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李浩问道。 但李浩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是因为自己之前警告江小果的事儿,让江小果害怕了,他回去跟他爸妈说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涛完全无视了李浩的问题,从自己的框架出发来问李浩,而且眼睛一直盯着李浩,眼神仿佛要把李浩穿透。 “做点小生意。” “一年能赚多少?有三十万吗?”江涛又问。 李浩已经很反感了,没有这么打听的。 但江涛依旧看着李浩,等着他回答。 门外,几个小孩嬉闹的声音传来,他们好像找到了一个蚂蚁窝,正在往里面灌水玩。 一个小女孩说:“别灌水吧,灌完水,蚂蚁们就没有家了。” 但那个小男孩却说: “你为什么要管蚂蚁的感受啊,你难道还要和蚂蚁交朋友吗?” 另一个小男孩也附和道: “对,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看看蚂蚁窝有多大,能灌进去多少水!” 几个小孩继续玩着,拿着水盆往里倒,面对蚂蚁,他们根本不考虑那么多, 他们只是想快速的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江涛也是这样。 他和李浩从未见过,更谈不上朋友,但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突兀,也不在乎李浩是不是觉得被冒犯。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直说吧,什么事儿。”李浩的神经已经被下意识的调动了起来,大脑进入了备战状态。 江涛身边的中年女人想开口,但却被江涛打断了: “是这样,我儿子之前不是不小心给你车弄坏了嘛,好像还丢了点现金。 我们来是商量一下怎么赔偿,然后想让你撤诉一下。” 呵呵,还不小心弄坏的,真有语言艺术。 不过李浩已经看明白了,他们的确怕事情闹大,担心真的给儿子留下案底。 毕竟是在沪城立案的,江涛的人脉肯定解决不了,否则也不会来找李浩。 “噢噢,是这个事儿。”李浩揉了揉额头: “是这样,那辆车是我租的,最后给租车公司的赔偿金大概是三万多,租车保险赔付了一半,我自己出了一万五左右, 这个我有票据,你把这个钱给我先出了吧。 至于丢的现金嘛....我让警察再找找。” 话说到这里,那女人突然开口: “哎呀你就直接说个数吧,甭管这钱是怎么丢的,我给你把钱出了,你把案子撤诉了,这事儿就拉倒了。” 她看起来很着急,刚才她就一直在看表。 江涛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那女人抢过了话头: “小伙子,我直说了吧,不管你是十万八万,还是多少,我们都不差这点钱,不行你就多报点,我们多给点。你拿着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比如你爸妈家吧,正好拿这钱装修一下,是吧?你看你家这墙...” 那女人伸手抠了一块有些松动的墙皮,随后又拿湿巾擦了擦指甲。 李浩的眼皮垂了一下,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在下棋一样,思考着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短暂的思索过后,李浩缓缓开口: “我可以先给警察打电话,说咱们正在协商赔偿,让他先停止调查。 至于丢的现金嘛....我知道你们愿意赔偿,但是这个数我不能随便报,你们也别私下给,涉嫌敲诈勒索的。” 李浩不紧不慢的说着。 此话一出,那女人愣住了,江涛也愣住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那表情是典型的“意料之外”。 李浩早分析出来了,这夫妇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前面不管是配合着跟自己老爸聊天,还是故作诚恳的商量赔偿,都是装的。 其用意,就是给李浩一种“我很有钱,你正好能趁这个机会讹一笔”的感觉, 然后忽悠李浩报数、拿钱,最后再反咬一口敲诈勒索。 再配合上他俩一身昂贵的奢侈品,普通人恐怕很容易就掉进去了。 说不定江小果这个时候就在等他爸妈的好消息,替他出气的好消息。 毕竟江小果那么猖的小孩,爹妈要但凡有点教养,也教育不出来这种孩子。 见李浩点明了敲诈勒索这件事,瞬间,江涛的眼神变得阴冷了起来, 单眼皮、三角眼,长得跟韩国的那个李明博似的,斜过来盯着李浩: “那你说怎么办吧,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我不是说了吗?先把赔车的一万五出了,这个钱我是有票据可查的,我也可以给你写个收据。 至于丢失的现金,只能让警察再继续找。 我都已经答应给警察打电话说正在协商了,这还不够诚意?” 说到底,毕竟根本没有现金,李浩当时也是为了吓唬江小果随口说的, 所以眼下这个事儿,只要他们赔了这一万五,案子就只能是先搁置了,没法追究到底。 当然,也没必要追究到底。 跟这种人较劲完全没有意义,还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吃暗亏。 “你把银行卡号写一下,然后你给警察打电话,现在就打。”江涛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 江涛的语气总有一种命令的感觉,但又不那么明显,听着就让人心里窝火。 转了账、给警察打了电话之后,江涛夫妇也离开了。 就在此时,手机上弹出了董景瑶的语音通话, 李浩回到了车上,点击接通: “喂?” “李浩,你这两天有空吗?” 董景瑶的声线,经过手机电流之后更显甜柔。 “哦哦哦,哎呀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太忙了,打网球是吧?可以啊,正好我这两天没事。” “不是打网球,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说道: “能见面说吗?” ....... 咖啡厅里,董景瑶在窗边的位置已经等半天了。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新中式的旗袍,色泽柔和质感极高,虽是旗袍但却并不扎眼,属于那种恰到好处的生活款,既有古典美感,又不使人觉得刻意。 看来品味这个东西,即便是烧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只是一件衣服,就显出了她的生活底蕴。 坐在椅子上,她手里拈着咖啡杯看着窗外,后腰的曲线十分明显。 “怎么了?什么大事儿还非要当面说。”李浩坐到了她的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董景瑶。 但董景瑶的脸上却满是阴郁之色。 “你这两天有空吗?能陪我去趟外地吗?” 李浩低头看着咖啡单,问道: “有空是有空,去外地哪啊?” “北城燕山。” “可以啊,正好我这几天也想出去散散心,咱们定个时间,我开车带你去北城玩玩。”李浩以为董景瑶是邀请自己去北城旅游,心里还兴奋了一小下。 但董景瑶却摇了摇头,放下咖啡杯,转脸看向了李浩: “我不是去旅游,我是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董景瑶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地说: “燕山监狱,我爸。”