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上,崔奕的手指缓缓挪开,脸上涌现出一抹微笑,嘴角上扬,紧皱着的眉头松开,笑道:“我赢了,公子。” 月色洒在崔奕对面的那人脸上,渐渐地,皎洁的月光覆盖在那人全身,他的手指伸向棋盘,将放在上面的黑色棋子徐徐拿起。 “死境之中竟然能复苏而来,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姜昭把棋子放在一边,看着身前的方寸棋盘,问道:“崔大夫,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 “死地而后生,现在的情况虽然对于公子无亏以及公子去疾不利,但一定要这两个人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否则的话一旦联合起来就是对于我等的清算。” 姜昭点点头,追问道:“要是他们两个人一直不知道的话,那么是不是对我们有利了呢?” “不是......”崔奕摇了摇头,将放在棋盘里面的白色棋子拿起,说道:“如今的形势依然对于太子不利。” “怎么说?” 姜昭看着身前的方寸棋盘,将黑色棋子安然放在尺寸世界之中。 “事情是这样的。” 崔奕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选择暂避锋芒,将自己的棋棋子放在距离黑色棋子较远的地方。 “如今的齐国朝堂里面,二守的势力较为强大,要是想要继承君位或者是扩张自身的话定然是要跟二守有所交往,但是,如今太子没有怎么与二守接触,自然是难以接触政治。” “可是二守亲近公子去疾,我又怎么能动手啊?” “这话就不对了。” 谈话之间,黑白两个棋子不断地落在棋盘上面,黑子被吞噬、白子被吞噬,仿佛是成了一个定律一般。 不断地被调换吞噬目标,已经成了这寸世界之中的法则,但是在某一时刻,被吞噬最多的则是白色棋子。 “啪!” 白色棋子砸在棋盘之中,整个世界颤抖着,崔奕凝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子姜昭。 “这个世界上面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也没有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之分,人们都只是知道舜禹禅让,然而在北地燕国,有着这样的说法。” “禹王放逐了年老的舜帝,坐稳了王位,空伯夷、杀皋陶,才有了自己的君位,然而谁还知道这件事情?” “禹王能做出如此事情来?” 姜昭自然是不敢相信对方说出来的话,因为在自己的认知之中,禹王之所以能够治水有方以及万民倾心,全都是因为他有着自己的德行,才有的后世为王,然而对方说出来的事情却让自己不寒而栗。 “燕国毕竟远离中原,或许事情有所错,禹王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那可是上古明君。” “棋有黑白、人分善恶,有的人善大于恶,也就是白大于黑,才有的偏偏君子称呼,但是呢?有的人则是黑大于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奸佞。” 棋盘上面的世界再一次风云变幻,原本势头正弱的白子却在一瞬间开始吞噬比自己要庞大的黑子,仅仅一瞬之间,棋盘之上的黑子便消失大半。 “在长河之中,有的人顺着河水而走东入大海,而有的人则是逆流而上跨过禹门烈火焚身、化身成龙!” “如今这样的情况对于太子来说就是大河在带着太子行走,但要是说太子逆流而上呢?” “啪!” 黑色棋子降临棋盘世界内,将原本劣势的局面调转,原本看起来稍微强大的白色棋子竟然被弱小的黑色棋子湮灭。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是怎么逆流而上?” “国氏、高氏两家怎么能跟我同流?” “高虎、高鸣矣两人可都是倾心于公子去疾。” “而国氏虽然没有直接与公子去疾有所联系,但是国氏的国子仲可是一直跟随在公子去疾身边。” “君父更是给他讨要来了王女涵,要知道那可是周王畿之女,无疑就是在给公子去疾扩张自身的名望,以便后来想办法处理掉我。” “我看未必。” 崔奕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仅仅四个字却引起那位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子昭的注意,那一刻,原本猛烈的进攻变得缓慢。 棋盘上面的局势也不再是谁吞噬谁,而是相互持平,看起来相对安稳的暗流依然在暗中涌动着。 崔奕拿起放在棋奁之中的白色棋子,安放在棋盘上面,问道:“公子去疾有没有令牌我们不知道,但要是他有令牌的话那该怎么办?没有令牌又该怎么办? “我们都不清楚,但是在这个时候顺着这个思路来的话我们就不是逆......” “而是顺!” 崔奕将棋盘上面没有“气”的黑子一点点取走,继续说道:“但要是在这个时候想想别的地方或许才是对的,比如说......” “趁此机会看看其他几家的态度,要是仍然有人蒙在鼓里面,趁这个机会将其拉拢过来,组成堡垒来对抗公子去疾,那么这才叫顺。” “看看其他几家的态度?” 姜昭坐在椅子上,听着对方说出来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出来什么。 现在的朝堂里面自己的人算得上是少的,相比于姜去疾来说自己就是这样,可是公子去疾身上大多数都是一些乡野之人,唯一一个有点公族背景的人又是谁? 国子仲现在只是恢复了国氏,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回到国家里面参与一点点祭祀,这么也就代表着虽然表面上面恢复了他的位置,然而实际上还是没有恢复。 王克的话,他的位置早就被天子废除,更不要说什么卿族位置了。 高鸣矣暂时还没有彻底归属于公子去疾,而且他也不是嫡长子,在高傒死了之后,那么高鸣矣也就不会继承位置,最多也就是一些钱、地而已。 自己的话,则大有不同。 “崔氏、连氏虽然都没有兴起,但是都在我左右,那么现在这个时候的话,尽可能地联系国氏、高氏,扩张自己,完成咱们的计划!” “正是!” 姜昭走下位置,站在门口,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话......以后诛杀易牙、竖刁等辈,定然是如虎添翼!我还就不信......这两个人能有怎样的本事!” “君位我要、奸臣我杀!” “齐国复兴,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