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盼故人归

椋时易椋

题记——无数个情节想起被忘记,在这迁迁陌路,终究还是我一人。 在这世间,有两种病是我身为神医也无能为力的。一是爱到死心塌地的感情,二是相思入骨的不舍。 我自持无欲无求,却在遇见她之后,亦有欲也亦求。 与她“初次”相识,是在一年前的那个寒冬。 她倒在话椋林的一棵梅树下已奄奄一息,白净的脸庞更是毫无生气。 我将她背回了小院,不得不说,她真的轻的要命,仿佛一缕微风便能让她吹走。 她醒来那日,我正坐在沐浴亭里研究医书,她瞥见我,无神的双眸立即亮得如星辰一般。 她有似不敢相信的唤我莫与书,我站起一愣。 他人只知我叫易尚,却是极少有人知我是莫与书,她又是如何得知? 而此时手中医书已落,怀里却多了个娇小的人儿。 看她那欢喜的模样,我忽的有些不忍让她失望,但还是不得不跟她说,我不认得她。 随即,她眼里便溢满了忧伤。但这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她告诉我说,“没关系,那便重新认识好了,我姓衣名若清,莫与书,你要记住我,要生生世世记住,可好?” 她仰头看我,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也不知是对遗忘她的愧疚,还是对于拒绝她的不忍。 总之,我无声默许了。 次日,我问她为何那时身处话椋林。 她说,她只是想赌一赌,赌我会去。她还说,我曾告诉过她,若是此生有幸,定要去话椋林一睹芳华。 而昨日,正是这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盛景。 我望着她那带有笑意的眸子心里不由一惊,这像是我说的话,可她究竟知不知话椋林是何许地方。 那除了一年四季的寒梅,是没有其他生命的。 更何况,异常的低温又岂是她一个女子所能承受的。 我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可她却是嫣然一笑。 “死有何惧,只要最后是你便好。” 后来,她终是留了下来随我四处行医。在那一年,恍然如初,浮生若梦…… 她时常向我提起以往的事,还知我为何喜梅,还懂我每一个眼神中所掺杂的情绪。 渐渐的,好像愈发在乎她了。 我欲与她相伴余生,只可惜,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自前人以来,就并未有多少得以实现。 更何况,我与她之间,不曾有此诺言。 师父在世时说过,我并不是寻常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那日,她正在作一首《椋诗》。 儒风作垦破诗书, 清影残酒锁千愁。 欲尽江湖秋万事, 却望冥北意鲲鹏。 倾刻间,因为那首《椋诗》。我记起了,我原是天族上神,医术了得,与她也是相识的。 几百年前,天族与妖族有一大战,我却同身为妖族公主的她相恋。 天帝知后甚是恼怒,我便借着机会自愿与她到凡间历劫,以此示罚。 时至今日,已是几世轮回。 如今我已回归仙位,她却因她是妖族之后被天帝关进了天牢,下令择日处死。 几百年前,我以为历劫便可让她逃过一命,又几时想到,几百年了,天帝却为此感到面子过不去,想要杀她。 这种种原因说起太多,神与妖相恋,本就逾越了天规。 我只愿,我心悦她,哪怕记忆不复存在,也能寻到她,护到她。 后来,天帝以她本性善良,未有任何反心之举为由将她释放,同时,衣若清这个名字也破例纳入了天族命单。 那日,我从景阳殿走出,毫无意识的向天牢走去,总觉得,那似乎有我的牵挂。 走至天牢外,我痴痴看着不再有任何举动,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素净,美得窒息的女子。 她上前,哭着跟我说“莫与书,你怎又忘了我,不是说好要生生世世记住我的吗。” 那时,明明不知她是何人,心却因她而在抽痛。突然好想……上前为她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