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认怂了,彻底认怂了。 他开始用对廖叔说话的语气,来和李浩说好话了。 什么都是误会啦,什么低头不见抬头见了,什么以后全靠您照顾啦, 一边说,一边还试图给李浩递烟。 果然,讲道理还是不如显圣好使。 瞧瞧,江涛都会说“您”了。 不过李浩完全不吃他这一套,认怂哪够啊! 妈的老子憋了这么久,光看你装逼了。 一会儿又是大人物,一会儿又是睁眼看世界的,一副指过来人的样子, 显得你真社会啊! 李浩轻蔑的对江涛笑了一声,开口: “江涛啊,这不影响你向上社交吧?” 江涛脸上的肌肉僵住了,他听出了李浩话里的嘲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后面的陈锋和赵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锋的瓜子皮都喷出了几片。 但就在此时,吕博文上前,给江涛找面子来了。 他先是快步走到江涛面前,还微微鞠了个躬,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满是仪式感的给江涛打开了车门: “涛哥,上车吧!” 在此之前,吕博文已经把路走死了,把所有的赌注都倾注在了江涛身上。 眼前的情况,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不愿接受自己站错了队,所以硬着头皮表现出对江涛的忠诚,以此来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小丑。 倒人不倒架。 就像是一个被骗子骗了的倔老头,养老金都糟蹋没了,却还在拼命的替骗子说好话。 廖叔也不想多纠缠,也急着要离开现场, 但这俩人都还没来得及跑,就又来了一拨车队,从后面堵住了路, 环保部门的人。 “江涛,之前李浩举报你们宏业公司违例的事情,有新证据补充了, 目前需要对你名下的宏业公司进行停业调查,希望你配合。”对方亮了亮工作证。 江涛的眼睛瞪成了铜铃,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李浩: “你还有证据?” 李浩笑着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朵朵的摄影作品。 “这张照片的背景,与抽检的样本区一致,而这几个泼药的人,也都是你公司里的人,面部拍的足够清楚了。” 江涛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伸手抢了一把手机,但被李浩轻巧的躲开了。 “这是伪....” “你想说伪造是吧?”李浩预判到了江涛的辩驳: “直白告诉你,原图我已经提交过了,也核查过了,没有修改另存的痕迹,而且照片信息里还带有拍摄位置。” 话说到这儿,江涛傻眼了, 他呆呆地望向了廖叔。 他还指望廖叔救他一救。 但廖叔精明极了,见情况不对,迅速与江涛进行了切割,重新摆起了他之前的腔调: “我今天来是考察的,你们的事情,你们就处理吧,刚好晚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 秘书的反应很快: “廖叔,刚刚就想提醒您的,咱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得立刻出发了。” “好,走!” 说完,廖叔光速钻进车里,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江涛一个人在风里静静站着。 这下全完了。 西坝村的环境检测,可不是商业项目,在这种项目上弄虚作假,专门负责喝茶的人可就来活了。 到时候,少不了顺藤摸瓜一路摸,那时所有人都会和江涛光速切割, 并且,为了撇清自己,那些人都会把责任都归结到宏业公司的头上,把他按死。 这可不是罚款能了事的。 随后,江涛上了环保部门的车。 核查、追责、公诉、庭审,整个过程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江涛也算是享受到了一条龙服务。 庭审结束那天,江涛被两个人各搀着一条胳膊,从法庭一步步走了出来,往给他准备好的车上去。 好多人都在大门口看着这一幕,除了李浩之外,还有西坝村的村民,也有许多不是西坝村,但是籍贯在萧县的本地人。 还有江涛的儿子江小果。 走到半路的时候,江涛看到了李浩。 他请求了许久,才被同意来到李浩面前。 “你为什么要干这么绝?”江涛的眼中满是血丝,头发凌乱,胡茬若隐若现: “我们可以谈,为什么不能谈呢,这么干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我倒了,你也入不了环保这一行,我...我还告诉你了球场的事儿,我还许诺给你一张会员卡, 难道我这还不够诚意吗? 非要把我送进去,你才痛快?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这几句话虽然都是反问句,但江涛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怒不起来了, 沙哑嗓音中,有的只是夹杂着绝望的疑惑。 李浩闻言笑了起来: “江涛啊,那你说,天为什么是蓝的呢?二楼为什么都要建在一楼之上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浩静静地看着江涛的眼睛: “违反规则,然后受到惩罚,这个逻辑不通顺吗?我不明白你在疑惑什么。” 这句话说完,江涛呆呆的看着李浩,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的两个胳膊又被搀了起来,渐渐离李浩越来越远, 江涛突然高喊着: “李浩!! 把我儿子的案子,转成自诉吧! 我求你了, 求求你啊李浩, 转成自诉吧!我感恩戴德,我给你烧香啊! 李浩!!” 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随着江涛的这句话,人群中冲出来了一个男孩, 江小果。 他跑向江涛,一边跑一边哭,嘴里不停的说着“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江小果的嘴里吐出来,是真不容易, 而李浩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让江小果说出了这仨字。 李浩还是个青春期教育家。 “爸我错了!我不该砸车的,我不该伤人的,也不该写威胁信的,呜...呜,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汽车已经发动了,江小果扒着车门,还在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话,眼泪顺着脸颊往外涌。 陈锋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李浩开口打断了: “陈锋,必须得公诉,你千万别说什么圣母的话啊,我可听不得这个。” 陈锋有些尴尬: “没...我就是觉得....哎!” 李浩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没什么好琢磨的, 那个江小果, 其实到现在也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恐惧自己的靠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