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三万,够么?”钱思唯唯诺诺地踏入门槛内,还没等掏出手机,已经被对方抢先一步夺走。 王德庆知道她所有的密码,当即就把钱转账到他自己卡上:“你这三万块钱从哪里来的,前段时间不还说没有钱了么?你骗我是吧?” “不是,这钱是我向我室友借的。”钱思解释,“以后我妈每个月给我打的生活费我再用来还她。” 王德庆对她怎么还账根本不感兴趣,但对室友来了点兴致,“你哪个室友这么有钱,随手都能借出来三万。” 钱思掩饰失落,“她爸爸是华江房地产大亨,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气氛沉默了会儿。 王德庆突然问道:“你跟我说过,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什么校庆日?” 钱思愣住,她是之前跟王德庆说过,但是对方当时极为不耐烦,丝毫没有兴趣听。 “对,就在这周末。”钱思老实回答。 话音落,王德庆突然靠近过来。 他抱住她,男人温热暖意的身躯隔着衣服都能察觉。钱思没反应过来,耳垂已经被热气吹拂得滚烫。 她听到王德庆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之前不是说想带我一起去参加你们的校庆?我想想觉得还挺有意思。所以一起去吧。” — 到了校庆日当天,寝室里的几个姑娘都还懒在床上。许灿灿的闹钟响了好几遍。 “灿灿!你的闹钟!”温意哀嚎。 初星眠也被吵的睁开眼,她下意识地先去拿床边框里的手机。 微信里没有新的消息,除了腾讯新闻提示今日天气,再没有消息提醒。 懒懒地点开微信,她先是刷了遍朋友圈,给几个老师学长的贺词点点赞。然后划回主页面,手指随意地向下划了划,目光倏地停在周晁嘉的微信对话框。 还是那句【好】。 要问问他今天参不参加校庆吗?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立刻被初星眠pass掉。还是算了,问了又能怎么样。 说好的保持距离,她可不能有非分之想。 “星眠,今天校庆你打算穿什么去啊?”钱思猛地抬起身子,一副睡眼朦胧的看着她。 初星眠想了想,“汉服。” “哪套?是最近花间酒他们家上新的那款星月踏雪吗?”温意。 初星眠应声,“嗯,是那款。” 温意发出艳羡的声音:“星月踏雪我也抢了,好久都没抢到。不过说来也是,花间酒他们家预售总搞这一套,每次拿到第一批现货的人都特别少,估计南工大也只有你有。” “你怎么想起来穿这个?”许灿灿关掉闹铃,从床上爬起来,“我还想让你跟我cos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呢。” 初星眠拒绝:“别。我穿黄色不好看。” “那你穿粉色。”许灿灿说。 初星眠摇头得更厉害,“不要。” “星月踏雪这一款自带面纱,星眠肯定是因为面纱好看才选这个的吧。”温意平时对汉服的研究就多,说起汉服能上几天几夜。 初星眠点头:“还是温温了解我。” 刚出宿舍楼的大门,路上已经能看到很多奇装异服的学生们在拍照。 旁边的同学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汉服相对轻薄,裙摆跟水波似得漫过脚踝,风一吹,掀起阵阵涟漪。 初星眠配了把伞,竹骨的伞柄触手生温,刚好能遮挡住阳光。 今天阳光好,照在身上又暖又亮。 阮东俊第一眼看到初星眠,心脏就无法控制地下坠。手心仅瞬间就紧张地冒出薄汗,他知道初星眠长得好看,只是没想到她穿上这身汉服,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一样。 “阮哥,我消息还靠谱吧。”旁边的男生见阮东俊目不转睛,知道邀功的时候到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初学妹参加校庆的事。” 阮东俊神色微敛,下颌朝着旁边另一个人点了点,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初星眠的方向。 旁边的人立刻会意,“行行行,知道了。放心吧,阮哥什么时候对你抠门过,好处少不了你的。” “阮哥,那我们现在跟上去吗?” 校庆日除了装扮以外,在露天操场还会有很多娱乐项目,各个社团都会举办活动,一来为了校庆热闹一下,二来也顺便招收社员。 初星眠等人在体育馆门口处刷了学生卡,里面的操场已经被人群围满,空气中飘着香水味道,还有食物的香气。 周围嘈杂,喧闹声不绝于耳。 “不是吧,我今天才知道我们学校竟然有美食社团。”温意说。 初星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嘿,还真是。就在操场入口最近的地方,有五六个小摊车并排排在一起,上当拉了很长的一道横幅:美食社团欢迎你,用心做美味,用爱筑未来。 “我们去看看吧。”温意牵着她就走。 初星眠想和许灿灿打声招呼,但一回头,哪里还有许灿灿的身影。 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就被人群冲散。 初星眠买了几个章鱼烧。 捧着新鲜出炉的美味,她正想分给温意,还没转身,就感觉到有人在蹭她的肩膀。 初星眠视线微偏,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丑面具的脸,从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是个男生。 小丑的身后还跟了其他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对方来势汹汹,感觉不是善茬。 