似穿越者的人！ 　　这里的土著，对《诛杀令》的遵守几乎刻入了骨髓，行为模式、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被长久高压政策塑造出的“纯正”和“呆板”。 　　别说吟诗了，连走路先迈哪只脚似乎都有种无形的规范。 　　“这里的诛杀令比皇城脚下还离谱，但……干净得过分了。” 　　“是孙氏‘紫气东来’宗的手段更狠辣，将穿越者彻底肃清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想起了苏妙卿临死前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想起了她破碎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他必须回皇城！ 　　不仅要继续系统任务，更要查清楚苏妙卿的下落，以及……女帝林清水猎杀穿越者的真正目的！ 　　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必须揭开！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离开青山镇，想办法返回皇城时—— 　　【叮！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新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孙楚楚。】 　　【身份：孙氏紫气东来宗，宗主孙皓然之女（疑似被穿越者替代）。】 　　【任务要求：确认其穿越者身份，并执行抹杀！】 　　【任务时限：三十天。】 　　【任务奖励：系统核心功能部分修复，解锁新模块。】 　　【任务失败：抹杀。】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夏川的心头！ 　　孙楚楚？！ 　　紫气东来宗宗主之女？！ 　　疑似被穿越者替代？！ 　　抹杀她？！ 　　开什么玩笑！ 　　四大宗门之一的嫡系继承人！ 　　这身份地位，比他在诛异司见过的任何官员、甚至比一些皇亲国戚都要尊贵！ 　　其身边的护卫力量，恐怕比皇宫大内也不遑多让！ 　　去杀她？这简直比让他直接去刺杀女帝的难度低不了多少！ 　　系统这是在他重伤未愈、势单力薄的情况下，直接把他往绝路上逼！ 　　“妈的！” 　　夏川忍不住低声咒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才刚刚从女帝的必杀一击中侥幸逃生，还没喘口气，系统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这破系统是真不把他的命当命！ 　　然而，失败的惩罚依旧是那冰冷的两个字——抹杀。 　　他没有选择。 　　硬闯紫气东来宗肯定是找死，必须智取。 　　首先，得确认这个孙楚楚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如果是，她一个穿越者，是如何取代宗主之女，还能在《诛杀令》如此严苛的孙氏地盘上隐藏得这么好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他抬起头，望向青山镇远处，那云雾缭绕、紫气隐现的连绵山峦——那里，就是紫气东来宗的宗门所在。 　　前路艰险，杀机四伏。 　　女帝的阴影依旧笼罩，系统的催命符如影随形，如今又要对上四大宗门之一的孙氏…… 　　他的穿越之路，从遇见女帝林清水开始，就彻底偏离了任何一帆风顺的剧本，只剩下无尽的死亡威胁和步步惊心。 　　夏川深吸一口带着湿冷雨气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孙楚楚……紫气东来宗……”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宗主之女’，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压下对苏妙卿的担忧和对皇城的执念，转身，再次融入了青山镇的人流之中。 　　当务之急，是搜集一切关于孙楚楚和紫气东来宗的情报。 　　……. 　　而在那云雾深处的紫气东来宗，一座精致华美的阁楼内，一个身着白色衣裙、容貌清丽绝伦的少女，正对着一面水镜，轻声哼唱着一段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镜面上划出一个奇异的符号。 　　水镜中映出的她的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仿佛看透了命运轨迹的…… 　　疲惫与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