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尹喜。重点大一学生,患抑郁症,病历三年,目前仍在治疗中。
说起我的抑郁症,大概是在高二。那时,一次次考试失利,令我一度失去信心,想要退学。
我觉得压力好大,觉得世界灰暗。我会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开始厌世,开始逃避人生。
当我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我连忙打电话告诉了父母,他们问我,是不是他们让我感觉到了压力,是不是我学习太辛苦了。当听到这些时,我明白,我的父母,他们虽然足够爱我,却不懂我的处境。
所以,当傅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当他在我自残时来缓解痛苦,握住那把小刀,抱着我叫我别怕时,我多么感激他。
那种在死亡边缘被人拉住的惊喜,叫我至今难忘。
我那时在想,该是多么好的人啊,才能包容像我这样的人。等我想要看清他的模样时,他却遮住了我的眼睛。“别看了。”
之后,他就抱着我,安抚我的情绪,我贪念那种温暖,哪怕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好心。良久,他问我说:“你的主治医生是谁?”
我心里一杵,害怕他也要带我去医院,便连忙抓住他的衣角,哀求道:“求你,不要带我去……”
他久久没有开口,十分安静,可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于是连带着手中的劲,也用力了些。随后他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说:“好”
我当时就想笑一笑,来表达我的感激,可是努力了很久我才发现,我根本笑不起来。我沮丧,我气恼,他也许不知道,就是那么一句简单的妥协,让我有了生的希望,因为,在我一个人面对抑郁症的三年里,从未有人这班设身处地,不问理由的向我妥协。
他突然失声一笑,将我的头埋进他的胸膛。我顿时失去思考,脸也不觉一烫,尤其是他用手揉我的头发时,他说:“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也不要乱想。”
我不做声,他便依旧用手遮住我的眼睛,带我离开。后来听到流水声,眼前就是一亮。
那时,他背对着我在处理伤口,我只隐约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和脸的轮廓,心里惊叹:真好看的一个男生!
只是下一秒,又莫名开始难受起来,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别处。
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一定也像他一样吧?!
由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便没发现他已转过身。所以当他出声询问我时,我吓了一跳,目光便定格在他的脸上,确切的说,是充满冷漠的脸上。
我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个人不是他,可看到他的伤口时,我又十分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怎么?被吓到了?觉得不是我?”
他冷漠出声,我点头。随后又想到我也没误会,又连忙摇头。他见我窘迫,自顾就拉过我的手,给我清理伤口。
当他挽起我的衣袖,露出那些曾经自残留下来的疤时,我慌忙想要收回我的手。这么难看的一面,怎么可以……
他却只是抓紧了几分,没有多说什么。我见挣开不过,只好垂下眼眸不再做挣扎。
像我这样的陌生人,大多都是把我扔到医院就不会再管了。可是……世界上,总还是有人会……不,那个人不还是走了吗?哪有人会一直对一个人好呢?这个世界啊,就是这样,给你一分甜,四分苦;二分可信,三分欺骗。
心里燃起满满的凄凉,这时,安静的洗手间便响起了手机铃声。我抬眸没动,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便接了电话。对方说话很大声,我听见那头人问他:“找到了没?”
他没直接回答:“一会儿我去找你,当面谈。”
他挂了电话,我见他有离开的意思,便连忙叫住他。心里十分纠结,不知道要不要说声谢谢。
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他也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一脸窘迫,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随着他叹了口气,我浑身上下就是一凉,开始懊悔。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他说:“不用谢。”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总觉得我听错了什么。原来,我也会在某一天,体会这种不用纠结的轻松感。
意识到我的反应,我连忙敛去眼里的惊喜,说:“……你去找你朋友吧。”
他没有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穿透灵魂的目光,让我害怕他看清我的小心思。我想逃避,习惯性的低下头。
“嗯”
我抬头,就看见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逆着光,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心里失落,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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