余光扫了眼,温意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她紧蹙眉头,不想理会对方打算离开。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小丑拉扯住。 “初星眠小姐?” 小丑声音很清脆,应该是个年轻人。 她一怔,“你是?” 第25章 “你可能不认识我”小丑面具的男人嗓音轻笑, “如果让我自我介绍的话,我目前是有在运营个人的自媒体账号,粉丝差不多有三四十万。” 言外之意, 他是个重量级别的网红。 初星眠想了想她的朋友圈内, 好像不认识什么做自媒体账号的。除了,像是想起什么,她猛地震惊:“你是钱思的前——” 轻咳一声, 她迅速改口道:“朋友?” “是啊。”王德庆对她的反应没感觉意外, 看起来也不在意,“原来钱思没和你们说啊。” “说什么?”初星眠顿了顿,她直觉这个王德庆要说的话肯定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更对对方为什么要找上自己不感兴趣。 “现在不是前男友了,”王德庆勾勾嘴角, 轻描淡写:“我们两个已经和好。” 果然,“……”初星眠虽说不上震撼, 但下意识想要皱眉。 “如果你找钱思的话,她应在就在操场里面。”她敛过视线, 不想在这里和王德庆浪费口舌。本质上, 初星眠还是不看好钱思和王德庆的感情关系。 但是下一秒,她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倏地, 初星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 这款面纱虽然不像其他人全副武装,不过也仅仅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已。 王德庆又没见过她, 怎么能直接喊出她的名字?钱思和他说的吗? 几个疑问闪过, 初星眠见王德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于是她打算拿着章鱼烧先走。脚尖刚迈出去, 还没绕开, 她衣袖被王德庆死死地拉扯住。 对方笑声故意咬的很轻,旁边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拿出了手机拍摄。看起来很像那种非常专业的团队,恨不得将镜头怼到她眼睛上。 “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看了你们室友间的合照,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漂亮小姐姐。”他说。 “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刚和钱思和好?”初星眠几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这人神经病吧?这能是正常人的思维? 王德庆语气里充满了无所谓,“钱思那种女生,太无趣。但你不同,要是能跟你在一起,我保证,我只宠着你一个。” “不用。”初星眠:“你已经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 “嗯?”王德庆还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 她补充道:“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话落,王德庆许是这么多年混迹网络,脸皮早已经比城墙还厚,不仅没生气,还越来越得寸进尺。 眼看着王德庆伸出的手一路向上,几乎要攀到自己锁骨肩颈的位置,初星眠下意识甩开对方,向后退了半步,冷声道:“你自重。” 她真的很厌烦不熟的男生靠近。 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初星眠,你别太不识抬举。”王德庆依然是笑着说的,只是笑声里的得意和阴险藏都藏不住,“你是长得好看,家里也很有钱。但是你没有流量,不如我们合作,我替你引流,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引流?”初星眠发现这个人优越感不是一般的高,她能忍着听到现在,她自己都在心里夸自己是活菩萨,“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别挡路。你没听过,好狗不挡道?” “你!”王德庆更用力地拉扯她的手腕,但还是强忍着不快,笑着说,“别不承认了啊,其实你也对我有意思的对吧。不然你为什么会借给钱思三万块钱?你还不就是为了帮我。你也想红的对吧,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你的照片,高中生的时候就知道拍清纯照吸引男人,现在别在这装什么纯洁圣女了吧。” “你是小脑刚被裹了吗?还是大脑做了拉皮手术啊?”初星眠已经震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你要真这么闲,学校教学楼缺个打扫厕所的,我看你挺合适。” 王德庆还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生,对着他这么一个有粉丝量的网红,说话竟然还这么不客气,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他气得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于是王德庆甩了几个眼神,他后面那群人顿时就围了上来。 其实高中时期因为那组照片,初星眠也是经历过了很不好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已经想开了,所以也无所谓王德庆怎么说。 但是他带着一群人围堵她,让初星眠动弹不得。想出出不去。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无赖又恶心的男人。 在此期间,哪怕她遇到过再不喜欢的男生,对方的谈吐还是很妥当的,起码不会这么无理。所以她没处理过这样棘手的状况,尤其对方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一直挡着她的路。 “你没事吧?”初星眠不耐。 “被我说中了?” “傻逼。” 话是这么说,初星眠也没在嘴巴上吃亏,但对方一群人,她被困在当中。 仿佛一只小羊羔进了狼群,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候,突然伸出的一只玩偶熊猫手掌挡在了两人之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位穿着熊猫玩偶服装的人。他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就挤了进来,肆意又散漫地撞了撞,将那群对着初星眠怼脸拍的手机全部挤到了屁股后面。 嘈杂的环境中,初星眠只觉得眼前一暗。 仿佛一切的恶意都被隔绝在外。 鼻息间都是玩偶布料毛绒绒的、被阳光晒暖的味道,她的脸颊埋进了布朗熊圆滚的肚皮中,像是埋进了柔软的棉花糖。细嗅能闻到极淡极清的清冽味道。 她刚想探出脑袋。 “别动。”深沉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因为套着层厚重的毛绒头套,显得模糊又不真切,但能听的出来,是个男生的嗓音。 “我带你走。”他语气轻慢。 初星眠愣了一秒,就这么被玩偶熊包裹着带出了人群。玩偶的熊掌遮在她的头顶,她稍微抬了抬眼,就能看见遮挡在她面前粉嫩的掌垫,和熊猫又短又黑的手臂。 熊猫玩偶带着她走向了没人的偏僻处。 四周没有了怪异的目光,只有学生们神色匆匆地奔向图书馆。 他这才放开了她。 停顿了一会儿,对方问:“还好吧?” “嗯?”初星眠缓过神来,她蓦地攥紧手指间的细纱,“我没什么了,非常谢谢你。” 其实她刚才好像也没怎么吃亏,就是对方太无赖了,一直不肯放她走。 气氛仿佛凝固,一人一熊相顾无言。 初星眠认真地看了看熊猫头套的眼睛,像是想通过那层布料看到什么似得。但很可惜,除了黝黑圆润的眼珠以外,一点都泄露不到里面的信息。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沉闷片刻,熊猫玩偶说。 “那个。”初星眠喊住他。 “嗯?你还有事吗?” 她就是突然很想知道他是谁。 但是对方都没有摘掉头套的意思。 内心纠结了好几秒,初星眠还是放弃想询问的念头。她支吾片刻,掩饰出风轻云淡的模样:“唔,其实也没什么事。” 玩偶熊轻笑了声,隔着厚重的头套,这笑声就显得略闷。 初星眠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女生的第六感就跟小雷达一样叮叮叮作响。 “你、你明天有时间吗?” “我想请你吃个饭。” “明天吗?”对方尾音拖长了些,语气散漫,“好啊。” 他说:“约在南校门吧,晚上六点。”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男生吵吵闹闹的撞过来,不小心挤到了熊猫玩偶的背后。 “抱歉啊抱歉啊,兄弟。” 男生们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但目光却忍不住一个劲地朝着身穿汉服的初星眠身上打量。 熊猫玩偶侧过身微点点脑袋,挡住了对方几个人好奇又八卦的目光,什么都没说。 等到他走了以后,初星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他没有给她留下联系方式啊! 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茫茫人海的,让她上哪里去捞熊。 默默地咬了口章鱼烧,香嫩软滑的口感蔓延在舌尖,初星眠抿了抿唇。她目光再度看向玩偶熊笨拙的背影,忍不住去想里面会不会是……那个人的可能性。慢慢地,她唇角微弯,扬了起来。 — 周晁嘉回到公寓,才摘了厚重的头套。 这玩意儿又沉又闷,沁得他锁骨处的布料都湿了一大片。头发软趴趴地压得翘起,他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流扑在了脸上,他才觉得呼吸间都是清爽的气息。 这两天气温虽然不高,倒是闷得很。 “靠,这是在搞什么?” 吕征惊异的怪叫声响起。 推门的声音撞在头套上面,戛然而止。 周晁嘉微卷的睫毛还滴着水,他瞥了眼一脚踢开熊猫玩偶头套的吕征,“有事?” 吕征关上门,看到玩偶的剩下部分还穿在周晁嘉身上,更是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不是吧,你怎么、你怎么!”稍一顿,他小心翼翼,“没看出来嘉哥还是个……福瑞控?” “瞎扯什么呢你。”周晁嘉懒懒搭腔,他心情好,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笑意,“校庆。” “你今天去参加校庆了啊。”吕征说,“这两天那么忙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